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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法兰西的玫瑰与沙发上的雪松木 《罗马余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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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余晖》的大获成功，让托德·索恩彻底跨入了超一线实力派的门槛。
在这个看重皮相更看重资本的名利场里，一个兼具古典美学与惊人爆发力的年轻男星，无疑是一块最诱人的蛋糕。
于是，在洛杉矶刚刚入夏的某个清晨，吉米那间新租的、面积不大的经纪人办公室，被整整九百九十九朵空运而来的顶级白玫瑰彻底淹没了。
送花的人是一位名叫洛朗（Laurent）的法国贵族兼老牌欧洲制片人。这位年近四十、风度翩翩的法国男人，行事作风高调且浪漫。他不仅在媒体前公开赞美托德是“降临在好莱坞的塞纳河晨雾”，甚至直接在比弗利山庄买下了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只为了写上一句法文的早安。
这招直球出击，瞬间引爆了八卦周刊的头条。
而当这份印着洛朗深情告白的报纸，被放到沃斯影业总裁的办公桌上时，那份名为“不打扰”的停战协议，被基里安毫不犹豫地撕成了碎片。
开什么玩笑？他辛辛苦苦守着、护着，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的白菜，现在竟然有不知死活的法兰西孔雀跑来开屏？
去他的克制，去他的距离感。
当天中午，托德刚结束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迎面撞上了一堵散发着熟悉雪松木香气的人墙。
基里安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休闲装，头戴鸭舌帽，手里提着一份洛杉矶最难排队的私厨手工热汤。
“你怎么来了？”托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我再不来，这间屋子恐怕也要被白玫瑰塞满了。”基里安反手关上门，将热汤放在化妆台上。他走上前，深深地看着托德，眼神里不再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反而透着一种近乎无赖的执着。
“托德，我答应过不在暗处动你的人，但我没答应把我的位置拱手让给别人。”基里安微微低头，声音沉缓，“你可以拒绝我，但我不会停止追求你。这是我的权利。”
托德看着眼前这个一反常态打起直球的男人，原本准备好的冷言冷语，竟然被对方眼底那份坦荡的危机感堵在了喉咙里。
从那天起，基里安开启了疯狂的“双面人”模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代对同性恋的严苛，更知道演戏是托德用命换来的信仰。所以在任何有媒体、有外人的公开场合，基里安绝对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安全距离。他不会让狗仔拍到任何可能毁掉托德星途的画面。
但在私下里，在只有吉米和玛雅这些自己人的小圈子里，这位好莱坞顶流简直变成了一块撕不下来的牛皮糖。
托德暂时没有接新戏，打算休息一段时间给自己充充电。而这段时间，恰逢玛雅的星途迎来了关键转折。
玛雅接到了一部名为《霓虹血色》的B级动作片试镜邀请。如果试镜成功，这将是她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主角——一个踩着高跟鞋、拿着双枪在洛杉矶街头复仇的冷艳女杀手。
为了支持好友，托德和吉米组成了全天候亲友团，陪着玛雅穿梭在各个试镜棚。
而在这个亲友团的尾巴上，毫无违和感地多了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高大跟班。
“沃斯先生，你没有自己的工作吗？”吉米看着坐在试镜棚外、正熟练地给托德剥橘子的基里安，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沃斯影业这个季度的财报已经达标了。”基里安头都没抬，将剥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白络都没留的橘子瓣递到托德嘴边，“张嘴，很甜。”
托德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但在基里安那双固执的绿眼睛注视下，最终还是红着耳根，飞快地把橘子叼进了嘴里。
“老天，我要瞎了！”吉米痛苦地捂住眼睛。
玛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偷笑。她太懂这种拉扯了。托德虽然嘴上不说，但每一次基里安靠近时，他眼底那种紧绷的防备正在一点点融化。
玛雅的试镜过程并不顺利，独立电影的资金总是捉襟见肘，导演甚至付不起群演的工资。
看着玛雅因为预算问题愁眉不展，托德直接站了出来：“导演，如果缺人，我可以客串。免费的。”
此言一出，独立导演的下巴差点惊得掉在地上。刚拿了奥斯卡提名、片酬水涨船高的当红炸子鸡，要来他的草台班子免费跑龙套？！
“我也去。”
角落里，基里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摘下墨镜，“刚好我最近闲得发慌。”
于是，好莱坞影史上最魔幻的一幕诞生了。
在《霓虹血色》那个简陋的地下酒吧布景里，玛雅穿着一身红裙，英姿飒爽地在前面念着复仇的台词。
而在她身后的散座区，奥斯卡提名男星托德·索恩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侍者马甲，端着盘子在擦桌子；好莱坞身价两千万的票房暴君基里安·沃斯，则穿着破烂的皮夹克，坐在吧台前演一个喝醉酒的混混，顺便用一种极其深情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擦桌子的侍者。
这部原本无人问津的小成本动作片，因为这两位免费的“顶级背景板”，后来在录像带市场卖脱了销。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月的摸爬滚打后，玛雅凭借自己那种充满野性与生命力的表演，终于彻底拿下了这个女主角，并且电影上映后大获好评，票房远超预期！
玛雅火了。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恐怖片里尖叫五秒钟就被砍死的无名之辈。
为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四个人在玛雅新租的公寓里举办了一场极其私密的庆功宴。
没有香槟塔，没有高定礼服，只有堆满茶几的廉价啤酒、洛杉矶最地道的墨西哥塔可，以及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
“敬我们的女一号！”吉米举起啤酒罐，激动得满脸通红。
“敬我们在名利场里，依然干干净净的灵魂！”玛雅大笑着，眼底闪烁着泪光，仰头灌下了一大口烈酒。
托德坐在地毯上，手里握着一罐啤酒，看着身边这两位陪伴自己走过最低谷的好友，心底充满了温暖与释然。他转过头，撞进了基里安那双含笑的绿眸里。
今晚的基里安没有穿那些昂贵的西装，只是套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他坐在托德身边，陪着他们吃着并不精致的快餐，喝着口感粗糙的啤酒。但在他的眼睛里，托德看到了比任何聚光灯都要明亮的专注。
这一晚，他们彻底喝疯了。
吉米最先倒下，抱着个抱枕在单人沙发上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玛雅则四仰八叉地倒在地毯上，嘴里还嘟囔着电影里的杀手台词。
托德也喝得头重脚轻。他强撑着最后的一丝清醒，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那张狭窄的双人沙发上，连鞋都没脱，便一头栽了进去，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洛杉矶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在昏暗的公寓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晨三点。
一直闭着眼睛装睡的基里安，极其安静地从地毯上坐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跨过四仰八叉的玛雅，走到窗边的那张窄沙发前。
托德蜷缩在沙发里，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让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基里安的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他叹了口气，在沙发边缘极其小心地坐下。
这三个月来，他就像个苦行僧一样守在托德身边。他不敢有过分的肢体接触，生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降至冰点。
但现在，看着这毫无防备的睡颜，他心底的思念与渴望如潮水般涌来。
基里安缓缓躺下，将高大的身躯挤进那张狭窄的沙发里。他极其轻柔地伸出手臂，穿过托德的腰际，将那个清瘦的身体一点点、极其小心地揽进自己的怀里。
熟悉的雪松木香气，瞬间填满了托德周身的空气。
在被纳入那个温暖怀抱的瞬间，托德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其实在基里安坐下的那一刻，就迷迷糊糊地醒了。酒精让他的大脑反应有些迟钝，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具滚烫的胸膛，以及那双环绕着自己、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的手臂。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可是，这个怀抱太温暖、太让人安心了。
这几个月来，基里安所有的退让、包容、以及那些为了保护他而放弃的骄傲，他全都看在眼里。那座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山，其实早就在这些笨拙的日常陪伴中，消融得只剩下一层薄冰。
托德没有睁开眼睛。
他听着身后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对方下巴轻轻抵在自己发顶的珍重。
在黑暗中，托德极其缓慢地放松了紧绷的脊背，顺着那股力道，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轻轻地、毫无保留地靠了过去。
他没有拒绝。
察觉到怀里人不仅没有挣扎，反而主动贴近的动作，基里安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狂喜如同烟花般在他的胸腔里炸开。他收紧了手臂，将脸深深地埋进托德的颈窝里，满足地发出了一声近乎喟叹的低语。
窗外，洛杉矶的夜风依然喧嚣。但在这张拥挤的旧沙发上，两颗曾经遍体鳞伤的心，终于在这个充满酒气与温情的夜晚，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