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住手！鸭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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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黎昨晚心事重重，虽然沙发宽敞，抱枕和毯子也都柔软暖和，但还是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没怎么睡好。
今早他正坐在地毯上思考该怎么回去，就看见贺舟打开了紧闭的房门，无视了客厅里的自己，顶着乱成鸡窝的头发和眼底发青的黑眼圈，游魂似的脚步漂浮着直奔浴室。
水声停了后，人却又半天没出来，元黎不放心地蹭到门口，正准备敲门问问就撞上了这么个半裸的家伙。
这身材可以啊，元黎瞪圆了眼睛，目光不留痕迹地在贺舟遮住半身的浴巾外，露出的马甲线和腹肌上逡巡。
虽然只是薄薄一层肌肉，也称不上身材强壮健美，但该有的都有了。自己做见习死神，累死累活爬上爬下地锻炼了这么些年，怎么就练不出这么好看的肌肉呢。
他一边愤愤不平一边顶着贺舟打量的目光，突然又升起了一丝寄人篱下的不安来。
对面的贺舟看着在白天的自然光下，元黎白皙到几乎有些不真实的皮肤，再想起刚刚撞在一起时冰冷的体温，还有自己昨晚的猜想，突然计上心来。
他立刻就扭头回浴室带上了门：“不好意思啊元黎，我忘记拿衣服了，麻烦你去阳台上帮我拿一下衣服吧，有配饰的那件。”
正在为自己寄人篱下的生活而担忧的元黎毫不犹豫地就往阳台跑，没一会儿就颠颠地抱着件上面全是叮叮挂挂的衬衫和一条西裤回来了。
贺舟从门缝里探出头接着提要求：“哎你看上面的链子都缠在一起了，我手上有水不方便，要不你顺手帮我解开吧！”
元黎“哦”了声，埋头理起了衬衫上面的流苏坠饰。
贺舟保持着探出头的姿势，死死盯着元黎白皙纤长的手指——这件衣服上的饰品都是银质的，如果元黎真的是吸血鬼，就多半会露出马脚。
衬衫上面的坠饰虽多，但也没有缠得太严重，元黎捋了几下就恢复了原本的设计感。
贺舟接过衣服，他看了眼对银质配饰不闪不避，双手完好如初的元黎，又一伸手拿起放在外面脏衣篮里的手机，这才关上了浴室的门。
元黎觉得简单的劳动，就让随时可以把自己扫地出门的屋主发现了一点自己的价值，于是满心欣慰地回到了自己呆了一晚上的沙发上。
而浴室里的贺舟随手套上衬衫，正在火速搜索：吸血鬼怕银子吗？
虽然自己阅片万千，还和各色游戏里的吸血鬼无数次对线，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一设定通用啊。贺舟想。
果不其然，万能的百度给了自己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简单说来就是吸血鬼怕白银的设定来自于影视游戏的剧情。
不过没关系，第二项测试计划已经差不多成型了。
贺舟套上衣服，然后胸有成竹地拉开门，迈向Plan B。
谢谢上一次开浴室门时受到的惊吓，他觉得自己现在头脑无比清晰，运转速度都比平常快了不少。
“你穿得好正式啊，是要出门吗？”刚准备开口，Plan B就被端坐在沙发上一脸拘谨的元黎给噎了回去。
贺舟低头看了下自己这一身看起来马上就能走红毯，再不济也能上酒席的衣服，一时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随口嗯嗯啊啊地应了：“你昨天晚上不是挺不见外的吗，现在怎么这么……恭敬了？”
“不不不。”元黎郑重摇头，“我想清楚了，现在你是我的房东，基本的尊敬是一定得有的。”
……房东？你拿什么付房租，你们非人类的通用货币我们阳间能用吗？
贺舟觉得这些问题还是别问，并且决定继续Plan B。
毕竟弄清楚元黎究竟是个啥，保障自己生命安全，可比千把块钱的房租有价值多了。
贺舟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颇有些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感觉：“饿了吧，咱们早餐吃饺子怎么样？”
元黎忙不迭地点头，房东说得都对，房东说得一定要无条件赞成。
Plan B推进顺利，即将进入最重要的一步。贺舟进厨房打开冰箱掏出一饭盒手工水饺：“我去下饺子，你就帮忙剥一下这个吧。”
他回手将刚刚从冰箱里顺手拿出的另一样东西，朝元黎的方向一抛，同时腿上暗自蓄力，随时准备跑路。
元黎看到个白色小球状的东西向自己飞来，下意识扬手一接，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而来——正是颗外形圆润蒜瓣饱满的大蒜。
他二话不说，麻利地掰开蒜瓣，蹲在垃圾桶旁剥起了皮。
险些弹射起步的贺舟强行把已经抬起的脚按回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只能满心复杂地下水饺去了。
等到水饺出锅，两人才开始对着一盘子白生生的蒜瓣发起了愁。
元黎刚刚一时亢奋，剥完了才意识到这么多根本吃不完，只能满心愧疚地看着贺舟翻出卷落灰的保鲜膜，把蒜瓣连盘子一起包起来塞进了冰箱。
水饺吃了一半，元黎突然一顿，抬头望向对面的贺舟：“我刚刚剥的蒜，好像根本没用上啊？”
完全没有吃水饺就蒜习惯的贺舟：“ ……”
元黎洗好碗走出厨房的时候，正看到贺舟挂断电话打开大门往外走。
他连忙快走两步赶上去：“你要出门吗，带着我一起吧，我要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的死神在工作，可以让他顺路带我回去。”
贺舟冲他晃晃手机：“我不走远，就是到小区门口拿个快递。”
春末的阳光晒在身上已经隐隐有些灼热，宣告着夏天即将到来，再加上等待已久的快递终于到了，抱着快递箱大步往家走的贺舟心情有点雀跃，觉得今天晚上大概能不划水地工作个个把小时，把先前欠下的也补上。
就是家里那个自称死神的家伙有点难办，还有什么方法能够验证他的身份，或者早点把他送走呢。
“哎哟，这不是小贺吗，正准备上楼去找你呢。”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贺舟吓了一跳，赶忙把半人高遮住视线的箱子放下来：“阿姨您早。”
物业阿姨一脸严肃地指着楼上：“小贺啊，你怎么能把菜刀放在外挂机上呢，多危险啊？”
“？”贺舟顺着阿姨的手指的方向往上看，刚好是昨晚被元黎踩了半天的自家空调外挂机。
隔着15层楼的距离，实在是看不清，贺舟眯缝着眼，也只能依稀看到上面不知道放了什么，正在阳光下反着光。
“幸好阿姨巡逻看到上面有东西反光，拿望远镜来看了下，不然等刮风下雨的掉下来可怎么得了。”物业阿姨把手上的望远镜递给贺舟，示意他自己看。
贺舟满心茫然地接过望远镜一看，顿时感觉刚刚还照得人暖洋洋的阳光都变成萧萧北风了——哪里是什么菜刀，分明是一把寒光闪闪的镰刀！
在空调外挂机上放镰刀的还能是谁？肯定是昨晚在上面蹲了半天的元黎！
等等，物业阿姨说是菜刀？
贺舟试探着问：“我记得放在上面的是把镰刀来着？”
“镰刀？”阿姨大惊失色，一把夺过贺舟手上的望远镜，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转头接着教育贺舟，“你这个小年轻，家里放了什么也搞不清吗？菜刀都能记成镰刀。”
贺舟赶忙转移话题。估计是家里那个家伙用了什么障眼法，旁人看来才变成了菜刀。但是用镰刀……难道真的是死神？
物业阿姨还在絮叨着高空抛物的危害，为年轻人的公德心忧心不已，贺舟连连鞠躬道歉都平息不了阿姨的怒火，最后还是贺舟说要赶紧回去把刀拿下来才勉强放过了他。
还没来得及掏钥匙，门就被打开了。
元黎一直守在门口，一有动静就凑过去看猫眼，可算是及时给贺舟开了门。
贺舟刚刚冲进单元楼的一路上紧赶慢赶，一方面是为了躲过物业阿姨的批评教育，一方面也是真的担心镰刀砸下来，身为镰刀真正主人的元黎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跑路，到时候自己可就百口莫辩了。
等进了电梯，贺舟才稍微冷静下来，外面阳光灿烂，还有放在外挂机上的镰刀，又是个验明正身的好机会。
于是他进门后并不急着去开窗拿镰刀，而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开始拿鞋柜上的剪刀拆快递，等元黎关上门凑过来想要帮手才开口：“你是不是把镰刀放在外边儿了？”
元黎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昨天他想着要是带着镰刀进门，多半会给人吓得当场把自己再从窗户丢出去，但当时也来不及处理，只能暂时把它放在外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贺舟接着说：“赶紧把它拿进来，可别掉下去伤到人了，我刚刚可差点因为它被物业拖去游小区示众。”
“你不害怕？”元黎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把我赶出去？”
贺舟摇头：“不会，你赶紧去拿。”
“哎好！”元黎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跑到正被阳光晒个正着的窗户前，开窗把镰刀拿进来，再回到玄关把它斜倚在了鞋架旁。
客厅里，贺舟低着头，还在和快递箱里的泡沫奋战。
他刚才偷偷探头进卧室观察了元黎拿镰刀的全过程，看到元黎毫不犹豫的动作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又没被验证，只得赶忙退回来。
因为心虚，他欲盖弥彰地加快了拆快递的动作，结果反而被卡住了。
元黎放下镰刀就过来帮他抽泡沫盒子，又帮他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搬进房间接好——快递箱里面是一个电脑主机，即使是对电子产品不太了解的元黎也能从外观上看出它的高配置和价值不菲。
在贺舟开机测试的间隙，元黎四下环顾这个他还没进来过的房间。
房间应该是个书房，但书架上的书并不很多，而是放满了摆件和一些像是奖牌奖杯一样的东西。贺舟面前电脑桌上的显示器大得令人咂舌，耳机手柄麦克风音响等等设备一应俱全。
新主机运转的十分顺利，贺舟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转椅因为惯性转了半圈，正好面对着元黎。
他盯着正在好奇地到处看的元黎，决定再试一试他能想到的最后一个方法。
他叫元黎跟着他一起来厨房：“庆祝一下我等待已久的电脑终于到了，中午咱们吃火锅，你先把这些放到桌上去。”
这些食材是上次弟弟贺昱来的时候没吃了的，原本准备过两天再给自己煮一顿，现在里面有样东西刚巧可以用来搞清元黎的身份、保住自己的小命。
贺舟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盒，打开盖子作势要往元黎的方向递，然后假装脚下一滑：“啊！”
眼看着满满一盒鸭血就要一滴不落地扣在自己头上，电光火石之间，贺舟这一早上的种种古怪举动，突然就在元黎的脑海里串联出了答案：“住手！鸭血是没有用的，一般都是用鸡血黑狗血！！！”
贺舟一个激灵，努力尝试找回手上的平衡，元黎也伸手过来，好容易勉勉强强扶住了保鲜盒。
元黎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虽然泼出来了一些血水在地毯上，但自己总算是不用顶着一头的鸭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