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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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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后巷的风裹着酒气与油烟，冷得扎骨头。
沈知意攥着帆布包带，指节泛白。凌晨一点下班，她刻意绕开主街走这条窄巷，只想安安静静回工作室，可刚拐过墙角，就被三道影子堵死了去路。
为首的男人叼着烟，皮衣敞着，胸口露着狰狞纹身，指尖转着一把折叠刀，寒光在暗处一闪一灭。是刚才在酒吧里被她拒了酒、摔了杯子的那个男人——本地小有名气的混子，人称刀哥，专挑深夜落单的兼职生下手。
“小贱人，敢给我甩脸子？”
男人吐掉烟蒂，上前一步，刀面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吓得她呼吸一滞，“在我面前装清高？今晚不把爷陪舒服了，别想走。”
身后两人立刻围上来，堵住所有退路。
沈知意后背抵上冰冷的砖墙，心脏狂跳，却没慌到失态。她指尖悄悄摸向包里的美工刀，那是她画图用的，锋利小巧，真要拼命，至少能搏一条生路。
她抬眼，眼神冷硬，没有半分求饶：“让开。”
声音发颤，却依旧撑着最后一丝倔强。
“让开？”男人嗤笑，伸手就攥向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今天就让你知道——”
话音骤然卡在喉咙里。
一道黑影从巷口斜冲进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不等男人反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指节发力，狠狠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
是骨缝错位的声音。
“啊——！”
男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折叠刀“哐当”落地，整个人被狠狠甩出去，撞在砖墙上，呕出一口酸水。
沈知意猛地抬眼。
陆则站在她身前。
他没穿白天的连帽衫，一身黑色冲锋衣，帽檐压得极低，周身戾气翻涌，再没有图书馆里的安静温和，只剩淬了冰的狠厉。他脚步稳如钉，肩背绷成一条冷硬的线，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发力后的紧绷。
刚才那一下，快、准、狠，毫不留情。
“你谁啊？敢管老子的事！”另外两个混混反应过来，抄起地上的棍子就冲上来。
陆则眼都没眨。
他侧身避开第一棍，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肋骨上，那人瞬间弯下腰，痛得喘不上气。另一个人从身后扑来，陆则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力一甩，直接将人摔在地上，膝盖狠狠顶住对方后背，死死压制。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每一下都精准落在要害，干净得像经过千百次训练。
不过十秒，三个混混全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刀哥捂着扭曲的手腕，脸色惨白：“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刀哥——”
陆则缓缓抬脚，鞋尖轻轻抵住他的胸口，慢慢下压。
力道不大，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再碰她一次。”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情绪，“我废了你。”
简单七个字，却比刀更锋利。
刀哥浑身一颤，连痛呼都不敢，拼命点头。
陆则缓缓收回脚，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折叠刀，指尖一弹，刀刃收回，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利落又冷漠。
全程，他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身后的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靠在墙上，手心全是冷汗，刚才被攥住的手腕红得刺眼，微微发抖。她看着陆则的背影，看着他刚才出手时毫不留情的狠劲，心脏狂跳，分不清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陆则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眸色骤然一沉。
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很轻，很小心，和刚才那个出手狠厉的人判若两人。
沈知意猛地缩回手，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信巧合。
陆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喉结轻滚，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戾气，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跟着你。”
沈知意一怔。
“酒吧人杂，后巷不安全。”他解释得直白，没有隐瞒，“我怕你出事。”
他从图书馆跟到酒吧，从酒吧跟到后巷，守了她大半夜。
就为了一句“怕你出事”。
沈知意心口猛地一撞，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愤怒？警惕？还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风卷着冷雨砸下来，比那晚更急。
陆则默默脱下自己的冲锋衣，伸手披在她肩上。带着他体温的布料裹住她，瞬间挡住所有风雨。他又从包里拿出那把黑色雨伞——就是她当初递给他、被他仔细缠好伞柄的那把。
撑开，倾半片伞面在她头顶。
自己大半个肩膀露在雨里，瞬间被打湿。
“我送你回去。”
他语气平静，不容拒绝，却又带着极致的妥帖，“别拒绝，我不放心。”
沈知意看着他湿透的肩线，看着他眼底清晰的青黑，看着他刚才为她大打出手的模样，喉咙忽然发紧。
她想说不用，想说别多管闲事，想说我们不该有牵扯。
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句极轻的：
“……好。”
雨夜里，一把黑伞倾斜着，隔开了所有风雨与危险。
男人走在外侧，肩背挺直，牢牢将她护在内侧。脚步放得很慢，配合她的步调，一只手稳稳撑着伞，另一只手虚护在她身侧，不碰她，却随时能挡住一切危险。
伞很小，心却很静。
沈知意低头，看着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