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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盟友的动摇 第二天上午 ...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七分,周然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陈志远的短信,只有五个字,没头没尾:“今天别找我。”
      周然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冰凉的手机边缘摩挲了两下。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她却觉得后颈有点发紧。王璐不在,大概是去别的部门“沟通协调”了。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她没回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起身去茶水间接水。路过陈志远办公室时,门关着,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平时这个点,他要么在里头看报告,要么门虚掩着,能听见他讲电话的声音。今天安静得反常。
      钱永固从财务部那头走过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看见周然,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挤出点笑。
      “周顾问,早啊。”他声音有点干。
      “早,钱总。”周然点点头,侧身让过。
      钱永固走过去几步,又回头,像是随口一提:“对了,你那顾问合同的补充条款,李总那边催着要意见。回头我让小王把修订版发你邮箱,你抓紧看看。”
      他说完,没等周然回应,加快步子走了。
      周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水接满了,滚烫。她没加冷水,端着杯子慢慢走回座位。指尖被烫得发红,疼痛感清晰而具体。
      一整个上午,陈志远都没露面。
      中间王璐回来过一次,抱着一摞打印好的会议纪要,说是审计委员会上周闭门会议的记录摘要——当然是删减版。她放下东西,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刚在楼下碰到陈总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周然抬头:“是吗?”
      “嗯,眼睛都是红的,像一晚上没睡。”王璐说着,观察周然的表情,“我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摆摆手就走了,话都没说。”
      “可能累了吧。”周然语气平淡,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王璐等了几秒,没等到更多反应,只好讪讪地坐回自己位置。
      中午周然没去食堂。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面包,就着凉掉的白水慢慢啃。手机安安静静,再没有新消息。
      下午两点多,陈志远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周然听见动静,抬起头。陈志远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看样子是要去接热水。他确实憔悴得厉害,眼袋浮肿,鬓角的白发似乎一夜间多了不少。西装外套的扣子没系,衬衫领口有些歪。
      他看见周然,脚步明显滞了一下。
      眼神撞上,又飞快地移开。
      周然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陈志远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向茶水间。背影有些佝偻,脚步虚浮。
      她没跟过去。
      坐回椅子上,周然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里面静静躺着三份文件:昨晚整理好的“利好—资金流出”摘要、之前那份半真半假的“资金紧张报告”、还有真实的四十七条结论风险报告。她点开摘要,又快速浏览了一遍那三组数据。
      时间,金额,流向。
      冰冷,确凿,像三把磨好的匕首。
      茶水间传来水流的哗哗声,持续了挺久。然后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陈志远端着杯子回来了,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
      经过周然桌前时,他停了下来。
      周然抬头看他。
      陈志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那个,董事会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在改。”周然说。
      “嗯。”陈志远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保温杯的杯壁,“把握好分寸。有些话……不一定非得在会上说。”
      这话和昨晚电梯里的提醒如出一辙,但语气更软,更飘忽。
      周然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陈志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桌角那盆绿萝上。“赵总……昨天下午找我聊了聊。”
      他终于说出来了。
      周然身体微微前倾:“聊什么?”
      “没什么要紧的。”陈志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就是……聊聊工作,聊聊家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聊到我女儿。说她在那边读书,开销大,不容易。还问我老婆的腰疼好点没有,说集团有合作的疗养院,环境好,可以去住段时间,费用……可以商量。”
      每个字都轻飘飘的,落在耳朵里却沉得像铅块。
      周然沉默。
      她想起陈志远提过,女儿在海外读数据分析硕士,学费加生活费一年要大几十万。妻子身体不好,早些年做过手术,不能劳累。这些原本是闲谈时的家常,此刻被赵坤轻描淡写地拎出来,就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你怎么说?”周然问。
      陈志远苦笑:“我能怎么说?我说谢谢领导关心,家里都挺好。”
      “他信吗?”
      “他不需要信。”陈志远摇摇头,眼里满是疲惫,“他就是告诉我,他知道。他知道我女儿学校名字,知道她租的房子在哪个街区,甚至知道她最近在跟一个教授做项目……他还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父母的,总得替孩子把路铺平一点,别让她们走得太坎坷。”
      茶水间的方向有人走过来。
      陈志远立刻住了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太烫,他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过来的是信息技术部的一个小伙子,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快步走过去了。
      咳嗽声渐渐平息。
      陈志远抹了抹眼角咳出的泪,声音更哑了:“周然,我今年四十八了。在这个集团干了二十二年。从最基层的会计员做起,熬过夜,加过班,背过黑锅,也……也昧着良心签过一些字。我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小心,谨慎,一步一步熬到这个位置。”
      他停顿了很久。
      “我女儿很优秀,真的。她崇拜你,说你是她学姐,是她榜样。她跟我说,爸爸,你们公司那个周然姐姐好厉害,你要多帮帮她。”陈志远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也想帮。可我首先是她爸爸,是我老婆的丈夫。我得让这个家……别散。”
      周然静静地听着。
      窗外天色更暗了,云层压得很低。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赵坤还说了别的吗?”她问。
      陈志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他说,下周三的董事会,很关键。周顾问的汇报,关系到集团稳定。审计委员会希望听到的是……建设性的、稳妥的意见。有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没有确凿证据,最好不要拿到台面上,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他定义什么是‘捕风捉影’?”
      “他说……”陈志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说,比如那些关于关联方资金占用的猜测,比如对某些历史交易的过度解读,再比如……对一些高层管理人员的不当揣测。他说,这些都是破坏团结的言论,不利于集团渡过难关。”
      周然笑了。
      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所以,他的意思是,让我在董事会上,把那份假的‘资金紧张报告’念一遍,然后说,问题不大,集团基本面良好,大家放心。是这样吗?”
      陈志远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那你呢,陈总?”周然看着他,“你也希望我这么做吗?”
      陈志远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我不想!我他妈当然不想!我找你来,就是想把那些脏东西挖出来!可是……”他声音哽住了,拳头攥紧,指节发白,“可是赵坤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我女儿,我老婆……周然,我不是你,我赌不起。”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去。
      周然没再逼问。
      她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插进电脑,打开,找到那份加密的摘要文件。点击打印。
      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一张纸。
      她拿起那张还带着余温的纸,站起身,走到陈志远面前。
      陈志远愣愣地看着她。
      周然把纸轻轻推到他面前的桌沿上。动作很稳,指尖没有颤抖。
      “陈总,这是我这几天找到的,最后一块拼图。”她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您看看。”
      陈志远迟疑着,接过那张纸。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三个简洁的表格。每个表格列着时间、事件、金额、流出路径。
      第一组:去年十一月,集团发布“与某国际物流巨头达成战略合作”利好消息,股价当日上涨百分之七点三。同一周内,通过财务公司向“鑫诚贸易”支付“预付设备款”两亿一千万元。资金七日后经鼎汇资本离岸账户转出。
      第二组:今年三月,集团公告“旗下城商行获得央行专项再贷款额度”,市场解读为流动性支持信号。公告后第三天,财务公司以“同业拆借”名义向一家注册在山东的商贸公司划款三亿五千万元。该商贸公司实控人与鼎汇资本高管系大学同窗,资金最终流向境外信托。
      第三组:就在上周,集团吹风“正在洽谈重大资产重组,可能引入战略投资者”,媒体热议。沈清音布设的“数据眼睛”捕获到,海西城商行通过“行长紧急通道”,向“鑫诚贸易”审批了一笔两亿三千万元的“预付货款”。审批IP地址来自总裁办公室区域,物理地址与赵坤秘书工位吻合。
      每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每个时间节点都严丝合缝。
      陈志远的手指开始发抖。纸的边缘被他捏得起了皱。
      “这些……你怎么……”他语无伦次。
      “公开信息,内部监控日志,还有沈清音走之前留下的后门。”周然说,“交叉验证出来的。模式很清楚:每次集团释放利好,稳定或推高市场信心,紧接着就有一笔大额资金,通过看似合规的渠道,流向那几个固定的壳公司,最终出境。”
      她顿了顿,看着陈志远惨白的脸。
      “这不是偶然操作,是系统性的抽血。他们在用集团的信用和未来,给自己铺后路。下周三的董事会,赵坤很可能要推动那个资产重组议案,把物流、纺织、城商行股权打包低价卖掉。卖给的,大概率还是鼎汇资本关联的壳公司。左手倒右手,最后一点值钱的家当,就这么洗出去。”
      陈志远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您现在收手,之前的所有努力,包括您担的风险,都白费了。”周然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下一下敲进陈志远的耳朵里,“赵坤不会因为您退缩就放过您。他知道您看见了什么,猜到了什么。您现在是他眼里的不稳定因素。今天他能用您家人关怀您,明天如果觉得您碍事,也可以用别的方式让您‘安静’。”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陈总,您女儿如果知道,她崇拜的父亲,曾经离真相这么近,手里已经握住了能刺破谎言的刀子,却因为害怕,选择了背过身去……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您保护了家庭,还是会觉得……您让她失望了?”
      陈志远猛地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挤出来,顺着深刻的笑纹滑落。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把那张纸攥得更紧,纸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窗外,酝酿了一上午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先是零星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啪嗒”的轻响。紧接着,雨势变大,哗啦啦连成一片,水幕顺着窗玻璃流淌下来,将外面灰蒙蒙的世界切割成模糊的色块。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打印机待机的低微嗡鸣。
      王璐的座位空着,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陈志远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但之前那种涣散和躲闪,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这东西……”他扬了扬手里皱巴巴的纸,“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我。”周然说,“原始数据和监控日志在加密U盘里,备份了好几份,放在不同的地方。”
      “你打算怎么办?”
      “下周三,董事会。”周然说,“我会汇报。但不是念那份假的报告。”
      “你会被当场轰出去。”陈志远声音干涩,“赵坤安排了人,审计委员会那几个,还有独立董事里至少两个,都打过招呼了。只要你开始说这些,立刻会有人打断你,质疑你数据的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然后以‘扰乱会议秩序’为由请你离场。你的顾问合同,当天下午就会被终止。”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他们没法轻易打断的人。”周然打断他,目光落在陈志远脸上,“一个在集团干了二十二年,身居内部审计负责人职位,手里握着确凿证据,并且愿意在董事会面前,把话说出来的人。”
      陈志远僵住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周然一样,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你……你要我……”他喉咙发紧,说不下去。
      “不是我‘要’您。”周然摇头,语气缓下来,“是选择摆在您面前。一条路,继续装糊涂,配合赵坤把我踢出去,然后祈祷他事后真的会‘关怀’您的家庭,而不是觉得您知道了太多,需要彻底闭嘴。另一条路,抓住这份拼图,加上您自己这些年私下收集的东西,在董事会上,把事情捅破。”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一点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温度。
      “陈总,您当初秘密找我过来,不就是因为心里还有那点不甘心吗?不就是因为看着这个您待了半辈子的地方,被一点点蛀空,却无能为力,所以才想赌一把吗?现在刀子递到您手上了,您反而不敢握了?”
      陈志远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纸。
      上面的数字模糊又清晰。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刚进集团时,账目清晰,流程规范,每个人眼里都有光。想起第一次发现账目有问题,战战兢兢向当时的老领导汇报,老领导拍拍他的肩,说“小陈,有责任心是好事”。想起女儿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兴奋的脸,说“爸爸,我以后也要做像你一样严谨的会计师”。想起妻子腰疼发作时,咬着牙不肯去医院,说“省点钱,孩子读书要紧”……
      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
      最后定格在昨天下午,赵坤那间宽敞明亮、摆着红木茶海的办公室里。赵坤慢条斯理地烫着杯子,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老陈啊,咱们都是为集团服务多年的老人了。有些事,得看长远。你女儿那个专业,前景好,但竞争也激烈。将来毕业了,想进顶尖机构,或者留在那边发展,都需要资源,需要人脉。这些,集团都可以帮忙。”
      “你爱人身体不好,老是这么硬扛着不行。咱们集团在南山那边有个疗养中心,环境一流,医疗配套也全。我给你安排个名额,让她去住一段时间,调养调养。费用嘛,走员工关怀通道,象征性收一点就行。”
      “周顾问那边,你多劝劝。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要识大体,顾大局。下周三的会,很重要。大家团结一心,才能渡过难关。你说是不是?”
      每一句都贴心。
      每一句都带着刺。
      陈志远当时只能点头,只能赔笑,只能说“赵总考虑得周到”。
      可现在,周然把这张纸推到了他面前。
      纸很轻。
      却又重得让他几乎拿不住。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户,像是无数细密的鼓点。
      陈志远终于抬起头,看向周然。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恐惧、挣扎、愧疚、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全都搅在一起。
      “这东西……”他嗓子哑得厉害,“原件,还有那些日志……你得给我一份。最安全的那个备份。”
      周然心里微微一松,但脸上没露出来。“可以。但我需要您一个明确的答复。下周三,您会不会站出来?”
      陈志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暴雨笼罩的城市。玻璃上映出他模糊扭曲的倒影。
      “我女儿……”他喃喃道,“她一直觉得,她爸爸是个……有原则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快就被雨声吞没。
      但周然听见了。
      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的光线因为暴雨而变得昏暗,顶灯自动亮起,投下冷白的光。
      陈志远终于从窗前转回身。他走到周然桌前,拿起那张被攥得不成样子的纸,小心翼翼地抚平折痕,对折,再对折,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动作很慢,很郑重。
      “备份,今天下班前给我。”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稳了一些,“董事会……我会看情况。”
      这个回答不够坚决,但已经是陈志远此刻能给出的极限。
      周然点点头:“好。”
      陈志远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托付,有恳求,也有未尽的警告。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百叶窗依然紧闭。
      周然坐回椅子上,慢慢吐出一口长气。后背的衬衫,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冰凉。
      她知道,陈志远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那把“匕首”,他只是接过去了,会不会真的刺出去,还是未知数。
      但至少,他没有把它扔回来。
      这就够了。
      剩下的,她得做另一手准备。
      周然打开邮箱,开始起草一封新的邮件。收件人地址是一个陌生的、加密的境外邮箱。这是沈清音被调走前留给她的紧急联络渠道,只能用一次,且无法追踪。
      邮件内容很短,只有两行:
      “拼图已齐,灯塔已亮。下周三,九点,董事会。如无人发声,我将点燃烽火。”
      点击发送。
      屏幕上弹出“发送成功”的提示,随即,邮件客户端自动清空了发件箱和草稿箱的所有记录。
      周然关掉邮箱,清除浏览记录。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朵里充斥着哗啦啦的雨声,还有自己平稳却略显急促的心跳。
      真正的较量,确实早已开始。但下周三的董事会,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把这场无声的战争搬到阳光下的机会。
      要么戳破脓疮,要么被脓疮淹没。
      没有第三条路。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份待修改的“汇报材料”上。
      文档还打开着,光标在空白处闪烁。
      周然移动鼠标,将文档里那些模棱两可的措辞、那些妥协性的建议,一行一行,删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新建了一个空白页面。
      敲下了第一个标题:
      《关于集团关联方资金异常流动及系统性风险的初步数据发现》
      窗外,暴雨如注。
      城市在雨幕中模糊了轮廓,只有海西集团大厦顶端的LOGO,依然在灰暗的天色中,固执地散发着金色的、虚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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