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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谁是船长? 会议室里静 ...

  •   会议室里静得吓人。
      孙守业那张脸从脖子根红到额头,青筋在太阳穴一跳一跳。他盯着周然,眼神像要把投影幕布烧穿。空气凝住了,只有空调还在嗡嗡响。
      陆明远轻轻咳了一声。
      “具体业务影响,会后单独沟通。”他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砸在桌面上,“现在是通报整体进展。”
      孙守业腮帮子动了动,没吭声。他往后一靠,椅子嘎吱响。
      周然面色如常,继续往下说。
      语速平稳,数据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哪家公司净资产多少,买家出价多少,处置损失多少,时间节点卡在哪天。全是硬邦邦的数字。
      十五分钟后,通报结束。
      “散会。”陆明远合上文件夹。
      孙守业第一个起身,抓起手机烟盒,头也不回往外走。门被他带得砰一声响。
      钱永固慢吞吞收拾东西,凑近压低声音:“周总,郑实那笔款子……预付审批流程还没走完,您看是不是……”
      “钱总。”周然打断他,“董事会决议,全票通过的。”
      她顿了顿。
      “包括您那一票。”
      钱永固噎住了。他推推眼镜,嘴唇抿成直线,最终什么也没说,抱着文件夹匆匆离开。
      会议室只剩周然和陆明远。
      陆明远没动。他靠在椅背上,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过了半晌,他开口。
      “孙守业那边,你去谈。”他说,“态度给足,底线守住。物流公司必须剥离,但业务衔接方案可以做得细点。”
      “明白。”
      “另外,”陆明远转过椅子,“明天上午九点,董事长办公室小范围碰头会。你准时到。”
      周然抬眼:“议题是?”
      “人事调整。”陆明远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王董引咎辞职,董事会接受了。新CEO人选,需要尽快确定。”
      他手搭在门把上,停了停。
      “做好准备。”他说,没回头。
      门轻轻合上。
      周然站在原地。窗外车流声很远,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干燥气味。
      手机震了一下。
      沈清音发来的消息:“数据清洗完成度92%,关联图谱初步生成。随时可以看。”
      周然回了两个字:“现在。”
      三号会议室里,灯全开着。
      沈清音坐在长桌尽头,面前三块显示屏。左边滚代码,中间是数据关系图谱,右边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她戴着防蓝光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周然推门进来时,她头也没抬。
      “坐。”她说,“等我一分钟。”
      周然在她旁边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十几封新邮件,大部分是各部门关于第二批剥离名单的问询。她没点开,直接拖进新建文件夹。
      沈清音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好了。”她摘下眼镜揉揉鼻梁,“过去五年,集团重大战略决策四十七项,总投资一百八十三亿。完全达到或超过预期回报的,九项。勉强达标的,十五项。失败或严重亏损的,二十三项。”
      她顿了顿。
      “失败率,百分之四十九。”
      周然盯着中间屏幕。图谱上,红色节点像溃烂的疮疤,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决策依据呢?”她问。
      沈清音切到右边屏幕,调出PDF文件。
      “‘海西智慧物流产业园’,投资十二亿。”她点开一份,“报告里引用的市场增长率预测,数据来源未注明。关键假设用了大量‘预计’、‘有望’。”
      又点开另一份。
      “‘跨境生鲜电商平台’,投资八亿。财务测算里,用户获取成本假设比行业低百分之四十,客单价假设高百分之三十。没有敏感性分析。”
      一份接一份。
      那些报告装帧精美,措辞严谨,充满“战略布局”、“生态闭环”。但剥开外壳,数据支撑脆弱得像纸糊的。
      “决策人背景关联分析做了吗?”周然问。
      “做了。”沈清音调出另一张图谱,“二十三个失败项目,其中十九个,关键决策人有直接或间接的业务关联方利益。比如物流产业园,土地出让方是孙守业表弟控股的公司。”
      她敲了几下键盘,图谱上亮起红色关联线。
      “还有更隐晦的。”沈清音说,“有些项目决策人明显倾向于自己熟悉的‘老关系’。哪怕有更优选择,报告里也会用‘经验不足、风险不可控’轻轻带过。”
      会议室里只剩机箱风扇低鸣。
      周然靠进椅背,闭上眼睛。那些红色节点在她脑海里浮动。五年,一百八十三亿,百分之四十九的失败率。
      她睁开眼。
      “清音,把这些数据按两种维度重新整理。”
      沈清音立刻坐直。
      “第一,按决策人主要背景标签分类。”周然语速平缓,“‘业务一线出身’、‘财务背景’、‘空降高管’、‘元老派’。统计他们主导项目的平均成功率、投资回报率。”
      “第二,按决策关键依据分类。‘基于详细调研和数据模型’、‘基于专家经验’、‘基于高层授意’。统计结果。”
      沈清音飞快记录。
      “分析周期要多久?”
      “数据现成,关联规则已写好。”沈清音估算,“加两个维度重新跑模型……明天中午前出初步结果。”
      “好。”周然站起身,“结果出来直接发我。原始数据和模型备份,按最高权限加密。”
      “明白。”
      周然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住了。
      “清音,”她没回头,“你觉得数据能说服人吗?”
      沈清音愣了一下。
      “数据不会说谎。”她声音很认真,“如果有人说服不了,那是他们不想看,或者看不懂。”
      周然笑了笑,很淡。
      “也是。”她拉开门,“辛苦了。”
      回到办公室时,天已经擦黑。
      周然没开顶灯,只拧亮桌上台灯。昏黄光圈拢住桌面,外面是沉下去的暮色。她倒了杯水慢慢喝,眼睛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
      手机又震了。
      许知微发来消息:“周总,方便通话吗?”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句号。
      周然拨过去。响两声,接通。
      “许记者。”
      “周总,打扰。”许知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赵坤案子警方已正式立案,消息明天见报。我稿子准备好了,按约定只陈述事实。”
      “谢谢。”
      “另外,”许知微顿了顿,“我听到风声,关于海西CEO继任者。”
      周然没接话。
      “陆明远在推动你接任。”许知微说得直接,“但阻力不小。元老派和部分外部董事反对理由三点:第一,女性CEO在传统制造业‘形象问题’;第二,审计出身缺乏全面业务管理经验;第三,资历太浅难以服众。”
      她语速平稳,像播报新闻。
      “孙守业今天下午分别约见两位外部董事,情绪很激动。还有位姓吴的元老董事,明天从外地飞回来,据说带了‘不同意见’。”
      周然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杯壁。
      “许记者告诉我这些,”她开口,“是作为合作伙伴提醒,还是新闻线索收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都有。”许知微坦率地说,“从合作伙伴角度,你需要知道动向。从记者角度,这是场关于中国企业‘需要什么样领导者’的博弈,有价值。”
      她顿了顿。
      “周总,你自己怎么看?”
      周然望向窗外。远处写字楼玻璃幕墙映出最后一点天光,紫灰色的,很快要沉入黑暗。
      “我不怎么看。”她说,“CEO是谁,是董事会基于集团利益最大化的决策。我的职责是把重组方案落实,把该割的毒瘤割干净,把该还的债还上。”
      “很官方的回答。”许知微轻轻笑了,“但不像假话。”
      “因为是真话。”
      “那么,”许知微话锋一转,“如果董事会最终选择了其他人,一个也许更‘懂业务’、更有‘资历’、但未必认同你这种‘刮骨疗毒’方式的人,你会怎么办?”
      周然放下水杯。
      “我会完成我的合同。”她说,“然后离开。”
      许知微似乎没料到这个答案,顿了一下。
      “不遗憾?”
      “遗憾。”周然说,“但比遗憾更糟糕的,是留在一个让你无法做正确事情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它重新烂掉。”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声,很轻很快。
      “我明白了。”许知微说,“稿子明天照常发。另外,关于CEO人选博弈,如果后续有可以公开报道的进展,我希望保留优先采访权。”
      “可以。”
      “保重,周总。”
      电话挂断。
      周然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夜色完全笼罩下来,城市灯光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她坐了很久,直到胃里传来轻微绞痛,才想起还没吃晚饭。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盒苏打饼干,拆开慢慢嚼着。饼干很干,咽下去时有点刮嗓子。她配着水一口一口吃完,重新打开电脑。
      邮箱里又多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吴建国董事办公室”,标题“关于明日碰头会的事先沟通”。内容简短措辞客气,但意思明确:吴董希望会前单独与周然“简单交流几句”,时间明早八点十五分,地点集团二楼茶室。
      周然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钟。
      然后点回复。
      “收到,准时赴约。”
      发送。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周然走进海西大厦。
      大堂里人来人往,早高峰喧嚣和往常一样。但空气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她经过前台时,两个交接班的姑娘立刻停止窃窃私语,站直身子喊“周总早”。眼神却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瞬。
      电梯里遇到财务部两个中层,原本低声说话,见她进来立刻噤声,点头致意后便盯着楼层数字。
      周然面色平静。董事会风吹草动,从来都长着翅膀。一夜之间,够很多人辗转反侧。
      她先回办公室放下包,处理几封紧急邮件。七点五十五分,起身走向二楼茶室。
      茶室在走廊尽头,很安静。周然推开门时,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吴建国。
      集团创始元老之一,持股比例不小,常年在外负责华东片区业务,很少回总部。周然只在董事会视频会议上见过几次。印象里是个精瘦老头,头发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很锐。
      此刻他正端着杯茶慢慢吹热气。见周然进来,放下茶杯站起身。
      “周总,早。”他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
      “吴董早。”周然和他握手。手很干,很有力。
      “坐。”吴建国示意对面沙发,“打扰你时间了。人老觉少,就想着趁开会前聊几句。”
      周然坐下。服务员悄无声息过来上了杯绿茶,又退出去。
      “吴董客气了。”她说,“您难得回来,应该是我去拜访您。”
      吴建国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听说,”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周然脸上,“昨天董事会很热闹。”
      周然没接话,等着下文。
      “赵坤的事,该办。”吴建国缓缓说,“集团被掏了这么多年,再不收拾家底就败光了。这点我支持你。”
      他顿了顿。
      “但是周总啊,治病归治病,病人还得能下地走路才行。现在外面风声紧,银行盯着,供应商慌着,业务口老兄弟们心里也打鼓。这个时候,集团最需要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
      “是定心丸。是一个能让所有人一看就觉得‘稳了’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
      周然端起茶杯,水温透过瓷壁传过来,有点烫。
      “吴董觉得,什么样的人能给人这种‘稳了’的感觉?”她问,语气平和。
      “经验。”吴建国说得直接,“得在市场上真刀真枪拼杀过,见过风浪,镇得住场子。资历,得让下面老兄弟们服气,说话有人听。还有嘛……”
      他笑了笑,眼角皱纹堆起来。
      “形象也得考虑。咱们这种实体制造业集团,客户、合作伙伴很多都是老派作风。有时候,一个看起来‘压得住台’的掌舵人,本身就是信用一部分。”
      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周然放下茶杯。
      “我理解您的考量。”她说,“董事会决策肯定从集团整体利益出发。”
      吴建国看着她,似乎在掂量这话是真心还是敷衍。
      “周总年轻,有能力有冲劲,这我都看在眼里。”他话锋一转,语气语重心长,“但CEO这个位置,不光要能干,还要能扛。扛压力,扛非议,扛那些台面下的东西。你还年轻,未来路长得很,没必要现在就……”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周然抬起眼直视他。
      “吴董,”她说,“我去年接手重组工作时,集团账上能动现金不够支付下月到期贷款利息。关联方占款四十七亿,核心业务连续三年下滑,员工人心惶惶,供应商堵门讨债。”
      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
      “那个时候,没有人问我‘能不能扛’。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艘船要沉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吴建国脸上笑容淡了些。
      “现在司法程序启动了,第一批资产剥离在进行,银行过桥贷款谈下来了,像郑实那样的历史欠款开始偿还。”周然继续说,“船还在漏水,但至少抽水机开动了,方向扳回来一点。”
      她停顿一下。
      “这个时候有人开始关心掌舵的人‘形象’够不够‘压得住台’,‘资历’够不够‘让人服气’。我觉得这是好事。”
      吴建国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
      “这说明,”周然说,“大家开始相信这艘船有可能不沉了。开始考虑它未来要往哪里开,怎么开得更稳。”
      茶室里静了片刻。
      吴建国端起茶杯又放下。他靠在沙发背上重新打量周然。这次目光里少了些客套,多了些审视。
      “你很会说话。”他说。
      “我说的是事实。”周然说,“基于过去十个月的数据和进展。”
      吴建国沉默一会儿。
      “陆明远很看好你。”他忽然说,“他很少这么明确支持一个人。”
      周然没接话茬。
      “八点半了。”她看了眼手表,“吴董,我们该去会议室了。”
      吴建国盯着她,几秒钟后忽然笑了一下摇摇头。
      “走吧。”他站起身,“今天这会,有意思。”
      董事长办公室旁边小会议室,平时很少用。
      周然走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陆明远,钱永固,另外两位内部董事,还有代表国资股东的监事。加上她和吴建国,七个人。
      王董座位空着。
      陆明远坐在主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见她进来微微颔首。钱永固低头翻文件,另外两位董事低声交谈。监事是个五十多岁女人姓方,表情严肃正在笔记本上写什么。
      周然在靠门位置坐下。
      吴建国坐她对面,和陆明远之间隔一个空位。
      八点半整,陆明远开口。
      “人到齐了,开始吧。”他声音不高,但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今天碰头会议题只有一个:在王董引咎辞职后,集团CEO继任人选推荐。”
      他环视一圈。
      “时间紧迫,客套话不说了。我直接表明态度:我推荐周然接任CEO。”
      话音落下,会议室一片死寂。
      钱永固猛地抬头,眼镜后面眼睛睁大了。另外两位董事交换震惊眼神。方监事停下笔,看向陆明远又看向周然。
      吴建国面色如常,端起茶杯吹了吹。
      “理由有三。”陆明远继续说,语气平稳像陈述报表数据,“第一,她对集团危机洞察最深,对病灶把握最准。过去十个月重组工作实际推动者和执行者是她,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艘船哪里破了洞需要怎么补。”
      “第二,她主导的重组方案是目前唯一被证明有效的路径。资产剥离、债务重组、历史问题清理,每一步都基于扎实数据分析和风险评估。结果导向已初步显现。”
      他顿了顿。
      “第三,也是最重要一点:她与旧体系彻底切割。没有历史包袱,没有利益纠葛,决策可以完全基于集团长远利益,而不是派系平衡或个人得失。”
      说完他看向其他人。
      “各位意见?”
      钱永固张嘴又闭上。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文件夹边缘。
      一位姓李的董事清清嗓子。
      “陆董,周总能力和贡献大家有目共睹。”他措辞谨慎,“但是CEO这个位置需要考虑维度更多。比如……市场认可度。咱们集团上下游合作伙伴很多都是合作几十年老关系,他们更习惯和……嗯,有一定资历和行业威望的领导者打交道。”
      另一位姓张的董事立刻附和。
      “是啊。全面管理几万人集团,和负责一个重组项目,需要经验能力模型还是不一样的。战略眼光、资本运作、政府关系、突发危机处理……这些周总毕竟还年轻,可能需要更多时间积累。”
      方监事放下笔。
      “我代表国资方说两句。”她声音沉稳,“我们对CEO人选要求核心是‘稳健’和‘可持续’。周然同志在风险化解上表现突出,但集团未来不仅要‘活下来’还要‘活得好’。在战略规划和业务拓展方面,我们需要看到更清晰思路和可验证过往成绩。”
      话都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不支持。
      所有人目光有意无意飘向吴建国。
      吴建国慢慢放下茶杯。
      “我同意李董、张董和方监事看法。”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带着分量,“CEO人选事关集团未来三五年气运,不能不慎。周总年轻有为是难得干才。但‘干才’和‘帅才’是两回事。”
      他看向陆明远。
      “明远啊,你眼光一向准。但这次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陆明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食指指尖轻轻点着手背。
      “那么,”他问,“吴董有合适人选推荐吗?”
      吴建国笑了笑。
      “我远在华东,对总部情况了解不如各位深入。不过要是让我说,孙守业孙总是不是可以考虑?业务一线拼杀出来的,管过几千人团队,打过硬仗,市场认可度高,下面老兄弟们也服他。”
      孙守业。
      这个名字出来,会议室气氛微妙变了。
      李董和张董对视一眼没说话。钱永固头垂得更低。方监事若有所思。
      陆明远沉默几秒。
      “孙总能力经验确实突出。”他缓缓说,“但有一个问题:他分管业务板块过去三年毛利率下滑百分之十五,库存周转天数延长四十天,应收账款逾期率翻倍。这些数据在重组报告里都有体现。”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第二批剥离名单里‘海西物流配送’是他关联密切合作方。在昨天董事会上,他对剥离该公司反应大家有目共睹。”
      吴建国脸上笑容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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