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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傅斯年病倒，沈惊鸿慌了 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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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深秋总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凉意。
沈惊鸿刚结束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晚会的彩排，那件改良版唐代翟衣还挂在更衣室的衣架上，金线在暖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对着镜子卸下最后一支发簪，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傅斯年的助理陈默。
“沈小姐，傅总他……“陈默的声音罕见地发颤，“您能不能尽快回来？“
沈惊鸿的手指停在半空。发簪尖端的珍珠坠子晃了晃，像一滴凝固的泪。
“他怎么了？“
“昏倒了。就在您出门后半小时，在书房处理文件，突然……“陈默顿了顿，“医生说查不出原因。所有指标都正常，可人就是不醒。“
珍珠坠子磕在梳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惊鸿想起今早出门时，傅斯年站在落地窗前送她。晨光给他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笑着说：“今晚我准时看直播。“
那时他的脸色是不是过于苍白？她竟然没有注意。
“安排飞机。“她站起身，翟衣的衣摆扫过小腿，“现在。“
私人飞机穿越云层时，沈惊鸿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机舱里放着傅斯年常听的古琴曲，《广陵散》。杀伐之音在万米高空回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她盯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想起第四卷细纲里那个尚未揭晓的伏笔——傅斯年曾提过，“追魂“禁术需要以魂魄为祭，千年损耗，终有尽时。
当时她以为那是玩笑。
或者，她选择不去相信。
手机屏幕上，陈默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傅总还在昏迷】【换了三家医院】【专家会诊无果】【生命体征平稳，但……】
最后一条停在半小时前：【他手指动了一下，喊了您的名字。】
沈惊鸿闭上眼。
前世最后那个画面突然清晰起来——萧景琰浑身是血地被押上刑场，玄色蟒袍浸透了暗红的血。他隔着人群望向她，嘴唇翕动，说的是“活下去“。
那时她也以为，只要活下去，总有重逢之日。
可他们重逢了，却要再次失去吗？
“还要多久？“她问空乘，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三小时，沈小姐。“
三小时。一千八百分钟。十万八千秒。
沈惊鸿攥紧手腕上那串佛珠——是傅斯年去年在普陀山为她求的。檀木珠子被体温焐得温热，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傅斯年的私人病房在顶层，整层只有这一间。
沈惊鸿推门进去时，夕阳正从落地窗倾泻而入，给病床上的人镀了一层虚幻的金边。他看起来只是睡着了，眉心甚至微微舒展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用那种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惊鸿，你回来了。“
可监测仪上的数字在无声地跳动，证明这不是睡眠。
“所有检查都做了。“陈默站在床尾，眼眶发红，“脑部CT、核磁共振、心电图、血液化验……全部正常。三位神经内科专家，两位心内科主任，都说是'不明原因的深度昏迷'。“
沈惊鸿在床沿坐下。
她伸手触碰傅斯年的脸颊。体温正常，甚至偏高一些。他的呼吸平稳，胸膛规律地起伏。如果忽略那些电极片和输液管，这确实只是睡着。
“他昏倒前在做什么？“
“看您的彩排视频。“陈默说，“还让我订了花，说是今晚直播要用的。然后突然……他就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沈惊鸿的手指停在他眉心。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纹路，是她前世就熟悉的——萧景琰思考时总会不自觉地蹙眉，久而久之便留下了痕迹。她曾在某个深夜用指尖描摹过那道纹路，他当时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魂魄千年损耗。“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陈默没听清：“沈小姐？“
“没什么。“她收回手，“你们都出去。我想单独陪他。“
病房陷入寂静时，恐惧才真正开始蔓延。
沈惊鸿拉过傅斯年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他的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真实得让她鼻酸。
“萧景琰。“她第一次在现代唤出这个名字，“你答应过我的。“
没有回应。监测仪的滴答声规律而冷漠。
她开始回想所有细节。傅斯年是什么时候开始显露异常的？上个月他推掉了一个重要并购案，说想陪她进组《大曜王朝》。再之前，他在书房待到凌晨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以为是工作繁忙。
还有那次，她半夜醒来发现他坐在窗边，月光把他的轮廓削得单薄如纸。她问他怎么不睡，他说：“想多看看你。“
她当时以为那是情话。
“骗子。“沈惊鸿把脸埋进他的掌心，“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知道'追魂'的反噬，知道会有这一天……“
泪水终于决堤。
前世的记忆碎片与此刻重叠。冷宫潮湿的青砖地，毒酒入喉的灼烧感，白绫勒紧颈骨的窒息。她以为最痛不过如此，却原来还有另一种痛——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在眼前消逝，却无能为力。
“这一世是我护你。“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只觉得讽刺。
她连他为什么昏迷都不知道。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沈惊鸿想起今晚本该是她的高光时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晚会，全球直播，她准备了半年的古琴曲《凤归长安》。
可此刻她只想撕碎那张邀请函。
“你醒醒。“她握紧他的手，声音发颤，“你不是说要看直播吗？你不是说……这一世不再负我？“
监测仪的滴答声继续着，像某种残酷的倒计时。
五、绝望中的执念
凌晨三点，沈惊鸿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方是她在《国家宝藏》录制时认识的老教授，国内研究古代方术最权威的学者。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老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沈小姐？“
“李教授，我想请教您一件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关于'追魂'之术……您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您从何处得知这个词？“
“有人用了这个禁术。“沈惊鸿看向病床上的人，“从千年前，追到现在。现在他……魂魄损耗严重，昏迷不醒。现代医学查不出原因。“
李教授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沈小姐，这种传说……“
“不是传说。“她打断他，“我知道您研究过道教典籍，《抱朴子》《云笈七签》里都有类似记载。魂魄离体、借尸还魂、追魂索魄……您告诉我，有没有解法？“
又是一阵沉默。
“古籍中确有'追魂'之术的记载。“李教授的声音变得严肃，“但那是以施术者自身魂魄为引，跨越时空寻找特定魂魄。代价是……“
“是什么？“
“施术者魂魄日渐损耗，终有一日会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得。“
沈惊鸿闭了闭眼。
“解法呢？“
“传说需找到'锚'。“李教授说，“追魂之术必有媒介，通常是贴身之物，承载两世羁绊。若能以媒介为引，辅以特殊仪轨，或可稳固魂魄。但具体方法……“
“古籍可有记载？“
“残卷散佚，我只在敦煌出土的一份唐代写本中见过片段。“李教授顿了顿，“沈小姐，您说的这个人……“
“是我丈夫。“
她用了这个词。前世今生，第一次如此笃定。
“请您帮我找到那份写本。“她说，“无论什么代价。“
挂断电话，沈惊鸿重新坐回床边。她俯身，在傅斯年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前世她在他出征前做的那样。
“你听见了吗？“她低声说，“有解法的。所以你不许走。“
窗外，巴黎的晚会早已开始，她的座位空着。而此刻，沈惊鸿只想守在这里，等一个奇迹。
或者，创造一个奇迹。
凌晨五点，傅斯年的手指动了动。
沈惊鸿一直握着他的手，第一时间察觉了那个细微的颤动。她猛地直起身，看见他的睫毛在颤抖，像濒死的蝶翼。
“傅斯年？“她唤他，声音沙哑，“萧景琰？“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的，在触及她面容的瞬间，骤然凝聚出焦距。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前世今生，代表“我在“。
沈惊鸿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你吓死我了。“她说，声音里带着恨，“你再敢这样，我……“
她说不下去。
傅斯年的唇角艰难地弯了弯，用口型说：别哭。
然后他的眼睛又闭上了。但这次，监测仪上的脑电波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在做梦，或者说，他的魂魄正在归位。
沈惊鸿按响呼叫铃，在陈默冲进来之前，她俯身在他耳边说：“我找到解法了。你撑住，这一世，换我救你。“
晨光穿透云层时，她想起细纲里第三卷的标题——“影坛登顶，前世残影“。
原来“残影“是这个意思。前世的影子从未消散，它们缠绕着今生，既是羁绊，也是诅咒。
但沈惊鸿不怕。
她是从冷宫里爬出来的人，是饮过毒酒、勒过白绫还能重生的魂魄。如果这世上真有救他的方法，她翻遍古籍、踏遍山河，也会找到。
“等我。“她吻了吻那串佛珠，“我很快回来。“
病房外，巴黎的直播录像正在回放。画面里的座位空着，主持人用遗憾的语气说：“沈惊鸿女士因突发状况未能出席。“
而此刻，沈惊鸿正在查阅飞往敦煌的航班。她要在那里找到那份唐代写本，找到救他的方法。
前世他为她战死。
这一世，她绝不允许历史重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