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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谈心 水族馆外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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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锦派来的专家已经等了许言臻一天,消息迅速传到了国内。
Diana开完研讨会就立刻给许昭锦打了电话过去。
“二哥,臻臻出去玩了,今天我让专家看了他的体检报告,他的身体确实不如之前健康,心理情况也不是很好,还把药也换了新的。”
其实研讨会后专家已经发了文件给他,但他还没来得及看。
“支持换心脏吗?”
“臻臻的情况远不到这种地步,最重要的是心理原因,他的心结不解就永远是病,会拖垮他的。”
“我知道了,我会多劝劝岳父的,”许昭锦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什么,“你说小臻出去玩了?”
“是。”
“胡闹!我让人来给他看病,他怎么出去玩了!”
电话那头传开许昭锦拍桌子的声音,吓了Diana一跳,赶紧安抚他:“你别生气,都怪我看他太严了,他有陪同的人。不过我觉得……”
“你觉得我们逼得太狠了?”
Diana沉默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许昭锦叹了一口气,声音略带沧桑和劳累:“他四岁那年贪玩,去医院检查那天跑去白云涧看瀑布,全家找了他多久你还记得吗?他当晚就发高烧呼吸不畅差点窒息,紧赶慢赶送去了医院。”
“他七岁,祝清要开学了急着回家,他不乐意,被我拦着进了院子,哪成想他夜晚又偷溜了出来,差一点走丢。”
“十一岁,冲上绿化带的车差点撞上他,被撞的孩子脑震荡当场晕厥。十九岁,他拿了驾照说想去看赛车,祝明被他缠的没办法带他去了,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上赛道,他呢?趁开场人多偷偷借车直接跑六十六弯,车在终点差点侧翻!”
“咱们也不想看得太紧,可他呢?就说前一阵,一会儿没看的功夫他就遇袭犯病晕厥,这哪能不让人看着?”
许昭锦越说越生气,阮书禾在一旁帮他顺气,端着茶杯喂他喝水降火,主动接过手机:“Diana,我们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在有的时候我们可以无底线地宠他,可这关乎他的安危啊。咱们放过手,但是换来的是什么呢?”
阮书禾的发问让她犯了难,对啊,是什么呢?
是一次次手环的警报,是一张张住院单和体检报告单,是一次次不长记性的胡闹。
Diana垂着眸妥协一般,声音低沉近乎沙哑:“知道了。”
水族馆里,驯养员指挥着海豚跳出水面顶球,跟着音乐的旋律转圈,海豚时不时偷偷吐一口水到观众台上惹得人们哗然大笑。都说它们是微笑天使,但……
许言臻越看着越看着,心里有些酸涩,不禁自言自语:“它们笑着——是真的开心吗?”
闻厝却听得清清楚楚,仔细思量后回答他:“兴许吧。”
“如果是我,我不高兴。”
闻厝转头看向他,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眼神对上的一瞬间,他看到许言臻眼底的同情。许言臻的心情个呢小孩子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开心一会儿难过,时不时找点莫名其妙的话题聊,但闻厝愿意回答他。
“我也不会,”闻厝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翻越悬空项圈的海豚,又转回来一手撑着下巴,“你在想,海豚被困养在这一方天地里不像在海里自由,被训练得没有天性去取悦人类,会有心理问题不开心,会器官退化不再健康,是吗?”
许言臻透过闻厝的眼睛看到自己的身影,在那双眼眸里,自己占据了全部。
闻厝懂他,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回答或者点头,闻厝也一定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喜欢那我们就走,以后也不来。”
“好。”
闻厝发了信息说他俩出去等他们,然后带着许言臻走出海洋馆。
许言臻找了条荫下长椅坐着,脖子后仰搭在椅子靠背上,贪恋地呼吸这一片氧气。
“在里面我感到压抑,没有自由的压抑。我再也不要去海洋馆了,大到鲨鱼小到虾米,它们被圈养,被迫活在玻璃缸下的小小天地,兴许是开心的吧?不用自己觅食都能送到嘴边。又兴许是难过的,连放肆地游玩都被限制。”
许言臻停顿一下坐起身体,双手支在腿上半弓起身:“我不是它们,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感觉,但我看着不开心。”
闻厝颤抖着手慢慢接近许言臻的后背,在即将触摸之际又立刻收回,他知道他不能越界,但他又想问许言臻说的是海洋馆的生物还是他自己,最终却没开口。
“趁他们没出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洗耳恭听。”
“要是有个人,他家庭和睦,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家人也很爱他,你说这种背景下他是不是会很开心?”
“你开心吗?”
“开心啊,当然开心,”许言臻不自觉地晃动脚丫,低着头有些失落,“又不开心。”
“我——我跟你说过我之前被关在家里你还记得吧?”
闻厝点头。
“是真的,是因为今年春节我帮堂哥说话顶撞了外公。”
“阮振昌?”
“你知道他啊。”许言臻很早便猜出来闻厝可能知道他是谁,但闻厝一直没说,他以为闻厝不会提的。
“知道,前一阵他生病入院了,和家里长辈去探望过。”
许言臻点点头闷哼一声:“是,我和他大吵一架然后被关了起来,前半年我在阮家,暑假后回到许家。”
闻厝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或许发泄出来是个好选择,便顺着他的话说:“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是,所以我不觉得我有错。但像诸如此类被关在家里的事有很多次,我小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生活在他们的眼睛下,做什么都要被看着,出去干什么都有人和他们汇报。只有Diana和清清哥会游走在规则的边界给我自由。”
闻厝听着许言臻时不时拐来拐去的话没有发出疑问,反而点点头示意许言臻他在听。
“今天是我第一次来水族馆,但我以后都不会来了,我看到了小时候的我。爸爸妈妈给我的爱很多,但他们又束缚了我,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知道感恩是个白眼狼?”
对上许言臻的眼睛,闻厝没有闪躲,坚定地告诉他:“你不是,你有你的追求。”
许言臻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了鼓励,心中仿佛有双手拂过阴霾,于是雨过天晴。
“对啊,我有我的追求,我在努力抓住我想要的、他们不能给的东西。”
水族馆出口,荀渝他们逛完了全部,看着天色不早了还要回去开party,麻溜的赶了出来。
荀渝一出来就看到他们坐在前面的长椅上,于是笑嘻嘻地走过去,刚要打招呼吓唬他俩,好在钱尧拦住了:“你干什么?有没有眼力见?”
荀渝这才仔细看他俩,两个人挨得不远也不近,一个低着头一个看着对方,光看着背影就让人心酸。
“闻厝这是……表白被拒了?”
钱尧也是服了荀渝这个脑洞,连话都懒得说果断拉着他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安安静静地不去打扰他们。
“闭嘴,在这儿坐着别当显眼包。”
“谢谢你哦,听我说这么多。”
“没关系。”
许言臻右手握拳放在闻厝嘴边:“那你分享一下听后感。”
闻厝被他闹得没辙,轻轻俯下那只手:“如果可以,我想对他说:‘你的家人很爱你,兴许他们用错了方式,但请一定要他们’。”
“还有吗?他现在一个人来爱丁堡了哎!”许言臻将手又放回原来的位置。
“还有啊?那就夸夸他吧,”这次闻厝没有推开许言臻的手,微拢着对他说,“你很勇敢,也很坚强,希望你能早日得偿所愿。”
许言臻被这番话撩得心脏乱了节拍,耳尖浮起一抹红,睫毛微微颤动,眼神不自觉地乱飘,连忙抽出手说话还有些结结巴巴:“啊好,我会跟他说的。”
“哎你们看,这是又成功牵手了?”
一旁的荀渝摩挲着下巴拼命往这边看,离得好远又看不清楚也听不到,但看着表情,应该是在一起了吧?
“闭嘴吧你!”钱尧给他一棒槌,自己也忍不住往这边看。
“你这是双标,只许官兵防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这么霸道!”
不知不觉间夜幕将至,紫蓝色的天空笼罩翠绿的树丛,看远处万家灯火,若花团锦簇。
“该回去了。”
有的话说出来果然会好受许多,许言臻已经调节好了情绪。他叹了口气慢慢站起来,转身向闻厝伸出手:“我们走吧!”
闻厝点点头,将手轻轻放在许言臻掌心,稍稍借力也站了起来,还不忘偏头把旁边椅子那三个在避嫌的人招呼过来。
“回游艇吗?”
闻厝没有回答荀渝,反而问许言臻:“你想呢?”
他想都没想很坚定地回答他:“我想去,不想这么早回去。”
荀渝见状赶紧接话:“那就去啊!咱玩个一整晚,保证什么烦心事儿都没了!”
他就是喜欢玩,来爱丁堡这几天光顾着纯逛周边了,上一次纸醉金迷的夜生活居然在小半个月前!
走去观光车的路上,荀渝紧挨着闻厝忍不住好奇心想要吃瓜,贱嗖嗖地问:“哎,你俩刚刚——牵手成功了?”
闻厝反手将他拍在一边,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没有,不要乱说!”
别看荀渝平日里骚气十足,嘴贫轻佻,但绝对不会在背后论人是非捏造谣言,正主辟谣后果断住嘴不再多言。
“你这进度不行啊,咋还没挑明呢?”
“这种事是我一厢情愿就可以的?难道不应该循序渐进一步步慢慢来?”
“你追人有一套!”荀渝忍不住给他竖个大拇指,“不过我咋感觉你俩很有戏呢?”
前面钱尧正在和许言臻分享海豚表演拍的照片,许言臻很捧他的场在夸他拍的好,夸得他有些飘飘然,但秦岚时不时损他一句又让他恼羞成怒。
“管好你自己。”
(小时候许言臻住院)
阮祝清:“臻臻,吃药了。”
许言臻:“不吃不吃,哥哥替我吃!”
阮祝清:“听话,乖乖吃药。”
许言臻:“那我乖乖吃完药,哥哥要陪我玩一会儿。”
可爱臻臻小时候是小魔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