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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金龙出 喝茶喝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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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感到一点湿润,刚摸上额头,天空开始下起小雨。
淅淅沥沥,洒向万物。
楼千觞不再吟唱,她双手结印,一汪秋水瞳好像出现紫色重瞳的影子,亮而重隐。
阴云沉凝,一道闪电击散层云而下。
轰隆隆——
池水起,金龙出!
金龙身形凝实,浑身符咒附体,腾跃出血池,朝向阴云长啸,一道道闪电连续落下。
地上的人只看得清金龙背脊符咒明灭,腾飞至半空,一跃撞向阴云。
龙与云相撞,大雨倾盆而下。
楼千觞手腕往旁边倾了倾,伞遮住刚来的玄色身影。
“结束了?”
楼千觞朝伞外看去,与薛杳杳混战的长老少数还躺在地上,大多数已站起来,神色不明看向阴云密布天空。
见她的视线移过来,丹阳门宗主回看过去,眉目阴沉,恨不得活吞了她。
楼千觞收回视线,和薛杳杳说话。
“等这场雨下完,血池就彻底毁灭了,我猜藏云宗已经察觉点什么。”
薛杳杳捂着胸口,她被拍了一掌到现在还疼。
她扯人衣袖,“管他们知道什么,我们现在就去。”
楼千觞塞给她一瓶疗愈丸,又施了个衣干术,拉着人教训,“打完架半天不知道吃药,你是傻子吗,自己忍着疼。”
薛杳杳一口吞了两粒丹药,接过楼千觞给的竹伞,听她讲完话,“好了不要说了,现在走吧。”
于是两人撑着伞,掠过傻愣愣淋雨的又毒又蠢歹人,悠然离开丹阳门。
飞速奔向藏云宗。
藏云宗再次上演这一幕,不过区别是楼千觞念咒时,双手不停也在偷偷帮薛杳杳放冷箭。
大雨倾盆而下,一道闪电利箭般直直劈向混战的五人,众人急忙闪躲。
冷雨银光间,楼千觞袖中忽然抛出水色长袖,对准四人胸口,利落一击后卷起薛杳杳。
长袖一裹将薛杳杳带离包围圈,同时楼千觞一把捏碎令牌,一团柔光包住二人带离此地。
扬青宗山下集市,忽然从天而降两位姑娘,正巧落在行人中间。
楼千觞挽着薛杳杳,光芒散去一抬眼,一圈人一动不动,瞪着黑白眼睛盯她俩,左眼是打量,右眼是好奇。
干,干什么?
金问明给的令牌怎么会传送到这?!
楼千觞和一圈行人大眼瞪小眼,两三秒后,修士反应快于犯人,她匆忙给两人套了个隐形罩,赶紧拉着薛杳杳躲到糖铺后面。
“吓死我了,”楼千觞左手抚着胸口叹气,右手给薛杳杳掏疗愈丹拍人手心里催促快吃。
薛杳杳任由楼千觞施净身术,乖乖咽下两个小葫芦瓶丹药。
楼千觞顺手把钱放在糖铺显眼位置,自然摸了两根云花糖递过去一根,边大口咬边感慨:“藏云宗实力是比丹阳门强上许多,”
瞥见薛杳杳神情,她咽下一口糖问:“对刚才一战,你有什么意见?”
薛杳杳目光睥睨,嚼着糖不屑一顾含糊说:“再给我半个时辰,足以胜他们。”
楼千觞戳她腮帮子,“行知道了,你最厉害。不过我们刚才又不是逃跑,是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
“该早日告诉大盟,让他们自己解决。”
薛杳杳瞥她,“现在去?”
楼千觞陷入沉思。
上次受大盟所托为大雍朝收怨魂,使者似乎还请她解决完去一趟大盟。
嘶——
此事不能细想,细想了还是不愿去。
楼千觞把大盟委托她的事和薛杳杳说了,接着一摊手,“大盟还是你去吧,我若出现,肯定又少不了一番细节询问。”
在薛杳杳脱口质问前,楼千觞又塞了颗蜜糖堵住嘴,先发制人道:“我嫌烦嘛。”
而且事情分明还没解决完,楼千觞潜意识里不想让大盟知道。
好吧,薛杳杳接受了。
“那再见了?”楼千觞凑到她面前,笑着挥挥手。
薛杳杳抿起唇。
“从大盟回来后,你偷偷来这里找我,”楼千觞握住她的手,把一袋糖握住她的手拿着,“不要让玉姨发现。”
薛杳杳拿着糖袋御剑离去,糖铺的老板举着一枚灵石放在太阳下大笑。
笑声在铺子后方飘飘荡荡,楼千觞摇起头,笑着抛起糖块,背对灿烂晚霞也走出小道。
集市前方。
楼千觞抬头看一眼太阳照耀的门头,在门口停了两秒,随后迈步进入客栈。
径直走上二楼,推开三间连通上房的中间那扇门。
专门议事房间里,宴月章听她絮絮叨叨完血池的事,不知想起什么,手指在木桌上连续敲打。
“我先前和你说,近些年大妖现世频繁,凡界多受妖物侵害。”
楼千觞胡乱嗯嗯嗯,双手垫着下巴听。
宴月章沉吟片刻说:“我那时还疑惑妖界实力怎么会增长这么快,现在想来,是他们的功劳。“”
楼千觞顺着他的话说:“如藏云宗丹阳门的宗门和妖界勾结,送修士给妖物增强修为,大妖越来越多,所以凡界所受侵害也更加频繁。”
宴月章赞同颔首,楼千觞却一拍桌子,跳起来大骂:“一群鼠目寸光,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
宴月章淡然掏出茶盏,倒上刚泡好的菩萨春,递过去给人压火气,“喝茶喝茶。”
楼千觞接过就吨吨灌,一口气喝完摸把嘴,再把茶盏递过去,理直气壮道:“还要!”
等楼千觞坐下,宴月章继续说:“凡界受侵害,仅凭大雍朝根本无法解决,于是修真界近年也干预凡界过多。”
楼千觞皱眉,“不合天道规则。”
天道规则一定是平衡三界,顺应各族生长规律,防止一方独大导致不可挽回的灾难的规则,而非随意定下。
宴月章还是赞同,不过三界向来是相互影响,这样的后果也实在是。
宴月章噙了一口茶,不像师妹一般牛饮,慢慢品鉴后道:“无可奈何。”
房间内陷入沉默,袅袅水汽轻轻上飘,两端对坐一对都不说话的师兄妹。
背街的窗口传来浅浅风声和一阵阵花香。
楼千觞站起身,头伸出窗外往下看,一片粉红蔷薇爬满外墙,在微风下簌簌摇曳。
“好香啊,”楼千觞趴在窗台深深嗅了一口,把花香全吸入肺腑,闭着眼面向天空问:“师兄,你找到这种客栈不容易吧?”
宴月章对外住的环境很挑剔,得合他要求的安静干净,也就是以他的修为,闭目凝神时听不见隔壁房间的声响,以他的目力,十米外看房间看不见灰尘。
如果不是师兄看起来是个体面有钱修士,这么多年不知被多少客栈老板挥舞拳头揍了!
找事的是吧!
据说师父第一次带师兄出门历练,实在找不到合心意的,劝他用个隔音罩,师兄不情不愿说自己只是个凡人,师父都气无奈了。
宴月章搁下茶盏,面对着师妹的促狭笑脸,坦然道:“决定来之后五日都在看客栈。”
楼千觞背靠窗笑得放肆极了。
现在师兄已经把要求放低为,以自己筑基期修为听不见街上声音,看不见灰尘,并且一己之力要三间房,确保左右安静。
气氛轻松许多,楼千觞和他提起血池背后的疑点。
藏云宗和丹阳门利用血池和传送阵,将凡界贵族送来的修士和暗中捉捕的散修输送至凡界荒山,供大妖吸食增长修为。
即使吸食修为后大妖都有副作用,这些也都算他们给妖界的利。
“不说妖界,大妖回馈给他们的可半点看不见。”楼千觞抬起茶盏放在唇边,讥讽道:“别说是同情大妖不受天道待见,他们可没这么好心?”
宴月章道:“背后还有算计。”
楼千觞实在不解,藏云宗和丹阳门可不是什么不入流不知名小宗门,什么利益诱惑能让他们做到如此地步?
甚至冒着被整个修真界除名的风险。
楼千觞敲打的手指突然停顿,不对。
若是藏云宗和丹阳门真正在乎宗门名望,修真界风评,她和薛杳杳上山闯宗灭血池时,遇到的抵抗不会那么,那么
那么平淡。
对,就是平淡,楼千觞脑中迅速回想对战画面,看似全宗长老宗主都出动,可没有一个人使出真正杀招,就算丹阳门打薛杳杳时也没有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他们似乎真的不怕阴谋昭告修真界,两宗没有立足之处。
楼千觞把刚才心路历程以及整件事的疑点告诉宴月章。
“他们是真不在乎,还是另有靠山?或者说,那个靠山才是真正幕后主导。”
还不等宴月章说话,楼千觞便笃定,“他们肯定还有靠山。”
宴月章正要开口,楼千觞忽然怀疑道:“会不会是大盟?”随即安静下来陷入沉思。
宴月章终于能插上一句话,语速极快赶紧说:“杳杳此时估计已进了大盟十断会,惩罚结果不如便会出,耐心等待就是。”
十断会是大盟最高级别的决断会议,凡是事件危险等级定到严重影响三界关系与和平时,此事便不归大盟查无院,交予十断会,由十位修真界最权威前辈轮流主持。
今年的主持轮到济慈真君了,楼千觞和师兄缓缓对视。
那位早年叛宗弑师,如今几乎退离大盟,闲居扬青宗的宽和长者。
谁会悄无声息帮助两宗,谁就有问题。
谁会是那座靠山,那个幕后主导呢?
楼千觞坐在漩涡之外的岸边放下鱼竿,抛下诱饵,等待鱼儿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