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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急转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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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节目录制正步入正轨,一篇有关于唐砚过往的帖子趁着黑夜在视频平台上正在规模化地发散。
第二天早上,公司公关部留意到异常的时候,帖子里面的内容已经扩散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铺天盖地的负面言论涌进了微博,在每一个有关唐砚的话题下攻击,围剿所有喜欢他为他发声的言论。
“...唐砚。”
唐砚被人叫醒,他睁眼就看到方虹站在床边。
“嗯?你怎么进来了?”唐砚搓了把脸,迷迷糊糊问。
节目录制期间连摄影师都不会轻易进入房间里的。
方虹从床尾拉下他的被子,“起来吧,我让小妍收拾好东西了,我们回临海。”
身上盖的被子被扯开,唐砚没有安全感只能坐起来,“怎么这么突然?这边不录了吗?”
方虹抿唇,她偏头看向一边,哽咽道:“走吧,听话。”
唐砚环视一圈,一同录制的所有人都不见了,房间里的镜头都蒙上了黑布。
他看着方虹,说:“发生了什么你总要告诉我吧。”
方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一解锁就递给他。
#新晋生演员唐砚背后资本曝光,原来是吸食人民血肉生长出来的恶之花#
#唐砚父亲收受贿赂#
#唐砚父亲畏罪自杀#
#唐砚背后资本#
……
唐砚往下滑着屏幕,每一个话题无一例外都带上了他的大名,连猜测的机会都不给。
手机被方虹收走。
“后面的不用看了。”
可就算不看以这样的字句为标题的通稿,下面的言论能有多友好。
“他们让我滚蛋...对吗?”唐砚坐在床上脸上无甚表情。
“只是暂时退出录制,等公司找到出解决办法后再说。”方虹这话说得底气明显不足。
“可是这种事情一旦发生,造成的影响就是无法挽回的。”唐砚看着方虹的表情突然笑了出来,“一夜之间,多神奇啊!”
“呵呵...我又变回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溢满了眼眶。
方虹吸了一下鼻子,哽咽道:“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可能...还不如以前。”
节目组当初答应帮忙赔付的违约金他们现在不认了,加上还没到期的代言,如果对方打官司唐砚将面临上千万的违约金。
这件事情的背后推手是奔着将唐砚踩进泥里去的。
“走吧。”唐砚起床,照常叠好被子。
两天前他被人期待着到来,仅一天过后就被灰溜溜地赶走了。
车上气氛凝重,方虹和小妍、陈晨几个都一言不发。
从拍摄地开到岚江县所属的市里,就近找了家酒店,他们要暂时住在这里。
公司那边来了很多代言商律师,唐砚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围攻。
一天,两天。
榕州市政府迫于舆论压力公示了对唐砚父亲立案调查的文件。
这一次追求‘正义’的网民觉得他们赢了。
他们争先转发,他们为自己的‘正义’自豪,胜利的痛快把他们从繁苦的生活中抽离了片刻。
可是光调查唐砚的生父怎么够,人都畏罪自杀死了,这对唐砚造不成任何影响,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这件事过后他还会在娱乐圈里继续捞钱,过着被无脑的粉丝追捧成神的日子,那怎么行?
这个时候骂唐砚就成了流量。
追逐流量的营销号们又化身为侦探,他们调转矛头把唐砚中学霸凌同班同学的故事编排得慷慨激昂,人神共愤。
舆论发酵的第三天。
愤怒的网民冲到各地方的文旅官号、警用官号、消防官号下面要求唐砚为当初的霸凌行为付出代价,要他道歉,要他坐牢。
官方不妥协他们就继续扒,给唐砚公司寄着装血衣包裹和以他的形象制作的鬼娃娃,最甚者公开他的身份证号和手机号。
拧开药瓶的手一抖,白色的药片‘哗啦’一声全散到了地上。
唐砚紧跟着跪到地上,弯腰把药片一颗一颗捡起来塞进嘴里,他机械地塞满嘴巴后才想起来吞咽就被药片顶到喉咙咳了出来。
他蜷缩着身体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余光看到天花板上爬了一只蜘蛛,他突然笑了起来。
他自言自语道:“你看到了吗?他们都叫我去死。”
“没关系,都会过去的。”
“你知道死掉之后会是什么样吗?”
他抬手,看着被皮肤包裹着的血肉。
“先是□□腐烂,被无数蛆虫啃食,然后化作一滩红红绿绿的臭浆糊。而这个世界繁华依旧,海清河晏。”
他盯着天花板上一动不动的蜘蛛,伸手在脸颊边摸起两颗药,摸寻着放进嘴里干咽下去。
“我不会死的...”
手机已经废了,他又不能出门,小妍和陈晨他们都走了,就连方虹昨天下午也被叫回了公司。
现在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随着药效发作,身上压得窒息的难受如潮水般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比以往更强烈的困意。
唐砚抓着床单艰难爬上床,刚盖上一点被子,酒店房门就突然从外面传来猛烈的敲打。
“唐砚出来!”
“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做没做你给我说清楚!你这个垃圾!”
“以为躲起来就行了吗?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的喜欢吗?!”
“你们别这样,这里住了其他客人。”
“走开!你是不是跟他睡了,这么维护他?!”
“你说什么呢!再闹我报警了。”
“报啊,你快点报,警察来了正好抓里面的人去坐牢!”
“开门!”
铁器砸向厚重的房门,发出的声音刺耳又大声,仿佛下一秒外面的妖魔鬼怪就会破门而入。
唐砚坐房间用被子紧紧捂身体,强撑着精神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大概过去二十分钟左右,警察来了。
外面的人叫嚷着被带走。
唐砚进浴室洗了把脸,带上所有证件和一点现金,他已经连着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现在又没力气,其他的行李他已经拿不走了。
扶着墙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口人都走了。
开门的瞬间,唐砚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消散了几秒,他暗骂一声,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还是很困很困,想就地躺下,什么都不管。
可如果他就这么躺下,就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以前喜欢他或不喜欢他,认识他或不认识他的人,现在都恨不得他去死。
恍惚间那些模糊的人脸蜂拥上来,他们用手里的尖刀一下又一下地往他身上送。
他不要这样...他不能这样死...
高亦寒匆匆赶到的看到唐砚原本的房间大门敞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就是不见唐砚的人影。
酒店管理员说唐砚一直没出门,那就是还在这栋楼里。
高亦寒又跑出去,走廊上路过布草间时,余光看见一团突兀的影子。
停滞脚边,又往回倒了两步。
那个蜷缩着身体躲在布草间暗角里的正是唐砚。
高亦寒三步并做一步滑跪上去。
“唐砚,唐砚!”高亦寒感觉到被他扶住的身体抖得厉害,“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走开,不要过来!我什么都没干,我不欠你们如何东西。”
唐砚底吼着挣扎,死命往墙上缩。
“我不欠你们的!”
“你看看是我,高亦寒啊,那个黑炭。”高亦寒放低声音哄他。
可惜他的话没起如何作用。
高亦寒脱了外衣,把蓝色的衬衫盖在他头上。
“我们先离开这里。”
“不要过来...不要打我...”唐砚身体虽然还排斥着,但他的推搡的力度越来越小了。
高亦寒因为紧张而疯狂跳动的心脏也跟着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长吐一口气,一把将唐砚搂进怀里。
抬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强而有力的心跳通过胸腔传递到另一个微凉的身体。
“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耽搁的这一会,这层楼又冲上来了一批人,酒店的保安反被人群夹在中间,裹挟着往前走。
二十几个人中的其中一个看到走廊上的人影,高喊着:“在那里!”
剩余的人纷纷举起手机相机,使尽全部力气往他们的方向冲来。
高亦寒伸手环过唐砚的肩胛处,想他起来一起躲回房间里。
扶的第一下,高亦寒一个踉跄又跪了下来。
倒不是他没有力气,也不唐砚有多重,是他根本没有用力的准备,他没料到唐砚的身体会一点支撑力也没有。
掀开盖在唐砚头上的衬衣,衣服下面是一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
高亦寒一下就慌了神。
他甚至下意识低头去听唐砚的心跳。
“去医院,去医院。”高亦寒像醉酒一样,重复着向四肢发出指令。
迟钝的四肢才发力,一下把人横抱而起。
“他怎么了?”
冲过来的女生在两人面前停下。
高亦寒被拦住去路,高声呵斥道:“走开!不要挡路,我要送他去医院。”
“你是他什么人?!凭什么让你带走他。”
“我从来没有在唐砚身边见过你,你到底是谁?”
这些粉丝也不知道是爱唐砚还是恨唐砚,唐砚好好的时候一个个骂他让他去死,现在人出事了又七嘴八舌地质问起他高亦寒是不是坏人了。
“我和唐砚是同一个公司的我们是朋友,你们让开,我要送他去医院。”高亦寒前面抱着唐砚不得已只能用后背挤开人群,他有的是力气,要是哪个人坚持不让路,他也不介意上脚踹的。
幸好这些人里没有不怕死的,被撞了一下后纷纷挤到墙壁边让出一条路。
没有了暴动,两个保安也被解放了出来,小跑到高亦寒前面帮忙按电梯。
唐砚睁眼,不用一秒的时间就发现自己又躺着医院的病床上了。
脑子里有关记忆停留在了开门后的几秒钟,后面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来的医院全忘了。
他试着动一下全身肌肉,没发现有疼痛的地方,还好,还好。
摸起床头边的手机,取左耳耳垂上的隐形耳钉来戳出电话卡,他才敢开机。
屏幕上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十分。
手背上的吊针也不知道输的是什么药水,慢得要死,半天才下去一点。
有点陌生的是,唐砚自醒来之后一点困意也无,这种感觉自从规律吃药以来第一次有。
难道是因为吊的药水?
唐砚爬起床,站在床上弯腰捏起药水袋,左右观察。
袋子是生理盐水,上面手写的黑体字又好像是代号,连猜的机会都没有。
“你在干什么?快下来。”戴着口罩的护士一边手拿着文件夹,一边向他招手,“不要站那么高,下来躺好。”
唐砚愣愣地看了她有一分钟,才有动作。
他想问护士些什么,但他坐回床上话到嘴边半天也没能顺利开口。
说不出传达意思的话,他有点着急地向护士指了指手背上针。
护士走近:“你想问这个是什么药是吗?”
唐砚点点头。
“你朋友送你过来的时候,给你抽血检查出药物过量,这个是缓解和稀释你身体里的药物的。”
护士压着他的肩膀让他躺回床上。
“不要着急。你感觉现在怎么样?”
唐砚躺在床上眼珠子转了好几下,才说:“我的脑子好像卡壳了,是吗?”
“我变蠢了!”
“没有没有,你很聪明,只是因为精神类药物吃多了,可能损伤了点脑细胞,好好养几天就能恢复了。”
“真的吗?”
护士很有耐心地安抚道:“真的,医生是这么说的。”
药物过量,难道是掉到地上的那堆药,他当时抓到就塞进嘴里,他以为他吃的是两颗,可实际吃了多少,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真的变蠢了。
不行,他以后不能再吃那种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