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自作多情 “离他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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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塔训练场。
601整个人瘫在蓝色的防护垫上，脸埋得死死的，口水都洇湿了一小块垫子，活像条被晒蔫了的咸鱼。
早上七点半，申谕安准时敲他宿舍门，他装死充耳不闻，结果雪狼直接撞开门，一尾巴把他从被窝里卷了出来，半点情面都不留。
这会儿他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太久没摸训练，体能早就掉得渣都不剩，雪狼连十分之一的力气都没使，就把他掀得飞出去。
后背撞在防护壁上，鼻梁还结结实实磕在了上面，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摸了一手温热的血，恶狠狠瞪了雪狼一眼。
雪狼心虚地别开脑袋，低头舔了舔前爪，满脸写着“不关我的事，是主人让我这么干的”。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要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继续。”
601一把拍开那只手：“不练了！我鼻子都断了！”
他捂着鼻子直奔训练场旁边的医疗站，鹿雪正低头整理器械，看见他捂着鼻子冲进来，赶紧拉着他坐下。
“怎么了这是？被雪狼揍了？”
“可不是嘛！”
601仰头靠在椅背上，“鹿雪姐姐对我最好了，不像某个冷冰冰的人，就知道欺负我，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申谕安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修复贴，显然把刚才的话全听见了。
鹿雪赶紧把止血棉塞到601手里，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601别过脸，压根不看他，假装专心致志地塞止血棉。
申谕安顿了一下，把修复贴放在桌上，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601偷偷瞟了一眼门口，心里更气了。
——连句道歉都没有！
他磨磨蹭蹭处理完鼻子，回到训练场时，申谕安已经没影了。
雪狼蹲在场边，看见他进来，和平时一样凑过来。
“别碰我，你跟你主人一样，都是坏蛋。”
他拖着酸痛的胳膊，勉强搭起精神屏障，雪狼配合着放出精神威压。
“砰”的一声，屏障碎得稀烂。
再搭，再碎。
不知熬了多久，太阳都升到头顶了，601累得直接倒在防护垫上，精神力见底了。
肚子咕咕叫个不停，早上吃的饭早就被训练耗得一干二净。
他趴在场边，眼巴巴地望着训练场门口。往常这个点，申谕安早把热乎的营养剂送过来了。
可今天场外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见申谕安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训练场，光脑屏幕亮着，像是在跟人通讯，语气听着不太好。
终于，申谕安挂了通讯，走进训练场。
601立马从地上弹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话还没说出口——
“我有事要处理，雪狼陪你。”
说完，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601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雪狼轻轻走过来，查看他有没有受伤。601低头看着雪狼，突然觉得又好笑又委屈。
他还以为申谕安会说“带你去吃饭”，哪怕说一句“辛苦了”也好。
这些期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理所当然，结果被轻飘飘一句话就打碎了。
他叹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雪狼，咱们找吃的去。工资卡还没解冻，你主人不给我发钱，今天你给我当保镖。”
首席办公室在战斗部大楼的最高层，601带着雪狼穿过长长的走廊，刚走到电梯口，就被新来的执勤哨兵胳膊一横，直接拦住了。
“干什么的？首席不在，闲人免进。”哨兵板着脸，语气生硬。
“我是首席的专属向导，有权限进去。”601皱起眉。
“专属向导？”
哨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今天我都拦了十几个自称首席向导的了，个个都想混进去。赶紧走，不然我叫安保了。”
601正要争辩，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让他进去吧，他确实是首席的向导。”
柳燃从走廊转角走过来。
哨兵立刻站直了，敬了个礼：“柳指挥官。”
柳燃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601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对着柳燃道了声谢，就想径直走进电梯。
“等等，”柳燃叫住他，“我也要上去，正好顺路。”
601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和他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里空间狭小，柳燃身上那股玫瑰花香瞬间散开，裹得他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让雪狼挡在两人中间，屏住了呼吸。
“怎么不说话？”柳燃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还在生上次的气？”
“……嗓子不舒服，感冒了。”601别过脸，“你别靠我太近，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柳燃笑了笑，没拆穿他的谎言。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601抬脚就往外走，一秒都不想多待。
“601。”柳燃突然叫住他。
601停下脚步，没回头。
“今天执勤人员临时换了，都是新来的，不认识你。刚好到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就当交个朋友。”
柳燃的声音很温和，“这么多年我跟首席工作上常有分歧，但私下关系还不错，我可以跟你说说他以前的事。”
“不了，谢谢。”
601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上次在巷子里“救”他是为了卖人情，挑拨离间是精准戳痛点，每句话都往他最脆弱的地方扎。
他不想再被这个人捏住任何把柄。
首席办公室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601把储物柜翻了个底朝天，找出几支营养剂和压缩饼干。
他抱着雪狼窝在沙发上，狼吞虎咽地啃着压缩饼干，一边嚼一边小声骂：“你主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训练不让人吃饭，开完会就跑，连个人影都不留——饿死我算了！”
他拿出光脑，拨了申谕安的通讯。
“嘟……嘟……”
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拨一次，还是忙音。
光脑屏幕上只有冷冰冰的“对方正忙”四个大字。
601把光脑狠狠摔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雪狼蓬松的白毛里。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睛红红的：“雪狼，你鼻子灵不灵？带我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忙什么，比我还重要。”
雪狼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立马站起来往门口走。
601跟在它身后，穿过一条条他从没走过的通道，最后来到了神塔顶层一处陌生的空中花园。
透明的穹顶下，种着大片的淡紫色小雏菊，和申谕安上次在空港路边摘给他的一样。
风一吹，紫色的花海轻轻晃动，像一片流动的云霞。
他看见申谕安的背影，站在花丛前低着头，听面前的人说话。
那人黑头发，背对着601，两人站得极近，申谕安倾身，像是在——
接吻？！靠得太近了！
601看不清申谕安的表情，只觉得心脏疼得喘不过气。
——那个人是谁？是陆凌一吗？
还是申谕安藏在这座空中花园里，他从来不知道的人？
他转身就跑。
跑出去好远才停下，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双腿发软，心跳狂乱。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喘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没有胸闷，没有窒息，没有那种离开申谕安就活不下去的感觉。
——原来精神依赖，早就消失了。
他靠着墙，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熟悉的玫瑰花香又涌了过来。
601没抬头也知道是谁。
柳燃在他身边坐下，安静靠着墙，和他一起望着走廊尽头紧闭的门。
沉默了很久，柳燃开口：“我以前也这样。”
601没应声。
“一个底层向导，被人踩在脚底下。功劳被抢，任务被顶，你拼尽全力爬到一点位置，才发现上面的人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摁回去。”
柳燃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空洞，“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以为遇到了救赎，结果最后发现，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劣等玩物。”
601终于抬起头看他。
柳燃脸上没了笑意，只剩一点同病相怜的疲惫。
“我不是你的敌人，”柳燃转过头看着他，眼神真诚，“我只是看不惯他那样对你。601，你跟我很像。我手里缺人，你要不要来试试？”
601看着他，突然觉得讽刺。
这个人上次差点害死他，现在却坐在身边说“我们很像”。可他说的有些话，他没法反驳。
他真的和柳燃一样吗？
被人一根手指摁回去，拼尽全力却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份，没有名分，连别人问他是谁，他都只能说“我是首席的向导”。
但他不是柳燃，也不会变成柳燃。
“……跟你合作，我能拿到什么？”
柳燃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能进战斗部，有正当的编制身份，不用再被拦在门口。你只需要给我的队员做基础疏导就行，能给首席做疏导的人，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你不怕首席知道？”
“他知道又怎样？你又不是他的私人物品。他能藏着别人，你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和工作？”
601攥着光脑的手指紧了紧。
他需要答案。
而柳燃，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行。”
他把光脑亮出来，“加通讯，有事直接找我。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发现你利用我做坏事，我立马走人。”
“叮”的一声，通讯录弹出新联系人。
601收起光脑，从地上站起来。
他知道柳燃在挑拨离间，天上不会掉馅饼，这是一步险棋。
他不是真的投靠柳燃。
他只是想看看这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也想看看申谕安知道他接近柳燃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紧张？是愤怒？还是依旧无动于衷。
*
傍晚。
训练终于结束，601拖着酸痛的腿，换回自己的制服走出训练场。
申谕安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肩上沾着几片落叶。
他把保温袋递给601：“明天不要迟到。”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下午去哪了？”601叫住他。
申谕安的脚步顿住。
“有事。”
“什么事？”
601追问，攥紧了手里的保温袋，提手被他捏得变了形。
申谕安沉默了片刻，没回答。
601笑了一声。
“我下午去你办公室了，被新来的哨兵拦在外面，进不去。后来是柳燃带我进去的。”
他故意在“柳燃”两个字上放慢语速，眼睛紧紧盯着申谕安的脸，等着他的反应。
申谕安猛地转过身，黑眸里瞬间翻涌起冰冷的杀意，周身的气压骤降。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601耸耸肩，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就是请我吃了顿饭，说我跟他很像，邀请我去他的队伍做疏导。”
“离他远点。”
“为什么？”
601歪了歪头，“你不是说我不是你的宠物吗？那你管我交什么朋友。”
申谕安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盯着601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了，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好累。
他问了申谕安好几次。问他去哪，见了谁，为什么不解释。
他故意说出柳燃的名字，说要去柳燃的队伍，刺激申谕安。
他以为申谕安会停下，会回头，抓住他的肩膀，跟他解释清楚。
可他只说了“离他远点”，就走了。
——原来自作多情的人，是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