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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锦城 张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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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的屋子很小，总共就两个房间，顾寻千的房间摆着一张专门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材料，是平时顾寻千修理东西用的。
房内三个人都沉默不语，箫吟雪的手不住地摩挲着做工粗糙的茶杯，顾寻千盯着箫吟雪放在桌上的佩剑。
张文不停踱步徘徊，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认识顾寻千？”
“他是我的师兄。”
多么简短的回答，好像说了什么，其实还是什么都没说。
张文从小在市井中长大的人，看惯了各式各样的尔虞我诈，却对箫吟雪这样的人完全没有办法。
自己总不能上去和他打一架吧，张文抬头望天。
“我并无灵力。”顾寻千主动打破僵局，“更何况我十年前就已经失忆来到这里，不可能会与修士产生瓜葛。”
“这是我造成的事。”
顾寻千看向他：“你做了什么？”
“我亲手杀了你。”
箫吟雪闭上眼，他给自己宣判了死刑。
屋内很静，就连张文都失去了动作僵在原地：“哈哈，你还挺会开玩……”
“你叫顾寻千师兄又亲手杀了他？！”
张文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那你还来找他？你到底是恨他还是爱他啊，他死了都不放过他。”
箫吟雪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垂着头不说话，只是攥紧的指尖泛白。
师兄失忆了，自己还在他面前干了这么多越界的事情，会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吧。
“为何？”沉默的顾寻千轻声问道。
箫吟雪没有回答，屋内昏暗的光令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顾寻千发现他置于膝上的手在颤抖。
“你说了你杀了我，我为何还活着？”
箫吟雪摇头，声音微不可察：“我也不知。”
他曾经问过风衔玥同样的问题，风衔玥只是随意道：“占卜之术占的是结果而非过程，过程可能会因为各种缘由指向不同的情况，而结果却是锚定的，如果想知道其中种种，就需要你自己去找寻了。”
一问三不知。
张文想要将这位活阎王请出去，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只能重重叹息：“万一是你认错人了呢，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就是你口中的师兄吗？”
“这个。”箫吟雪从怀中拿出那枚玉佩。
玉佩色泽温润，上面的图案繁琐复杂，张文只一眼就能断定这和顾寻千身上的玉佩是一对。
顾寻千默默拿出属于他的玉佩，他和张文一起生活了十年，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张文也不曾让他当掉这块玉佩。
两块玉佩放在一起，严丝合缝。
“这是你雕琢的玉佩，师兄。”
面对箫吟雪投来的眼神，顾寻千第一次回避。
“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呢？”顾寻千问道，“我想你应该明白，不同的记忆构成了不同的人，如今我已忘却前尘往事，你口中的师兄并不是我。”
“不。”箫吟雪认真道，“不论你是否拥有记忆，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兄。”
昏暗的光线下，箫吟雪一双清亮的眼眸印着顾寻千的身影，仿佛他的世界只有顾寻千一人。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顾寻千被他摄住，愣了愣，今天一直萦绕着他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随即轻笑一声。
“好，我和你走。”
张文觉得今天诸事不顺。
他在苦恼，他在自责，他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今天要去彩楼凑热闹，他在痛恨自己凑热闹还要带着顾寻千。
现在好了，绣球没抓住，热闹没凑上，顾寻千还要跟人跑了，独留下他一个人独自伤悲。
张文抬头望向上方破旧的瓦砾，深深地叹了一声，又低头看向下方简陋的地板，长长地哀叹。
自己十年前从河边捡回来的人是位失忆的仙人，如今他师弟找上门，顾寻千跟着走也是应当的，他的师弟会带着他去把他自己的记忆找回来，这明明是好事。
如果顾寻千忘掉了他？张文安慰自己，顾寻千幸福就好，没关系的。
……应该。
日落时分，暖黄的余晖氤氲在云雾中，穿过院子，在屋内静静洒下几点光。
“收拾好东西了吗？”张文坐在木椅上没有回头，他的眼睛很酸，一定会在顾寻千面前丢脸的，他不想那样。
“张文。”一只手轻拍在张文的肩上，是顾寻千的声音，“我在房间的桌上为你留了一件东西，记得打开木盒看看。”
张文猛得回头，盈眶的泪水还未掉落，就见箫吟雪站在身后，吓得他将眼泪憋了回去。
箫吟雪微凉的指尖划过张文的眉心，留下阵阵凉意，却并不刺骨。
“这是太华宗的信物，凭此玉佩可以略过考核直接进入太华宗。”箫吟雪将纪刚给他的玉佩递给张文，“你的天赋不错，若是刻苦修炼，也能成就一番功名。”
人间的孩子们在小时候往往都有一个修仙梦，张文也不例外。
梦寐以求的事居然近在咫尺，张文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接下：“那你们……”
“张文。”顾寻千蹲在他面前，张文能够看清楚他脸上温柔的神情，“谢谢你。”
张文不认为自己是个爱哭的人，但他此刻的表情实在是太狼狈了，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张文的父母死在战乱中，从此后他只身一人，直到捡回了顾寻千，他的同伴、家人。
张文总是嗤笑着那些因离别而痛哭流涕的人，直到今日，他终于明白离别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日落余晖在那张小桌上跳跃翻滚，为木盒增添了一分色彩。
盒中之物是一柄长剑，剑刃锋利，做工精细，可见工匠用心至极。
纸条被压在剑下，窗外的风轻轻吹过。
“谢谢你，保重。”
“后会有期。”
南国气候温和，最适宜植物生长，正值春日，百花齐放。
箫吟雪没有使用灵力，来到人间近十年，他已经习惯了掩人耳目，例如改变自己的身型，让自己变成人畜无害的少年，亦或是用驱马步行代替御剑。
马车停在路边，箫吟雪认真地看着顾寻千不停翻动的手，伴随着顾寻千撒上调味，烤肉的香味扑鼻而来。
顾寻千将手中的烤肉递给箫吟雪。
箫吟雪已经辟谷多年，自然也不会自己做饭，即使他有心想为顾寻千做点事物，结果也不过是一团焦炭。
好在顾寻千已经习惯，人间的生活早已使他做饭的手艺和自己的机匠手艺不分上下，箫吟雪不会拒绝顾寻千的任何事，因此顾寻千总是会给箫吟雪准备一份。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锦城。”箫吟雪回答道。
“我前不久在那接了一个委托，委托已经完成，我还需要去取我的报酬。”
顾寻千疑惑道：“修士也会缺钱吗？”
“我算不上是修士。”
烤肉的外皮焦酥，内里汁水丰盈，箫吟雪咬上一口，暖意被咽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和师兄一样，我如今不过是一个凡人，自然需要做点事去养活自己。”
顾寻千突然凑近，两人的距离变得暧昧，修长的手指掠过箫吟雪的唇，轻轻擦去箫吟雪吃烤肉时嘴角沾上的调料。
顾寻千低垂着眼，轻声道：“我说过，不要那样称呼我，你需要改口。”
“师……寻千。”
箫吟雪耳尖泛红，眼神躲闪。
顾寻千将箫吟雪的鬓发推到耳后，露出他微红的耳尖。
他微不可察地笑了笑，没有被箫吟雪察觉。
比他想象中还要可爱。
“嘴角沾上调料了。”
“嗯……”
锦城又被人们称作花城，四季轮转，唯一不变的便是锦城的花，城内城外，街道原野，处处都有着花的身影。
修士在人间的数量太过稀少，即使是没什么修为的散修也屈指可数，于是便有了佣兵去帮忙做那些普通人不敢做的事，佣兵的数量多了，就需要专门的组织去规范和约束，久而久之，佣兵协会就诞生了。
今日锦城的佣兵协会比往日热闹许多。
佣兵们围在悬赏墙前。
“今天就是委托的最后期限，拿了这委托的人还没到，不会是死了吧。”
“这悬赏令在那挂了半年都没人接，三阶魔兽的灵核……寻常佣兵杀二阶魔兽都得掂量下自己，一大堆人死在任务中，更何况是三阶，那可是能匹敌筑基修士的存在啊。”
“到底是谁接下的委托，你们谁知道？”
“我听说接下委托的人不是固定佣兵，万一是哪位大能呢？”
“胡扯，我看是哪位饿死鬼走投无路便病急乱投医吧。”
“唉，谁知道呢？”
就在众人纷纷议论时，两个少年并肩走到赏金柜前。
为首的少年发上绑着蓝色发带，神情淡漠，出口的话却是晴天雷劈般令人难以置信：“任务人霜，交付委托，这里是两枚三阶魔兽灵核。”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佣兵协会鸦雀无声。
卢亮颤抖地接过少年递过来的口袋，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红一蓝两枚灵核发出温润的光，颜色纯粹。
卢亮平时做的鉴定顶多也就是一阶灵核，二阶灵核少之又少，三阶灵核更是见都没见过。
他语气尊敬：“霜大人，这个任务太过特殊，需要请协会的大师帮忙鉴定，您请随我来。”
箫吟雪看向顾寻千。
直到顾寻千点头，箫吟雪才带着他一同跟随着卢亮走去。
待他们离开，佣兵协会闹作一团。
“两枚三阶灵核！”
“为什么是两个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