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天无绝人之路 一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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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风雪稍歇，可整个村子依旧被刺骨的寒意裹着。
江家这间破旧小屋，更是将穷破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土墙斑驳脱落，屋顶漏着风，地上铺着的干草早已发硬发黑，角落里堆着几件打满补丁、薄如纸片的旧衣，别说御寒，连遮体都勉强。
江贺宁躺在床上，小脸蜡黄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胳膊细得像枯柴，一看便是长期营养不良熬出来的模样。
这次生病，也正是长期饥饿导致体质亏虚才一病不起。
江小芽和江石头也是面黄肌瘦，头发枯黄分叉，眼神怯生生的，明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连一顿饱饭都未曾吃过几回。
顾星遥看着这一幕，心头狠狠一酸。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穷到这般地步，连一口粗粮都成了奢望。
江羽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家早已穷得见底，爹娘去后，恶亲霸占家产，抢走粮食，只给他们留下这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和一身债务。
长期挨饿、受寒、缺衣少食，一家人不营养不良才怪。
“阿姐……我饿。”江小芽揉着肚子，声音细弱得像小猫。
江石头也抿着嘴，明明饿得发慌，却强忍着不敢多说。
江羽墨心口一揪，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涩意，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她不能哭，不能倒，她必须让弟妹吃饱、穿暖、活下去。
昨夜做好的杂粮小饼还带着余温，淡淡的麦香在屋内散开。
这是她用仅剩的一点食材，拼尽全力做出的第一份希望。
“等着，阿姐等雪停就去镇上，换了银子，给你们买白面，买热粥，买药材。”
她声音轻轻，却字字有力。
不知是不是上天听见了她的呼应，刚刚还飘着雪花的天空，雪势竟渐渐小了。
没一会儿，雪便彻底停了，不仅停了，天边还慢慢爬上一抹娇羞的太阳，洒下细碎温暖的光。
顾星遥立刻起身：“唉！你们看，雪停了，还出太阳了！”
这景象来得猝不及防，不亚于六月飞雪，看来江家苦得，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江羽墨抬头，天边真的出现一丝耀眼的光芒。
她屏住呼吸，唇角漾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她将小饼小心包好，揣进怀里，刚一推门，就迎面撞上了堵在门口的伯娘王氏。
王氏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亲戚，一个个满脸刻薄，就等着看她的笑话。
王氏叉着腰，尖着嗓子嘲讽：“哟，丧门星还想出门？家里都穷成这样了，还想出去丢人现眼？我看你是想去镇上偷东西吧！”
“就是，赶紧把家里剩下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我们就砸了这破屋！”
身后的亲戚跟着起哄，一群人恶语相向，字字戳心。
换做从前的江羽墨，只怕早已吓得浑身发抖，不敢言语。
可现在，她抬眸，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怼了回去：“我家的东西，轮不到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惦记！当初抢我家产，夺我粮食，逼死我爹娘，你们还有脸站在这里叫嚣？”
“再敢挡路，别怪我闹到里正面前，让全村都看看你们这群恶亲的嘴脸！”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狠劲，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王氏等人被她一吼，竟一时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江羽墨不再看他们，侧身带着顾星遥径直离开，背影挺直，半步不退。
镇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江羽墨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打开布包。
金黄小巧的杂粮小饼一拿出来，清甜的麦香立刻散开，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香甜小饼，一文钱两个！”
她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不过片刻，就围过来不少人。
“看着香，给我来两个！”
“我也要！”
铜板一枚枚落入她手中，小小的、冰凉的铜板，在她掌心却重若千金。
这是她的第一桶金，是她不靠天、不靠地、不靠恶人施舍，靠自己一双手赚来的钱！
握着那些铜板，江羽墨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不是哭，是激动，是解脱，是终于抓住了一缕光的狂喜。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女，她能赚钱，能养家，能护着弟妹，能把那些恶人踩在脚下！
揣着温热的铜板，江羽墨快步跑到三里之外的镇子上。
她先去药铺抓了治风寒体虚的药，又买了半袋白面，一块厚实的粗布，还有几个热乎乎暄软的馒头。
在天色还有一丝余光，江小石两人不停来回徘徊时，终于听见了一道略微有点沉重的脚步声。
不等江羽墨推开门，屋内三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纷纷凑了过来。
“阿姐！”
“你回来了！”
江羽墨将白面、馒头、粗布放在桌上，又把药递给顾星遥，转身看着弟妹，扬起一个极轻、却极暖的笑。
“以后，我们有饭吃了，有衣穿了，弟弟的病也能好了。”
“我们有家了。”
小小的破屋里，第一次飘起白面的香气，第一次有了足够果腹的食物，第一次，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活下去的光亮。
穷破入骨又如何？恶亲欺压又如何？
从这桶金开始，她江羽墨，定会带着家人，一步步走出泥泞，奔向光亮。
希望，终于在这间风雨飘摇的小屋里，悄悄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