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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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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整个教学楼却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室内的灯瞬间灭了，窗外的天色像被墨泼过，只剩下走廊里应急灯透进来的一点幽蓝微光。教室里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女生们的小声惊呼与男生们的起哄声交织在一起。
沈秋被吓得手里的笔都差点滑落，刚要惊呼，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
是林页。
黑暗中，他看不清林页的脸，只能捕捉到少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掌心传来的、紧实的力度。
“别怕，跳闸了。”林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在黑暗中格外明显的微哑，却稳定得像一块定海神针，“我刚才看见老师去电闸那边了，很快就来。”
沈秋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抽回手。黑暗屏蔽了所有人的目光，这方寸之间的触碰，显得格外明目张胆。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握着手的姿势，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周围的喧闹声仿佛被一层玻璃隔绝在外，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敲出清晰的节奏。
沈秋能闻到林页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着晚自习教室里特有的粉笔灰气息，那是独属于高中生的、干净又安心的味道。
“沈秋，”林页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带着点试探，“你刚才，是不是吓了一跳？”
“有点。”沈秋诚实地回答，指尖轻轻蹭了蹭林页的掌心，像是在安抚对方，也像是在安抚自己，“不过现在不怕了。”
林页的心脏猛地一跳，手心瞬间沁出了薄汗。他悄悄收紧了手指，将沈秋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打破这片刻来之不易的暧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应急灯的光芒微弱得可怜，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朦胧的黑暗里。
忽然，窗外闪过一道惊雷，瞬间照亮了两人的侧脸。
沈秋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林页的眼神亮亮的，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两道目光在黑暗中交汇，像两颗相撞的星星，迸发出细碎的火花。
雷声过后，是连绵不断的雨声。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一首温柔的背景乐。
“灯怎么还没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林页这才像是回过神，连忙松开了沈秋的手，却又觉得这样太刻意，于是又假装随意地将手搭在了沈秋的椅背上，姿态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一放。
“可能是电闸那边有点问题。”他解释道，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干。
沈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林页的侧脸。少年的轮廓在微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唇线清晰，嘴角还微微上扬着。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停电，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过了一会儿，教室里的灯终于亮了起来。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空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暧昧。
林页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迅速收了回来，假装若无其事地翻开课本，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沈秋也连忙转回头，摊开练习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黑暗中，两人掌心相触的温度，以及那道惊鸿一瞥的、雷光照亮的对视。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雨停了，天空中挂着一轮弯弯的月亮，月光洒在地上，映出两人长长的影子。
“今天……谢谢你啊。”沈秋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林页，认真地说。
林页也停下脚步，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谢什么，同桌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沈秋看着他，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再次重叠在一起，比任何时候都要靠近。
这个停电的夜晚，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像一颗悄悄种下的种子，在彼此的心底，生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