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名为元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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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你什么都没夹，空筷子往嘴里送什么呢？”元黎伸手捉住贺舟的手腕，哭笑不得，“吃着饭呢也走神？”
元黎的手太过冰凉，贺舟看着那只肤色异样苍白的手，脑海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回荡着上午在“梨树下”时，面带怀念的元柳说的话。
“是见义勇为，救溺水儿童，自己没能上来。”
“当时是很伤心，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早就走出来了，而且我们要是一直在痛苦里活，我弟弟也放心不了啊。”
“开甜品店其实是我俩小时候的梦想来着。他也最喜欢吃我做的甜品了。”
“现在开了‘梨树下’，我做的甜品也比那时候强多了，就是他没法尝到了啊……”
……
“喂，想什么呢？”元黎疑惑地皱着眉，又拽了拽他的手“你今天很奇怪啊，怎么魂不守舍的？“
贺舟用空着的手拍了拍元黎抓着自己的手背：“没事，就是在想水友赛的事。”
“怎么，怕输的太丢人了？”元黎松开手，调侃地笑道。
贺舟挑了挑眉：“怕？我怕什么，我水友赛输得还少了？”
“你也知道啊，找借口走点心好吗。”元黎“哼”了一声，接着问，“所以你到底在愁什么呢？要不说给我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呗？”
贺舟看着他，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和元柳告别，离开“梨树下”后，他去找了5年前那场事故的新闻，因为家属的要求，报道通篇都使用的是化名，可即使只有那名见义勇为不幸身亡的18岁少年的一张生活照，也足以让熟悉他的人认出他的身份——
简单的白T牛仔裤，乌黑浓密的头发，白皙的皮肤，还有笑起来时左边脸颊上浮现的酒窝，无疑正是这些时日以来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元黎。
他们如今早已是无话不说，但今天发生的事，贺舟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不知道元黎想不想去见自己早已不记得的家人，不知道身为逝者的元黎该不该、或者说是能不能去和他们相认，也担心是自己多管闲事，最后惹得双方都伤心。
贺舟一贯体热，即使是秋天这样很多人都开始手脚冰凉的季节，他的手也一直是温热的，所以每次和元黎接触时他那冰冷的体温都让贺舟感觉分外鲜明，而且迟迟不散。
不由自主的，贺舟回忆起和元黎相遇以来，他几次遇水和怕冷时过激的反应，还有他说起自己没有生前的记忆时，垂着眼的安静模样。
不应该瞒着，应该让他自己决定才对。
贺舟猛地站起身，语速飞快地道：“你等下，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元黎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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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舟从房间里拿来的是个常被甜品店用来包装，从外观上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纸盒。
他们回来的路上一直被装在纸袋子里放在后座上，元黎看到了也并没有在意，此时被贺舟郑重其事地交到手上，让他不由地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捧出了纸袋里的东西。
“......是蛋糕？”
元黎抬头看看贺舟，得到了否定的答复后低下头接着打开纸盒，端详了一会儿面前精致的糕点，这次是肯定的语气：“雪梨酥。”
“对，你尝尝看。”贺舟掏出袋子里的小勺递给他。
元黎完全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巧照做。
雪梨酥被做成了惟妙惟肖的梨子形状，味道也极好，元黎只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起来，很快就是一整个下了肚。
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的贺舟问：“怎么样？”
“相当好吃！”元黎意犹未尽地竖起大拇指。
吃到熟悉的味道泪流满面，一下子就被唤起丢失的记忆这样的事，果然在现实里不会轻易发生呢。
贺舟有些无奈地想着。
元黎眉头紧锁地看着又开始出神的贺舟，自从他开始上学，在送他去学校并且等待他下课的日子里，贺舟总会去四处搜罗一些美食，给元黎当作下午茶或者夜宵，元黎也早已习惯了来自贺舟的投喂。
但今天的贺舟的状态实在是很古怪，投喂的时候也好像有什么很强的目的性。
本以为从雪梨酥上能找出端倪的元黎一无所获，抓起包装的纸盒纸袋开始仔细研究。
“梨树下？”他念着纸袋上的Logo，“没听过的店名啊，新开的吗？”
贺舟缓缓呼出一口气，他站起身，拉着元黎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抓着他的手，正色道：“元黎你听我说，其实今天我在这家店里，碰上了你的姐姐，元柳。”
注意力一直在两人牵着的手上的元黎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无意识地发出迷惑地单音节：“啊？”
“是这样的，今天我等你的时候，顺便帮赵一晨去照顾他女朋友新开的甜品店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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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舟静静地看着听完自己的一番话后陷入了沉思的元黎，终于将酝酿已久的话说出口将将让他如释重负，对元黎的关心就又把他卷入了新的忐忑不安之中。
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有一会儿，元黎看向贺舟，脸上的表情是有些茫然的：“我……完全没有印象了。”
他戳戳贺舟手机屏幕上，打开的报道中的那张照片，喃喃道：“真的是我啊……”
贺舟一时无言，只能捏一捏对方还被自己牵着的手，作为安慰。
“哎呀这么沉重干嘛！”被安慰的对象反而笑了起来，“我没事儿啦，就是突然知道自己的过去一时有点感慨而已。”
元黎给趴在身侧的狸花猫顺了顺毛：“原来我还有个姐姐呢，而且这么巧就在咱们的大学城开了店啊。”
“要去见见吗？”贺舟问。
元黎有些迟疑，他看了看不远处餐桌上的甜品包装，梨花酥的清甜香气还在口腔里回荡。
元黎抿抿嘴，脸颊上的酒窝随着他的动作浮现。他点点头：“去见一见吧。”
然后小声补充：“偷偷的。”
————
11月，街边的行道树泛了黄，偶有几片树叶飘落。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透过玻璃，给店内原木色的桌椅镀上了一层暖意十足的金黄。
下午的顾客不多，元柳就在这片秋意里，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听到店门被推开，风铃的悦耳轻响时，她转头向门口看去。
新来的客人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把脸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只有一双乌黑的眼睛露在外面。
刚刚进入服务行业不久的元柳也只能凭经验和身材看出，他是个大学生年纪的男生。
男生径直走到点单柜台前站定，和其他点单时一直盯着玻璃柜里的甜点的顾客不同，他只是看着元柳，然后带着笑意开口：“你好，请帮我拿一份雪梨酥和一杯招牌饮品，就在店里吃。”
元柳笑着应声，左侧脸颊上的酒窝伴着笑容显露出来。
她十分利落地将几块雪梨酥细致地摆盘在小碟子里，再转身去吧台前娴熟地做好饮品，一起放在餐盘上，递给男生。
男生结了账，接过餐盘，背对着柜台在照片墙前的座位上坐下来，摘下口罩，安静地开始享用自己的下午茶。
一整个下午，除了偶有客人进店带来的短暂忙碌外，元黎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个男生的背影，看他举起勺子，应该是在将雪梨酥送进口中，看他仰头望向日渐充盈的照片墙，看他盯着窗外出神。
直到太阳缓缓西沉，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的大学生们开始涌入，元柳不再有时间去关注那个男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自己热爱的工作当中。
“请拿好，欢迎下次光临！”元柳微笑着给顾客递上打包好的袋子时，看到了正推门离开的男生。
男生似有所觉地回头，但也只停留了一瞬，很快就连背影也看不见了。
远远地，她又看到了男生帽檐和口罩的缝隙之间露出的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真巧啊，元柳想。
和元黎一样，这个男孩的左眼下睫毛里，也藏着颗小小的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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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推开厚重的玻璃店门，独自走进了“梨树下”。
在贺舟的坚持下，元黎同意了他送自己过去。
总是有数不清的话要聊的两人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很快，车停在了甜品店所在的街对面，元黎戴上提前准备好的棒球帽和口罩，开门下车。
贺舟叫住了他：“元黎！”
元黎透过副驾驶上打开的车窗，俯下身子看他。
贺舟露出和接送元黎上学的日子里一般无二的笑容来：“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元黎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潇洒地挥了挥手，往店门口走去。
几乎是在推开店门，见到柜台后被秋日斜阳镀上一层金色暖光的元柳的一瞬间，元黎的脑海中依稀响起了清脆的碎裂声，而后无数画面如山崩海啸般显现。
短短数息之间，见习死神元黎，看到了名为元黎的人类短暂而又漫长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