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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恩怨分明释仇恨 不识老叟非俗人 翁绍优刚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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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绍优刚抬起剑,可突然又改变了想法,他一跺脚,“唉”地感慨了一声,宝剑往后一抛,“哗”的一声,精确地入了鞘。
马山西猛一抬头,极其意外地、兴奋地叫了一声:“娘!”接着便要站起来。
“你给我继续跪着!”左采卿道。
翁绍优还剑入鞘,便转身离开。后面传来一声:“翁绍优?好孩儿……”
翁绍优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与你爹创下的《阴阳剑谱》上册在我女儿马中媛处,记着去找她!”后面又传来一句。
翁绍优听完后,还是没有回头,大步跨出了珏清阑的大门。
院子里,左采卿语重心长地对儿子马山西道:
“孩儿啊,无父无母的孩子长得如此有出息,血气方刚,又恩怨分明,宽宏大量……
唉!人各有命,未来的路自己闯了,记着告诉你的哥哥和妹妹,切记勿怪翁绍优,为娘去也!”
说完,老妇人奋力向上空飞去,她施用了一招凌厉的“真气自爆”之内功,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左采卿在空中自爆而亡,一团青烟在空中散去……
留下的,是稀稀落落飘落地面的几缕破衣。马山西霎时傻了,“娘啊!你怎么能这样啊?”
翁绍优还不曾走远,这一声巨响传来,他也惊呆了,以他的造诣学识,他当然知道这种响声是高人集结全身真气爆炸自杀发出的声响。
他不禁睁大眼睛,“啊”的一声向后望去,只见一团青烟,在院子上空慢慢散去……
他也震惊了,他斜晃着身子,迈步到路边的一颗松树旁,拳头使劲扎到树上,流出了眼泪。
马江东还在屋里喝酒,一声巨响传来,他也感到了不妙。他迅速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上空的青烟,他立刻明白,母亲“走”了。曾经母亲对他们说过,翁绍优他爹,当时就是这样自杀的,他母亲,也有这种功力……
老妇人是自杀身亡的,但若不是他翁绍优今天的到来,至少她不会选择在今天自杀。
在没有见到老妇人之前,他还一心想要她死,并且想要她死在自己的剑下,而现在,她真的死了,他心里又突然感到不是滋味。
他认为这老妇人的确是善良的,虽然自己母亲死在她的掌下,他确信了当时真的是误伤;他甚至认为,没准曾经他的父亲也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他突然感到窒息,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世间怎么会有人选择轻生?
他也依稀明白,甚至不是依稀,而是确切,他明白这老妇人是为了他父亲翁承庆而死的!
为什么,这世间的爱恨情仇竟然这么可怕?为什么心里只有一个人?为什么一生只能爱一个人?
为了那个人,竟然可以跟随而去!自己的父亲因为母亲的死而随之自杀,而现在,老妇人又为了曾经相爱过的父亲,也自杀跟随而去了!
他不杀她,她自己反倒自杀死了?这反倒让他对她肃然起敬。要不现在返回去看看?
不行!这绝对不行,是他今天的到来促使她自杀的,他的两个儿子势必要与他势不两立!
这倒好,旧仇本已不了了之,可新仇又结上了!
唉!弄拙成拙,世间的恩恩怨怨真叫人打脑壳。师父原本打发他下山是索回阴阳剑谱的,可他见到剑谱收藏人时,却只字未提,只想报仇。
他突然想起方才离开时,左采卿也提到了剑谱,并且告诉他在哪,这分明左采卿也有意要将剑谱传授于他。
奇怪的是,下山之时,师父告诉他,索回《阴阳剑谱》上册,若遇一女侠配合练剑,二剑归一,争夺中原武林霸主地位,雄霸天下,必成。
而方才,左采卿告诉,剑谱在女儿马中媛处,叫他去找她。这不是一女侠吗?这不是预先安排好的吗?难道师父和左采卿有交往?难怪发现师父他老有时候大晚上的不在家?
算了吧,想得太多了。翁绍优一狠心,开始大踏步顺着山路往下走。
时间已是晌午,南方的气候就是热,还是春天,晌午的太阳直垂上空,已是火辣辣的炎热。
绍优沿着山路,左转右拐,已是离开了珏清阑两华里开外。他额头已见了汗水,他左臂扬了扬,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他心里一团乱麻,其实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就在这时,隐约听见远处的大山丫口传来了歌声,这歌声,是农夫的山歌,不,是民谣。他继续往前走,这歌声越来越明朗,是一个老叟的歌声,对,是一个老叟。
渐渐看清楚了,一老叟挑着两只木桶,向他相向走来,老叟边走边唱道:
哎哟那个呦呵
此山看着那个山呀高
春日里来风景那个好
老翁我呀从来不烦恼
担着我的美酒和佳肴
上街换呀换银宝
哎呀那个呦呵
菩提那个呀本无树
明镜那个呀亦非台
这个那个呀无一物
老翁我从来不惹尘埃
哎呀那个呦呵
幸福哟喂么没有路
和睦这个嘛亦生财
本来老翁么就不富
不如这个常笑乐开怀
哎哟那个呦呵
……
唱着唱着,老叟已来到翁绍优眼前,老叟又把歌声变为了卖酒吆喝声:
“买酒卖酒喽!上等的一品香,买酒卖酒喽……”
他们擦肩而过,刚擦肩而过,老叟停了下来,回头道:
“喂!年轻人,天气这么热,你不想买点酒解渴吗?”
翁绍优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老叟一眼,见老叟龇牙咧嘴地笑。还没等绍优开口,老叟又嬉皮笑脸道:
“年轻人,这可是好酒,不想解解馋吗?我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哟!”
绍优正值心情不好,内心深处本是正想喝酒,但他明白,借酒消愁愁更愁;加之随身川资路费并不充裕,故而并不想喝酒,出门在外,应该学会克制,不能随心所欲。
他克制着吞了一口唾沫,一脸虔诚地道:“老伯,敢问梨山清庵怎么走?”
“噢,你小子停了下来不是要买酒,原来只是为了打道?”老叟玩世不恭地说,“老盖我是卖酒的,可不是卖道的,这个老盖无可奉告……”
绍优摇了摇头,见鬼,这老叟看上去穿着破烂,虽谈不上是乞丐,但也是一身山野村夫打扮,没想到竟是一个老顽童?他可没心情和他开玩笑。
江湖套路深,哪怕在山村。可仔细打量,看出来了,这老叟确实是一副老顽童的模样,看吧,一头银发丝丝缕缕,不长,还偏偏在后脑勺处扎一小揪揪。
胡子如猫胡,门牙还掉了两瓣,说话不兜风还偏偏喜欢说话;身着一件土灰色并伴有许多补丁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红腰带。
绍优摇了摇头,既然无可奉告,便自个垂头又开始往前走。
“慢慢慢!年轻人,回来回来回来,梨山清庵不是那个方向,是这个方向!”老叟向着跟前的一条岔道指去。
绍优又停了下来,这老叟卖的哪门子药,这深山野岭,他在这里卖酒?我不张他,他又告诉了我道?这老叟神经癫癫的,他指的道靠谱吗?
算了吧,仔细想想,这老叟蛮有趣的,要不,喝上两碗酒再说!想到这,绍优道:“老伯,来两碗酒!”
“没有碗,只有瓢。”
“那就来两瓢。”
老叟道:“你小子真是贱骨头,不指道,不要酒!”
翁绍优被老叟说笑了,道:“老伯,这深山野岭的,你这酒能卖出去吗?”
“问的好,哈哈哈哈……我这酒,专卖有缘人呐!”老叟笑着,捋了捋胡须。
这一笑,绍优反倒一怔,“这酒,我不喝了……”
“哈哈哈哈……”老叟笑得更灿烂,“你小子怕我酒中有毒?”
“不是,我……我身上没带银两……”绍优装没带钱。
“哈哈哈哈,不难,不难,不难的,”老叟神秘兮兮地指了指绍优背上的宝家伙,“可以用那玩意儿换。”
噢,原来是看上了我的剑!绍优明白了,那可不行。这老叟也是一个练家子?绍优心里发问。
绍优道:“这酒我还是不喝了!”
“哈哈哈,提到你那玩意儿,舍不得啦?”
“师父所赠,怎能轻易给了他人!”绍优说着,开始离开。
“回来回来!懂我酒者,分文不要;不懂我酒者,千金不换!怎么样,年轻人?”
绍优直摇头,见鬼,今天怎么遇上一个疯老头?不是没带钱,人心叵测,担心有毒,故而不喝。看来不喝,还走不脱了?
懂我酒者,分文不要;不懂我酒者,千金不换?这话,很有玄机,想必无毒?也罢!那就喝吧!想到这,绍优又掉头回来,道:
“老伯,打酒!”
“对喽,遇上烦心事儿多喝酒,睡它一宿啥事也没有!”
绍优撇嘴一笑,咕咚咕咚就喝下去了一大碗。不妙,他怎么知道我有烦心事?绍优问道:“老伯,您如何知道我有烦心事?”
“小子,你今天结上梁子喽!”
“老伯,您咋知道?”
“天机,天机不可泄露也!”
哼,他瞎猜的,在这里故弄玄虚!再说人是自杀的,又不是我杀的,绍优想着,道:“老伯,再来一瓢!”
“哈哈哈!我这酒怎么样啊?”
“好酒!”
绍优连喝了两瓢,真过瘾,果然是好酒,但也喝到位了。绍优从包袱里取出两锭银子,递给老叟,道:“我不白喝您的。”
“你小子耍我?”
绍优冷冷笑道:“我也被您耍得不轻。”
“你小子不老实,不过算啦,说话算话,懂我酒者,分文不要,这酒钱不要啦!”
“真不要?”
“真不要!不过你小子记好了,你可差我老盖一顿酒钱。”
“这可是您不要的。”
“下次遇上我老盖,你小子得管我饭钱。”
“老伯,人海茫茫,这饭钱,只怕是打水漂了。”
“哈哈哈!”老叟道,“习武苗子不好找,人生何处不相逢……”
绍优纳闷,这老叟总是话里有话?不管了,得走了,碰上这老顽童总有说不完的话,他可是要有许多事儿要做。绍优道:“老伯,多谢您的酒了,我得走了。”
“去吧,去吧……”老叟摆手道。
绍优往着方才老叟指的那条路,下去了。后面又突然喊道:“年轻人,当心啊,前面有狼!”
绍优回应道:“多谢老伯提醒,喝了您的酒,晚辈我不怕虎,也不怕狼!”
老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心里道:“年轻人,别以为自己功夫如何了得,人外有人,前面那‘狼’厉害着嘞!我还得暗中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