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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海城金融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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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金融中心顶层,知微资本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黄浦江蜿蜒而过,天际线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沈知微站在电子屏前,一身剪裁利落的Alexander McQueen黑色西装套装,内搭真丝白衬衫,颈间只有一条简约的Tiffany铂金细链。她手里握着激光笔,红点在屏幕上精准移动。
“顾明轩联系的境外对冲基金‘灰石资本’,已经在伦敦时间凌晨两点完成建仓。”她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他们通过三个离岸账户,累计借入我们公司流通股的12.7%。”
风控总监陈默推了推眼镜:“沈总,按照这个做空规模,如果我们在下午两点护盘,至少需要动用八亿流动资金。”
“不护盘。”沈知微斩钉截铁。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晚晴坐在长桌另一端,一身深蓝色Celine西装裙,闻言也只是挑了挑眉,继续翻看手中的法律文件——她太了解沈知微了,这绝不是认输。
“陈总监,”沈知微转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把‘灰石资本’过去三年的做空记录调出来。”
屏幕上迅速切换。
“看这里。”激光笔的红点停在一行数据上,“灰石资本惯用的手法:先大规模建仓做空,制造恐慌性抛售,在股价跌至低位时平仓获利,然后——”她顿了顿,“反向建仓做多,利用市场反弹再赚一笔。”
“双杀策略。”陈默恍然大悟。
“没错。”沈知微的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顾明轩想用这招让我两头挨打。但他忘了,灰石资本的操盘手理查德·吴,是我在哥大金融系的学长。”
她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成一份详细的交易记录。
“理查德有个习惯——每次执行双杀策略,都会在股价下跌15%时开始建立多头头寸。而这个临界点,”沈知微看向墙上的时钟,“按照我们的股价波动率计算,会在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出现。”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护盘,”林晚晴合上文件夹,接话道,“而是在三点二十分之前,让股价跌得足够深。”
“而且要跌得自然。”沈知微补充,“陈总监,联系我们的机构投资者,以‘公司近期有重大战略调整’为由,建议他们暂时观望。记住,是建议,不是指令。”
“明白,我会把握好分寸。”
“市场部,”沈知微看向另一侧,“准备一份公告,内容是关于我们与陆氏集团合作的‘智慧金融’项目将进入第二阶段研发。下午四点准时发布。”
“四点?”市场总监疑惑,“那不是收盘后了吗?”
“就是要收盘后。”沈知微眼中闪过锐光,“让灰石资本来不及调整仓位。今天收盘价越低,明天开盘的跳空高开就越狠。”
她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一仗,我们要让顾明轩请来的打手,反噬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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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股市开盘。
知微资本的股价如预料中开始下跌。交易量急剧放大,盘口卖单堆积。财经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沈知微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三块显示屏。一块显示股价走势,一块显示实时新闻,最后一块是加密通讯界面。
林晚晴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沈知微面前:“陆靳深刚才来电话,问需不需要陆氏的资金支持。”
“你怎么说?”
“我说沈总正在享受下午茶,没空接电话。”林晚晴在她对面坐下,抿了口咖啡,“他沉默了三秒,说‘知道了’。”
沈知微轻笑:“他倒是学乖了。”
“毕竟被你打脸太多次。”林晚晴看了眼股价,“跌8%了。灰石资本应该开始庆祝了。”
“让他们再高兴一会儿。”
下午三点,股价跌幅达到12%。盘面出现恐慌性抛售。
沈知微的手机震动,是加密通讯软件的消息。她点开,只有一行字:“多头头寸开始建立。——理查德”
她回复:“按计划进行。”
三点二十分,股价跌幅锁定在14.7%——无限接近但未触及15%的临界点。此时,灰石资本已经建立了相当于流通股8%的多头仓位。
沈知微拿起内线电话:“陈总监,可以开始了。”
三分钟后,知微资本发布简短的澄清公告:“公司经营一切正常,近期无重大利空消息。对于市场不实传言,公司将保留法律追诉权。”
公告措辞平淡,但发布时间精准得可怕——正好卡在灰石资本完成多头建仓、但来不及反手做空的窗口期。
股价应声反弹,跌幅收窄至13%。
但这还不够。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距离收盘只剩五分钟。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夕阳将江面染成熔金,整个城市笼罩在暖色调的光晕中。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陆靳深,”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帮我个忙。”
“说。”电话那端的男声低沉简洁。
“陆氏集团现在发布公告,确认与知微资本的‘智慧金融’二期合作将继续推进,且投资额度将从原计划的二十亿增至三十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陆靳深问。
“知道。陆氏集团的股价可能会因此波动,董事会会有异议。”沈知微转身,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作为交换,这个项目的利润分成,知微资本可以让出三个百分点。”
“五个。”
“四个。不能再多。”
电话里传来低低的笑声:“沈知微,你砍价的样子真让人着迷。”
“陆总,还有两分钟收盘。”她提醒。
“公告已经准备好了,三十秒后发布。”
挂断电话,沈知微看向屏幕。三点五十八分,陆氏集团的官方账号果然发布了合作公告。
市场反应迅如闪电。
知微资本的股价在最后两分钟直线拉升,最终以跌幅9.3%收盘——这个数字精妙得令人惊叹:既让灰石资本的多头仓位浮亏,又不足以触发他们的止损线。
明天,只要一个高开
沈知微关掉显示屏,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林晚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顾明轩发来的短信:“你以为你赢了?”
沈知微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
她走到衣帽间,脱下西装外套,换上柔软的羊绒开衫。镜中的女人眉眼精致,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赢?
这才刚刚开始。
顾明轩不会知道,今天的一切都只是诱饵。灰石资本在知微资本上的亏损,会迫使他们从其他投资组合中抽调资金补仓——而那里,有沈知微早就布好的陷阱。
她拿起车钥匙,准备离开办公室。电梯门打开时,却看见陆靳深站在里面。
男人一身深灰色大衣,里面是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领带松了松,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赶来。他手里拎着纸袋,隐约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还没吃晚饭吧?”他走进办公室,很自然地走到会客区,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福记的蟹粉小笼和鸡火干丝,趁热。”
沈知微站在原地,没动。
“怕我下毒?”陆靳深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怕你提条件。”她实话实说。
“四个百分点的让利已经够了。”他打开餐盒,热气蒸腾而起,“再说,看着顾明轩吃瘪,这顿饭就值回票价。”
沈知微终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她确实饿了。
两人安静地吃饭,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沈知微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陆靳深才开口:“灰石资本在东南亚有个新能源基金,重仓了马来西亚的太阳能项目。”
她擦手的动作顿了顿。
“那个项目的技术专利,”陆靳深慢条斯理地说,“实际持有人是知微资本控股的一家离岸公司。我说得对吗,沈总?”
沈知微抬眼看他,四目相对。
许久,她缓缓笑了:“陆总的消息很灵通。”
“彼此彼此。”陆靳深靠进沙发,“所以明天灰石资本不仅要面对知微资本的高开,还要应付东南亚基金的赎回潮。双线作战,他们撑不过三天。”
“然后顾明轩借来的这把刀,就会反过来架在他自己的脖子上。”沈知微接完下半句。
陆靳深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从他第一次想动我的时候。”沈知微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商业场上,最好的防御永远是进攻。只不过有些人,”她晃了晃酒杯,“只看得见明枪,躲不过暗箭。”
她递给他一杯。
陆靳深接过,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对手。”他说。
“敬盟友。”她纠正。
窗外,金融中心的灯火彻夜不眠。这座城市永远在运转,资本永不眠,而猎手与猎物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章节。
沈知微抿了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在舌尖化开辛辣的暖意。
明天,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