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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沈惊鸿布局,全面围剿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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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香港回来的第七天,沈惊鸿在傅宅的书房里挂起了一块白板。白板上贴着三样东西:赵家宗谱的复印本、林警官U盘里的证据清单、赵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她站在白板前,手里握着一支马克笔,没有写字,只是在看。
傅斯年推门进来时,她已经站了半个小时。“周礼到了。姜老太太也到了。林警官在线上。”
她把马克笔放下。“让他们进来。”
周礼是第一次进傅宅的书房。他进门时脚步顿了一下——不是被藏书惊的,是被白板上那三样东西惊的。赵家宗谱复印本上,三百一十一个红勾密密麻麻,像一排被划掉的名字。他做导演二十年,拍过无数阴谋论的剧本,没有一个比得上这张纸。
“这是真的?”他问。
“真的。”沈惊鸿把林警官的U盘插进电脑,投影仪把证据清单打在墙上。时间,地点,手法,经手人。1963年,沈广发。1987年,沈广明。2001年,林淑芬。三年前,林警官的妻子。“三百一十一条人命,赵家用了两千年。现在还剩六个沈家后人活着。包括我。”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姜老太太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那面墙。她的丈夫是“追魂”后裔,她的儿子死于赵家的“噬魂”狩猎。她活了七十六年,一直知道赵家在做什么,但第一次看到全部证据。
“姑娘,你想怎么做?”她问。
沈惊鸿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四个词:娱乐圈、资本、舆论、法律。
“赵家的势力在这四个领域。娱乐圈是他们的洗钱渠道,资本是他们的根基,舆论是他们的保护伞,法律——”她停了一下,“法律是他们最不害怕的东西。因为他们觉得,两千年都过来了,没有哪一朝的律法能审判他们。”
“这一朝的律法呢?”林警官的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
“这一朝的律法,需要证据。”她把林警官的U盘举起来,“这个,够不够?”
林警官沉默了片刻。“够起诉,不够定罪。U盘里的证据能证明赵家雇凶杀人,但幕后指使者是赵老爷子还是赵明诚,链条不完整。赵家的律师团队会把责任全部推给赵明诚,让赵老爷子全身而退。”
“那就让赵明诚开口。”傅斯年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在香港见过赵老爷子之后,没有立刻回京。他在深圳留了一夜,见了一个人。”
“谁?”
“他的女儿。赵明诚有一个女儿,十二岁,寄养在深圳一所国际学校。赵老爷子不知道。”傅斯年把文件放在桌上,“赵明诚把女儿藏了十二年。他每年只见她两次,每次不超过三天。这次他在深圳留了一夜,是去学校门口等她放学。没有上前,只是坐在车里看着。”
沈惊鸿拿起文件。里面夹着一张照片——赵明诚的车停在学校对面的梧桐树下,车窗摇下一条缝。他的侧脸被街灯照亮,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在赵家人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贪婪,不是恐惧,是舍不得。
“他在给自己留后路。”她把照片放下,“他知道赵老爷子时日无多了。‘噬魂’反噬,咳血越来越频繁,和赵高当年一样。赵明诚在等老爷子死。老爷子一死,‘噬魂’的源头就彻底断了。他可以带着女儿,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日子。”
“所以他不会开口。”周礼说,“他只要熬到赵老爷子死,就赢了。”
“不。”沈惊鸿把赵家宗谱翻到最后一页。三百一十一个红勾后面,是六个还活着的沈家后人的名字。她的名字在第一个。另外五个,分散在三个省份,最小的一个只有四岁。“赵老爷子死之前,会把这六个人全部清除。他等了两千年,不会在最后一步停下来。赵明诚知道这一点。”
她在白板上“法律”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他不开口,是因为他觉得我们能给他的,不如老爷子能给他的多。老爷子给他的是赵家的继承权,是两千年积累的财富和势力。我们能给他什么?”
书房里没有人说话。
“我们能给他女儿的,是一个不用躲躲藏藏的人生。”沈惊鸿把马克笔放下,“林警官,帮我约他。不是审讯,是见面。”
赵明诚被带到傅宅是在三天后的深夜。不是押送,是请。林警官的人在学校门口等到他,把一张照片递进车窗。照片上是他女儿在学校运动会上的样子——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跑接力赛时咬着嘴唇。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
他来了。
傅宅的银杏树下摆了一张茶桌。沈惊鸿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两杯茶。赵明诚走进来时脚步顿了一下——不是因为茶,是因为银杏树。赵家老宅的院子里也有一棵银杏树,比这棵老得多,是赵高亲手栽的。两千年的银杏,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他小时候问过爷爷,为什么赵家世世代代都要在院子里种银杏。爷爷说,因为沈家旧宅的院子里,也有一棵。
“坐。”沈惊鸿说。
他坐下来。茶是北境的砖茶,浓,涩,回甘很长。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沈小姐请我来,不是为了喝茶。”
“是为了给你看一样东西。”她把一份文件推过去。不是赵家宗谱,不是证据清单,是一份监护权转让协议。协议上写着,赵明诚的女儿,由赵明诚的妹妹——一个和赵家断绝关系二十年的女人——作为法定监护人,抚养至十八岁。协议最后一页,已经有他妹妹的签名。
“你查到了我妹妹。”他把协议放下,声音很平。
“我查到的不止这些。”她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赵明诚女儿的出生证明,母亲一栏是空白的。“她母亲是谁?”
他没有回答。
“她母亲姓沈。”沈惊鸿替他说了,“沈家旁支的后人,2008年死于‘意外’车祸。你奉命清除她。你做了。但你没有清除她的女儿,因为你发现她怀孕了。你把孩子生下来,寄养在深圳,藏了十二年。赵老爷子不知道,因为你告诉他,那一次清除,一尸两命。”
银杏叶落下来,落在茶桌上。赵明诚把银杏叶从杯沿上拿开,手指很稳。“你查到了,然后呢?”
“然后我给你一个选择。”她把监护权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还空着一行,是他的名字。“签了它。你女儿不用再躲躲藏藏。你妹妹会把她养大,告诉她母亲是谁,告诉她为什么母亲不能陪她长大。她会恨你,但她会活着。”
“如果我不签呢?”
“那你女儿的名字,会被赵老爷子刻上铜板。”她把赵家宗谱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六个名字里最小的一个——四岁的孩子,“在她之后。赵家的猎杀不会因为你隐瞒而停止。你藏了十二年,能藏一辈子吗?”
赵明诚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砖茶凉了,涩味更重。“你要我做什么?”
“开口。”沈惊鸿说,“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赵家的猎杀名单,‘噬魂’的仪式,历代家主的传承。所有。不是对我,是对警方。作为交换,我保证你女儿的安全。你会在监狱里,但她在外面。她会活着。会读书,会跑步,会恋爱,会恨你,会忘记你。会拥有一个不用隐姓埋名的人生。”
银杏叶一片一片落下来。赵明诚把杯子放下。
“我有一个条件。”
“说。”
“不要告诉她,她的父亲是谁。”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很轻,像银杏叶落在地上的声音,“让她以为自己是孤儿。让她恨一个不存在的人。不要让她知道,她的父亲是赵明诚。”
沈惊鸿看着他。他的眼睛和赵老爷子不一样——不是细长的蛇,是被困住的兽。困了两千年。
“好。”
他从茶桌上拿起笔,在监护权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笔画很慢,很用力,像刻在铜板上。签完,他把笔放下,站起来。
“下周一,我会去公安局自首。”
他转身往银杏树外走。走了几步,停住了。“沈小姐。赵家老宅的院子里有一棵银杏树,是赵高亲手栽的。两千年了,它还活着。历代家主在接任时,都要在树下跪一夜。不是跪先祖,是跪沈家。”
他没有回头。“我不知道跪的是什么。现在我知道了。跪的是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银杏叶落满了茶桌。
下周一,赵明诚自首。供词长达三百页,涉及赵家两千年猎杀沈家后人的全部记录,以及“噬魂”仪式的完整传承。同日,警方查封赵氏集团总部,冻结资产。赵老爷子在香港被控制。
同一天,沈惊鸿的微博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张图——赵家宗谱最后一页,三百一十一个红勾后面,六个还活着的沈家后人的名字。她把自己的名字打了码,另外五个,全部打了码。配文只有一句话。
“不会再有人变成红勾。”
转发量一小时破百万。不是粉丝刷的,是每一个看到这条微博的人。他们不知道沈家是谁,不知道赵家是谁,不知道红勾意味着什么。但他们看懂了一件事——有人在保护另外一些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