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归府第六 庚午年暮 ...
-
庚午年暮春二十一
江面的风还带着血腥味,芦花被吹得贴在脸上,又冷又痒。
聂明玦捏着那张阵图,一言不发地转身,玄色衣袍扫过泥地,留下一道深痕。
孟瑶跟在他身后半步,白衣染了血点,垂着眼,温顺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落在最后,鞋底沉甸甸的,全是江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一路回府,无人说话。
祭刀堂的灯火依旧亮着,只是守卫比昨夜多了三倍,刀鞘泛着冷光。
进了内院,聂明玦终于停步,头也不回:
“今日之事,不准外传。”
我低头应了声:“知道了,大哥。”
他转头看我,目光沉沉,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看穿:
“以后,离孟瑶远些。”
我没应声,只攥紧了袖中藏着的东西——
方才混乱中,我从那死士袖口撕下来的半块布,上面绣着一个极小的“温”字。
聂明玦没再多说,转身进了书房,门重重合上。
孟瑶站在廊下,等聂明玦走远,才抬眼看向我,笑意温和,却字字带刺:
“二公子藏东西的本事,倒是比画画强。”
我心头一紧,面上依旧散漫:
“不过是块破布,孟先生何必在意。”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那块布,留着可以保命,也可以送命。
你要是想好好活着,就别去碰不该碰的。”
风穿过回廊,吹得灯笼摇晃。
我看着他温和的脸,忽然清楚——
从今天起,我笔下的闲笔,再也不是闲笔。
是我活下去唯一的筹码。
孟瑶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我独自站在廊下,望着漆黑的夜空,轻轻把那半块布塞进了日记本的夹层。
清河的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