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玫瑰 厝厝看臻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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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na，我选好了。”
许言臻推着装满衣服的推车到收银台结账，大多是浅色的内搭，只有一件黑色长袄。
在车上，Diana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了他一嘴：“明晚是不是要表演啦？”
“对呀，今天回去要练一遍，明天早上去音乐团找Mr.Yan排练。我留票了，回去就给您！”
抛下来看哥哥死前要来的城市这个执念，许言臻来爱丁堡是必然的，因为他答应了老师参加一个演出，但留学交流这个机会却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现在他正开开心心地吃着桂花小圆子，眼睛笑地弯弯的，要不是眼眶还泛红，完全看不出他两个小时前哭过。
“回去吃药哦，来的时候忘了提醒你带。”
“我不想。”许言臻嘴角一裂顿时觉得手里的小圆子不香了，分明是苦的园子！
Diana安抚他：“别闹，要好好吃饭好好吃药。”
许言臻的反抗没有奏效，沉默一直持续到回酒店。Diana有事先去了办公室，走前让人许言臻把东西带上楼。他刚走到电梯口电话就响了，屏幕里赫然显示着备注：“Mr.Yan（急）”。
刚接通对方就紧急开口：“小许啊，练好琴了吗，明晚能行吗？”
听得出来，对方确实很急。
尽管对方看不到，他也露出招牌微笑回答：“可以的，您放心，我一会儿再给您听一次。”
他对许言臻很放心，听了这番话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十分满意：“哎好好好，你准备好了给我打视频啊！”
“好的闫老师。”
此刻，闻厝一行人也回来了，就站在他身旁没打扰他打电话。
许言臻也是挂了电话透过反光看到的，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闻厝：“闻厝，好巧，你们也刚回来？”
“是，去爬了山，刚回来。”
“那里好看吗？”
闻厝被许言臻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有点害羞，他微微侧过脸，无缘无故地清了清嗓：“好看。”
身后，荀渝慢慢摩挲着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一副傻脸精明样。
他看见了！闻厝耳朵红了。
到了12层，荀渝一下电梯就进了闻厝房间，满脸不可置信地问他：“你认真的？你知道他是谁吗？有没有查查底细？”
“查人资料发犯法。”
荀渝被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对哦，他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过想来能住的起这个酒店的套房，估计也是不差钱的主。
他脑子灵光一闪，想起来自己已经打赌输了，一拍大腿站起来指着闻厝喊：“你还我小跑！你知不知道就我押的你不谈恋爱！那可是我小老婆！你……”
“出去。”
闻厝打断他的话，手指着大门示意他滚，他哪还敢待下去，夹着尾巴溜走了。
隔壁，许言臻正在调试镜头，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冲电话那头的人打招呼：“闫老师。”
闫纳海仔细看着屏幕里的他，细致地发现他换了一把琴，但没多问。
“我开始了？”
“好，不要太紧张啊，就当平常练习。”
“知道了，老师。”
听着对方的声音，许言臻感觉他比自己这个表演的还要紧张。
他摆好姿势，翻了个手腕，缓缓架琴拉弓。
他演奏的是一首古老的爱尔兰民谣，几经演变形成如今的《The Last Rose Of Summer》，整首旋律委婉，暗含淡淡的忧伤，身为著名的小提琴炫技曲之一，综合难度不言而喻。
为了它，许言臻算得上是又从头学了一遍小提琴，之前在家没事干就练，短短几页琴谱被他翻烂了不知道多少次。
电话那头，闫纳海放轻呼吸生怕打扰到他，阖着眼沉浸在许言臻所表达出的世界里。
那个世界里乌云密布，秋雨淅淅沥沥，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人漫无目地走在街头，怀里抱着一把小提琴，那似乎是他自救的唯一希望。某一刻他捕捉到了一丝痛苦和思念，于是眼泪不受控地外溢，以至于一曲完毕还久久不能回神。
“妙啊！简直完美！白璧无瑕，白圭无玷，我简直是……无以言表！你让它成了独一无二的玫瑰。你简直是为小提琴而生的！”闫纳海此时面红耳赤十分激动，心里却有些惋惜，“若我妹妹还在世，你们一定有好多话聊，真可惜！”
许言臻虚心接受夸赞：“谢谢老师。”
“我就知道你怎会拘泥在玫瑰上，你的未来是海阔天空，是这个世界！”
闫纳海慷慨激昂的夸奖让许言臻觉得有点热，他微笑着鞠了一躬。
“保持下去，明天一定能惊艳四座。你早点休息吧，我得去看看合唱那边。”
“好的，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后他拿着小提琴慢悠悠踱到窗前打开窗户透气，已是日落时分，远处圣吉尔斯大教堂披着金色头纱，皇冠顶作配，犹如一位貌美的新娘在彩色玻璃倒影中走向幸福。
如此美景，许言臻顿时有感而发。他架起琴，缓缓拉弓，即兴一曲。
“We are one of a kind irreplaceable."
……
“No we can't be defeated.”
……
一曲终了，刚才悲伤的心情有所平复，良久，他似乎听见了——掌声？
“很好听。”
是闻厝的声音！他有点欣喜：“谢谢，不过你就不怕我不搭理你啊？”
“没关系，别人应该听不懂中文，不尴尬的。”
许言臻被他逗笑了：“嗯，不会尴尬。”
闻厝在隔壁能想象到他现在的样子，无声抿笑，自顾自低声轻语：“不会认错的。”
他们无言地看着窗外晚霞，良久，许言臻主动问他：“每天晚上大剧院有演出，你要去看吗？”
“去。”
“好！许言臻心里有些兴奋，“我也去，兴许你能看到我！”
隔天一早，Diana过来叫许言臻起床，相比于其他人敲门，她直接刷卡进来坐在客厅等待。
“我再眯一小会儿！”
许言臻被床头灯晃得眼疼，捞起被子盖在头上继续睡。
许言臻从小到大有一个小习惯，每天早上如果自然醒就会立刻起床，如果是被别人叫醒就会赖床，但没过多久又会自然醒。
Diana又等了他五分钟，循序渐进地又打开吊顶的条形灯带，许言臻彻底醒了，坐起来伸个懒腰起床。
眼还没睁开跟前就多了个平板，上面显示夜晚十个小时，他的心率在35到45之间。
“你爸爸交代了，务必看着你好好吃饭，乖乖喝药。”
许言臻手腕上戴了一个特制的手环，时刻检测他的身体数据并将其及时传给他的父母，如果数据异常且持续时间过久就会发出警报。因为他是早产，刚出生就身体不好，一家人对他很是关心。
吃完饭Diana亲自送他到大剧院后门，他护着自己的小提琴走进去，前来接他的是大师兄阿宽。
阿宽带着他先去找闫纳海，然后给他们安排了一间休息室练习。
中午刚过，闫纳海找到这样子跟他说合唱那边出了点小问题，要他第二个上。
闫纳海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辛苦你了小许。”
“没事的，对我来说这也是一次磨练。”
夜晚，演出开始。
第一个热场的是一首流行钢琴独奏——《Welcome, Edinburgh！》，它是由中世纪一位民间音乐家创作而成，流传至今影响深远，且曲风欢快奔放，充斥着当地人对爱丁堡的热爱和自豪，故广为流传。
待幕布再次打开，缓缓走出的小提琴手朝四方鞠躬，音符撕裂了掌声，现场顿时寂静下来。
“哇塞？是他吗？你喜欢的那个人！”荀渝自从看到许言臻就一直拍闻厝的胳膊提醒他，吵得闻厝心烦。
“你别扒拉我。”闻厝默默收回自己受到“重创”的胳膊，目不转睛地看着走向舞台中央的人。
漆黑的剧院里，唯有聚光灯汇聚在他身上，那人宛若天神，无私地给凡间带来光芒，温暖心灵。在这里，仿佛所有人都是他忠诚的信徒，感受着他带来的恩惠，回馈他信仰的神力。
旋律一响，闻厝有点猝不及防，那是记忆里的玫瑰！是妈妈生前最爱的《The Last Rose Of Summer》。
不知不觉间被琴声渲染，旋律勾起回忆，他仿佛感受到母亲就在身边，那是灵魂跨越14年的重逢。
回忆里——
“爸爸今天不在家，小厝要不要当妈妈唯一的听众啊？”
“小厝想学琴吗？妈妈可以教你呀！”
“听老师说小厝这回又是全校第一呢，真棒！”
“今晚想吃什么？爸爸要加班，一会儿和我给他送饭去好不好？”
“妈妈……”
坐在旁边的荀渝听到了他的呢喃，没有打扰他。
在他的记忆里，自伯母离世，闻厝就再也没有听过这首歌，甚至像是避瘟疫似的躲地很远。这次他倒是很意外。昨晚上拿到邀请函的时候，他宁愿相信秦始皇是穿越的也不愿相信闻厝要去看演出。
闻厝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台上的人，这一刻，许言臻真的像是一颗星星。
究竟是怎么想通的他也不知道，或许是站在落叶街头心境豁然开朗？又或许是突然发现爱一个人后他甘愿付出生命。
从小到大这26年，荀渝是懂闻厝的，轻轻拍着闻厝的后背很不要脸地安慰他道：“想哭就哭吧，我勉为其难把肩膀借给你。”
他适时插科打诨倒是化解了不少闻厝的负面情绪。乐曲也接近尾声，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剧院里掌声如潮，聚光灯四散照亮了台下每一个角落，恰巧一束光线直直地停在闻厝身边。
许言臻收起小提琴后整理仪容，向观众鞠躬挥手示意，彼时目光交汇在灯光下，许言臻向闻厝点头示意，狡黠的笑容像是在说：看吧，我们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