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笔记本风波 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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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上被划掉的那句原本写着：“和他组搭档好像还不错。”……
那天之后，日子照常往前走，只是有些东西，悄悄变了重量。
他们照常经常对打、
照常站在同一张球台这侧，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手腕上的红绳像是多了一层重量。
训练时不敢太用力，休息时又会下意识去看，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Art开始注意一些本来不会在意的细节。
比如，Rin什么时候看向他。
比如，Rin会不会再提起那天。
比如……那根红绳，他有没有戴。
但Rin什么都没说。
像是把那天，彻底留在了那一刻。
不提，不碰，不延续。
就好像——
那只是一个不小心越界的瞬间。
仅此而已。
Art有时候会觉得有点烦。
说不清是烦什么。
他也没再提。
像是某种默契。
又像是在各自后退。
……
很快，又到了比赛的日子。
教练组层层筛选，最终留下队里最顶尖的几人，轮番上场。
Art和Rin自然都在其中。
他们站到最后。
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对上彼此。
赛场之上，球桌两端，他们谁都不会让谁
……
比赛结束时，场馆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干净的喧哗。
Art无精打采的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手指一点点收紧。
整场比赛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每一拍、每一次失误、每一个被压制的瞬间——都清清楚楚。
这是场大赛的资格赛。
他输给了Rin。
输得很彻底。
明明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训练。
可在场上，Rin像变了一个人。
节奏更狠，落点更刁，连习惯性的弱点都被藏得干干净净。
仿佛——
早就准备好，要赢他。
Art喉咙发紧。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了解Rin。
但Rin，好像更了解他…
他翻看着手机上网友的评论，对Rin是清一色的好评和鼓励，而翻到几条说自己的就画风突变。
“Art真是自大又粗心。”
“我拎拍子上场都比他打得好。”
“和Rin根本没办法比，亏他还是国家队的。”
……
Art盯着这些评论，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们懂什么？
原本想关上手机平复心情，但他突然瞥见了一条醒目且高赞的评论留言。
“我觉得Rin不仅技术很高，指哪打哪，而且就像料准了Art他会怎么打，打哪里一样，肯定是做足了功课。”
下面的回复：
“哎呀，老对手了，肯定要研究的。”
“不是同一个国家队不让互相研究技战术吗？”
“别给Rin招黑了好吗？他不研究也能获胜。”
……
评论一条条刺向了Art的眼睛。
他觉得四周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好像没有一点亮光。
心，也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不可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简直就是胡扯！
Art不相信，他有些颤抖。
Rin他怎么可能研究我的技战术呢？
那天他明明离我那么近。
Art熄掉了屏幕。
他才不会被这些流言蜚语影响呢，他摇摇头，
不可能。
Rin是我的搭档，他怎么可能针对我呢？
Art坐着，
摸索了一圈又一圈红绳，
看到Rin包里露出的鲜艳的发带，是我送的，
收好一旁的新球拍，是Rin为我备的，
Art背起背包，揉了揉头发。
想太多了，真不应该在比完赛上网的，只会让心情变得更差，以后比赛之后一定隔绝网络。
他走到更衣室看到座椅上是一本书，
凑近了才发现是本有点旧的笔记本，
封面上是Rin的名字，Art想着应该是Rin落下的，
到时候他带回宿舍，转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回来发现书被打开了，
没有人，应该是风吹开的，
Art刚打算收好，
等等，什么？
他好像在这页纸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定睛一看，还真是他的名字，
上面写的是：
对手Art：
2022年青少年学联会比赛
分析技战术弱点：…
关键分容易犹豫0.5秒
2022年青少年全国锦标赛
分析技战术弱点：…
被压制时会下意识看右侧
2023年……
情绪波动时节奏会变快
2024年……
整整齐齐全是分析自己的战术。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愤怒。
而是那天。
那根红绳。
那一瞬间的靠近。
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然后所有画面，在这一页纸上——
啪地一声，断掉了。
Art此刻，
如五雷轰顶般，
心脏剧烈跳动，胸口猛烈起伏，手都在发抖。
Rin一直在研究他！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他盯着那一页，指节发白。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输的，从来不只是比赛。
Art扫了几眼，已经不想再往下多看了，手都无力地垂下了…
他没有发现的是，
那一页只停留在了2024年，
后面是空白的
Rin在2025年进入国家青年队后，就没有再记录了……
Art不自觉地捏紧了笔记本，
闭了闭眼不愿相信，可这就是“事实”！
他往训练场赶去，见到经过的人就问：“Rin呢！他在哪？”
陪练Wei都被他的神情吓到了，
“他在教练办公室。”他指了指左边。
“谢了。”Art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Wei都要被这嗖嗖的寒风吹得冻死，
明明是二三十度的高温，怎么会这么冷？Art的眼神怎么这么冰冷？
他打了个哆嗦，赶紧跑了。
Art急匆匆的往办公室赶去。
他想找Rin问个清楚，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这么对我？我这么信任你！
你在研究我什么？
他脑子里乱乱的想着，嘴角都绷直了。
皱着眉头，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整个人都阴沉得不行。
Rin真的有把我当作并肩作战的搭档吗？
为什么要研究我？为什么！
他焦急地走着，直到教练办公室门口。
Art才停下来，喘着粗气，
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呆，手里还是紧握着那本旧笔记本。
Rin打开门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Art身侧有夕阳照过来，拉出了一道很长很长的阴影，
而他的脸模糊在阴影里面，让Rin看不清他的表情。
Rin上前才看清Art的神色，他不高兴了。
Rin：“你怎么了？”
Art不说话。
Rin：“你都知道啦？”
Art望向他，还是没有说话。
Rin：“对不起嘛，我只是想…”Rin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Art打断了。
Art：“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Rin：“对不起。”
Art：“我把你当搭档——”
Art盯着他，声音发紧：
“那你呢？”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嗯？
Rin才反应过来，Art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时才看到Art手里拿着他的笔记本。
“你拿了我的笔记本？”
“所以你刚才这样，是因为看了我的笔记本？”
Art：“是啊，我看了。”
……
时间拉回10分钟之前。
Rin去找Yang教练，想为Art征求多一个比赛机会。
因为比赛结束时，他注意到了Art眼中的落寞……
Rin恳求道：“Yang教练，Art这次真的很想参赛，能不能把他加上，求您了。”
Yang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他输了资格赛，就是不能参加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能为他一个人打破。”
Rin还是不死心：“可是教练，我看出来他真的很努力，为这次比赛准备了很多，您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Yang教练：“不行，不能为他开这个先例，除非你身体有问题，出状况了，才可能考虑他，或者你退出这次比赛。”
教练依旧不肯松口。
Rin沉默了片刻，
深吸了一口气：“好，我退出这次比赛。”
Yang教练十分出乎意料：“Rin，你是认真的吗？”
Rin：“是，教练，我是认真的，我相信我的搭档，他一定会将冠军带回。”
Yang教练疑惑道：“Rin，你一向是争强的，争第一的，怎么会谦让？”
Rin：“教练，我没有想让他，Art他是很有实力的”
“而且我可以参加别的同等级的专项比赛”
“把这个比赛名额给他吧，他很需要。”
要是Art能拿下这个比赛冠军，
那么他又离自己的大满贯梦想更进一步了，
Rin在心里默默的想。
当Rin看到Art站在门口面色不好时，还以为他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生气了。
Art一向要强，一时间怎么能接受？他本来打算慢慢说服他的。
Rin想着赶忙安慰和抱歉，没有想到的是Art完全没有听到…
“所以你看了我的笔记本？”Rin的心里很不舒服。
Art面无表情生气道：“嗯，我看了。”
听到Art这句话时，Rin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有些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了…
可能是失望，难过，委屈，还有后悔…
后悔刚刚还为这么个王八蛋求教练，后悔让出自己的名额，早知道这样，自己上去打算了…
Rin低下头
咬着嘴唇不想看到他。
而在Art看来——
他是在心虚
Art：“你说话啊？”
Rin抬头盯着他，眼尾泛红：
“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都有答案了——
还来问我干什么！”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抖动着。
你都不信我了。
那我说什么还有什么用？
Art愣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他没想到Rin会这么说。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
“好……”
声音很轻，
像是说他自己听的。
他转身就走了。
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
眼泪就止不住。
Art想快点走，
但是，就是走不快…
Rin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远去。
他靠着墙慢慢滑下去，
笔记本掉在地上，
他却连捡的力气都没有了。
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身体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很快就连成一片。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只是想——
“……算了。”
声音闷在臂弯里，听不太清。
“算了……”
他声音很低，
“爱怎么样怎么样。”
像是赌气，
又像是认输。
……
良久，
他才慢慢抬起头，胡乱擦了把脸。
眼眶还是红的。
“以后都不管了。”
他低声说。
像是在下决心。
也像是在骗自己。
Art失魂落魄的走回宿舍，
一路上看到灯光，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努力地不去想这件事，但是眼泪就是不争气的流啊流。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
输掉比赛和知道“真相”的双重暴击，让他难过的喘不过气。
他买了几罐酒，叫上朋友们一起喝，反正不用比赛了，喝几瓶酒怎么了？
他边吸了吸鼻子边坐下，开罐就是喝。
几人一脸懵的看着他，今天突然这是怎么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没敢开口。Hui拍了拍Ling，“你去问。”
Ling无奈：行吧，Rin又不在…等等？诶？Rin不在？
他眼神示意，今天Rin和Art没一起回来，
几人才恍然大悟，对哦，他怎么不在。
Ling：“你今天怎么了？”
Art低着头，手里还攥着罐子，声音闷得不行：
“Rin他根本没把我当自己人…”
话一出口，他就绷不住了。
“我还以为……”
后面的话没说完，人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几个人一下子慌了。
“不是吧，闹这么大？”
“你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Wei皱了皱眉，小声说：
“会不会是误会？”
Art猛地摇头，声音发抖：
“他自己都说了…”
……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清了。
几人都吓坏了，真没见过Art这么哭过。
……
Hui看了眼时间，真的晚了，刚想问Ling什么时候走——
门突然一下打开了，是Rin回来了。
Rin回来就感觉房间里面弥漫着一股酒气，谁喝酒了？
一眼就看到Ling抱着红的不行的Art，还有其他人，都坐在地上，到处都是酒罐，纸巾，垃圾桶里也满是纸巾。
Rin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
Ling就赶紧过来把Art推进他的怀里，把Art的手搭在Rin的肩上，
“交给你啦，我真的抱不动了，手臂都要麻了，好好哄哄哈。”
Wei：“他应该误会什么了，你和他说说。”
Rin看着他们一个个走掉，然后无奈地望向靠在他怀里醉醺醺的Art，
我就在外面走了几圈的功夫，竟然能把自己灌成这样，
这个Art，到底想干什么啊。
Rin在外面走了几圈，吹了吹冷风，火气就消下去一大半，
他翻了翻笔记本，翻到了以前记的Art的笔记这一页，
他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Art可能就是看到这个生气了？
Art扑在Rin的怀里，热气呼在Rin的脖颈上，有些痒，
Rin想了想，还是把他放床上吧。
你个王八羔子，醉成这样还要我帮你收拾，Rin撇了撇嘴，手上铺被子的动作却不停，
Art嘴里还是碎碎念道着：“你为什么要这样，Rin…”，
一点都不安分，“我们不是好搭档吗，Rin…”
等Rin收拾完地上的东西回来时，Art又把被子踢掉了一半。
Rin无奈又跑回去给他盖好。
突然Art伸出手搭在了Rin的脖子上，把人往下带，
距离一下被拉近。
此刻，他们
额头相贴，
呼吸交错，
空气都变热了。
Rin僵了一瞬，
感受到Art额头的温度。
没动，
这是想干什么？
Art缓缓的睁开了眼，
不知是醉了还是没醉，
眼神很散但语气异常认真：
“你真的…只把我当对手吗，Rin。”
Rin想偏过头，
却又被他按住了，
“那搭档呢…”
声音低下去，
有点软，
甚至带点不自觉地委屈。
“你就一点都不当回事吗……”
Art盯着他，
执着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我本来……是因为输了才难受的。”
他皱了皱眉，像是自己也理不清。
“可后来发现…不是这个。”
像是说不下去了，
过了几秒，才小声补了一句，
“不是因为比赛。”
他望着Rin，
很慢地说：
“是因为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见Rin没反应，他又轻轻晃了晃，
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呢…
你在意我吗…”
声音软的一塌糊涂，
轻轻吸了下鼻子，
小声地说：
“可我很在意你啊。”
“Rin…我的…搭档。”
这句话说出口，
没什么力气，却格外清晰。
Rin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
忽然笑了，
很轻，
“笨蛋。”
“我不在意你——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的像是没说完
“……我还会管你吗？”
听到这句话，
Art才松了口气，
整个人软下去。
像是终于放心了。
Rin还是在想，这个人真的醉了吗？
怎么还会问问题？真肉麻…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
Art跟失忆了似的，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记得喝醉酒了，但是自己是躺在床上的，看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Rin的包在桌子上放着，包旁边的是那本笔记本。
风吹动，翻了几页，停在了最新的那一页。
Art下床想把本子关上，
可他瞥见了这页，上面记录的是Art&Rin男双，标注着各种注意点。
他勾了勾嘴角，
“原来我在你这里，不只是对手。”
心情瞬间变得愉悦了一些，视线下移，
这页最底下有排小字写着但又被划掉了，所以格外的显眼。
这句话原本写着：“和Art组搭档好像还不错嘛。”
但被划掉了，旁边画了个猪头，写着一句：Art是猪头！！！！！
Art看到这里，才笑眯了眼睛，两排大白牙都露出来，
“你这人还真是…
“嘴硬得要命。”
这句明明是骂人的话，但却让他的心头甜滋滋的，跟被夸了一样，
真是疯了……
参赛名单公布的那一刻，
Art在人群中抬头——
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这个位置，本该是Rin的。
耳边的声音一下子远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
那句没说完的话。
“我要是不在意你——”
后面是什么？
他当时没有听清。
现在却忽然明白了。
不是不说。
是他没敢听。
Art的手一点点收紧。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原来。
你早就站在我这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笔记本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