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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交换身体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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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好后悔了,真的。
他痛恨自己微薄的自制力,痛恨自己变成Alpha后一碰到易感期就发癫。如果他乖乖让霍荣给他注射抑制剂,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个身高192的易感期Alpha,正双目猩红死死盯着自己。
秦方好感觉自己好像是草原上的一只羚羊,欢快觅食时屁股有点痒痒的,转头发现边缘的土坡后埋伏着一只饥渴难耐的狮子……
霍荣喘了口气,秦方好脑袋缩进肩膀里,抓紧抑制剂,讪讪道:“打针吗?”
霍荣咬着牙不说话,胸膛如风箱般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直跳。
秦方好咽了口唾沫,后退半步,又退半步,再退半步。霍荣随着他的动作缓慢扭头,视线牢牢固定在秦方好脸上。
秦方好悲怆道:“我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霍荣不语,只是向他走近。
秦方好疯狂地摆弄门把手,太好了,他和霍荣一对一单挑时没有失智到反锁禁闭室,至少他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咔哒。
这是门锁拧开的声音。
砰——!
这是秦方好被按在门板上的声音。
炽热的温度从后背紧紧贴上来,一点点微妙的触感似有若无地蹭着秦方好后颈那块皮,呼吸濡湿滚烫。
秦方好被圈了起来,他很快就要被这高温融化了。
一只结实的臂膀从他身后压过来,撑在他的耳侧。颈后的呼吸声愈发粗重急促,像兽类擒住猎物后兴奋的鼻息。
秦方好战战兢兢地贴着门,侥幸道:“嗨……嗨,霍总,您意识清醒吗?”
身后的声音沙哑含浑,“秦方好。”
秦方好动也不敢动,“到!”
喷在皮肤上的呼吸一滞,霍荣咬牙道:“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不能怪他,由于紧张过度,秦方好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任谁被一台双开门电冰箱抵在门上,都会感到恐慌的,霍总。”
他听到了清晰的磨牙声,咯咯咯一下一下,像是要嚼碎他的骨头。
秦方好吞了口唾沫,小心弯腰,试图从霍荣的手臂下钻出来。
霍荣快准狠一把捏住他的脸,将他回身正过来。秦方好惊恐地睁大眼睛,霍荣的脸就笼在他面前,他能清楚看见霍荣眼里每一根红血丝。
他想说话,但考虑到霍荣岌岌可危的理智,秦方好闭嘴了。
看似两人静止,实际有人正以蜗牛蠕动的姿态缓慢下滑。滑到一半,霍荣一手兜住秦方好的腰,将他提起来,摁到门板上。
“秦方好,”霍荣喘着气,“老实点。”
秦方好胡说八道,“我去给您找点婴儿咬咬胶来,婴儿咬奶嘴是口欲期的经典表现之一,Alpha大概也一样吧……”
“秦!方!好!”
秦方好瞬间站得笔直,堪比一根与房门平行的标枪。
霍荣深深吸气,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仿佛淋了一场滚烫的大雨。汗珠滚进衣服里,黑色衬衫湿透了,紧紧贴着胸口。
秦方好的眼睛止不住往下落,对不起,他真是一个该死的色鬼!
霍荣闭眼忍耐了好一会儿,稍微缓过神来。他抽走秦方好抓在手里当摆设的抑制剂,粗暴地扎进腺体。
没多久,抑制剂生效,霍荣冷汗涔涔地站着,他识相地后退,给秦方好让出足够的空间。
“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秦方好偷偷打量他的脸色,“毕竟是我犯错在先,要是我乖乖注射抑制剂,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你原本就不需要经历这些糟心事。”霍荣说,他随手将湿透的头发捋到脑后,“我——”
霍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说清楚,“我需要好好想想。”
秦方好一时没理解,“什么?”
霍荣喉结上下滚动一轮,秦方好在寂静中忽然明白了。
好好想想,指的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需要好好想想。
轮到秦方好汗流浃背了,人甚至不能共情几分钟前的自己,他怎么会问出这么可怕的问题!
“好好想想”的潜台词,不就是委婉拒绝吗?
秦方好的脸顿时通红,变成一颗番茄。
他一面感到羞耻,天呐,秦方好,你居然真敢直接问!
一面感到尴尬,天呐,秦方好,你会错了意,你好自作多情!
一面感到失落,拜托,是谁像要给老师打小报告的纪律委员一样死死盯着他,这能怪他多想吗?
……乱七八糟的情绪混杂,秦方好是一个八面体。八面体大脑过载,暂时没办法正常说话。
霍荣想伸手碰他的脸,“你的脸很红,不舒服吗?”
秦方好下意识偏头躲过他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秦方好干巴巴地道:“谢谢关心,我没事。”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门,退出去,直到和霍荣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才再次强调,“我没事,没关系。”
霍荣的手仍停在半空,见状缓缓收回,垂在大腿边,捏紧成拳,“嗯。”
秦方好不好意思看他,眼睛四处乱瞟,“你的易感期刚到,好好休息,我今晚就在外面歇着。”
霍荣沉默片刻,道:“外面没有灯。”
秦方好故作轻松地哈哈笑,“正好早睡早起,也用不着灯。”
他轻轻掩上门,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我走了,霍总。”
霍荣的手向上抬,抓住门把手,但他终究没有用力,只点头道:“嗯。”
秦方好犹豫地抿抿唇,声音很低地补充了一句,“晚安。”
霍荣咬住牙关,呼出一口气,“晚安。”
禁闭室的门关上,将易感期敏感狂躁的Alpha关在厚重的铁门之后。
秦方好摸黑立在禁闭室门前,放空大脑发了一会儿呆。他同手同脚地走到沙发上,忽然一头扎进抱枕堆里,揪住一个大大软软的抱枕又捶又打。
他搂着抱枕在沙发上翻滚,从沙发上滚到沙发下。
他把脸埋在抱枕里呜呜咽咽,发出不成声调的嚎叫。
他打开冰箱,在茶几上摆了一排颜色各异的营养液,挨个痛饮,仰头时发丝摆出潇洒的弧度,仿佛是在迪斯科灯下热舞。
发疯结束,秦方好抓着抱枕蜷缩在沙发角落,两眼发直。
他希望自己现在、立刻、马上就晕过去,最好一觉醒来是一年后,陈雨晗代表承天大厦的员工前来慰问他,并亲切地告诉秦方好,由于他工作表现优异,他将前往斯图尔特星升任总裁,即可就职。
他一定是得了失心疯,才会怀疑领导喜欢自己,才会跑到领导面前问出这句话。
说到底,除了互换身体的事故,他和霍荣之间哪有什么暧昧关系。肯定是Alpha易感期的信息素影响了他的脑子,他神志不清醒,说出的话不能算数。
秦方好翻身团成一个球,企图用抱枕闷死自己,不愿面对现实。
吱嘎一声,门开了,是禁闭室的大门。
秦方好心头一跳,禁闭室的大门为什么能从里面打开,它作为禁闭室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造型上的作用吗?
他心中呐喊,毫不掩饰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秦方好脑袋里的想法在“霍荣要暗杀自己”和“霍荣决定开除骚扰他的员工”之间反复横跳,犹豫不决。而霍荣已经走到了沙发边上,很难不注意到沙发上那漆黑凌乱的一个球。
秦方好屏气凝神,眼一闭,决定装睡。
他绝不睁开眼睛,却能听见霍荣靠近自己,衣服摩擦间的窸窣响动就在他耳边。Alpha轻声道:“秦方好。”
秦方好闭着眼,神态是强装出的宁静。
霍荣又道:“秦方好,外面不安全,我补了一针抑制剂,你进来睡觉。”
秦方好开始考虑打呼噜能不能让自己的装睡看上去更真实。
他等着霍荣叫他第三声,然后放弃。霍荣没有再喊他,脚步声远去,他离开了。
秦方好维持着球形的姿势,心底有些说不清的失落。他睁开一只眼睛,悄悄往外看,脚步声去而复返,他赶紧闭眼继续装睡。
一床柔软的被子裹住了他。霍荣从底往上一抄,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他抱得很稳,秦方好感受不到颠簸。
霍荣抱着他,一路走回禁闭室,将秦方好和被子摆到禁闭室唯一一张床的正中央。
秦方好身边的床垫下陷,霍荣坐在他身边。禁闭室的灯关了,隔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霍荣安静地注视他良久。
就在秦方好有点装不下去时,他伸手扯好缠在秦方好胳膊上的被子,把秦方好的睡姿规规矩矩摆正。
做完这些,床垫回弹,霍荣起身,再次躺下。
秦方好意识到他在床边铺了一层地铺,自己睡在地铺上。
他是什么意思?
秦方好想不明白。他的脑袋里塞了一团乱麻,他原以为自己揪出了一根线头,就能理清所有混乱纠葛。可他扯出的那根线是断的,线团越缠越乱,只靠他自己根本看不明白。
他心乱如麻,迟迟睡不着觉,不自觉去关注旁边地铺上任何一点微小的动静。
旁边没有声音,霍荣似乎睡得很熟,可能人机就是不会有人类多思多虑的烦恼。
秦方好翻了个身,他滑进被窝深处,被子埋到鼻梁以上,怀着满腹思虑沉沉入梦。
等到他睡熟,一旁的地铺上立起一大片阴影。
霍荣看着他,一直看着,一直看着,一直看着。
很久之后,他伸手扯了扯秦方好的被子,露出呼吸不畅的口鼻。
他又看了好几分钟,才躺下,闭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