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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完结收尾   沈云冷 ...

  •   沈云冷指尖转着笔,笔杆在指间划出利落的弧,抬眼睨着对面录口供的警员,唇角勾着点惯有的讥诮,漫不经心开口:“除了王程那点事撬不开嘴,其余时候乖得跟缩头乌龟似的,怎么?我们林法医这是瞧上这嫌疑犯了?需不需要我这个沈队亲自牵线,给你搭个鹊桥?”
      旁边新来的年轻警员周逊正低头记笔录,闻言笔尖一顿,偷偷抬眼瞟了眼林尘影,又飞快低下头,生怕被沈云冷逮到看热闹。
      队里谁都知道,沈队就爱跟林法医斗嘴,嘴上不饶人,却从来容不得别人说林法医一句不是。
      “小周,过来一下。”
      队里的老警员李昭在门外喊人。
      “好,来了!”
      林尘影没管其他人,正用酒精棉擦拭指尖,棉片擦过指腹的力道均匀,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只冷硬地挑了下眉峰,薄唇掀动的弧度淬着冰,吐字冷而短:“少废话,人在哪。”
      指尖捏着的酒精棉被揉出多余的液体,滴在白瓷盘里发出轻响,衬得他的声音更显冷冽。
      沈云冷啧了声,收了转笔的动作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敲了敲桌面,带着点敷衍的笃定:
      “审完就放了,不过老子办事你放心,派了俩手底下的跟着,他动一下都在老子眼皮子底下。”
      这话刚落,林尘影抬眼,墨色眸光骤然沉了下去,捏着棉片的手指微微收紧,周身的低气压瞬间漫开,连周遭的空气都似凝了霜:“现在,找人。”
      言罢,他径直起身,白大褂下摆扫过桌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风里裹着一丝极淡的薄荷香——是他常年放在白大褂内袋的薄荷糖铁盒被蹭开了点缝隙,清冽的味道稍纵即逝。
      沈云冷难得见他这般急切,平日里这人就算天塌下来,脸上都不带半点波澜,此刻连背影都透着股迫人的急色,当即收了玩笑心思,抓起对讲机就吼:
      “全体集合,定位韩伟,立刻!小周,把韩伟的资料发我手机上!”
      “收到沈队!”周逊忙不迭应着,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
      沈云冷一边吼一边快步跟上林尘影,指尖飞快拨通电话安排车辆,两人一前一后冲出警局,黑色警车一路鸣笛,朝着韩伟的公司疾驰而去,周逊和李昭的车紧随其后。
      可终究晚了一步。
      公司里早已人去楼空,办公桌上的文件胡乱散着,电脑屏幕黑着,杯底的水渍早已干透,连空气中的烟味都淡得几乎闻不到;
      马不停蹄赶往韩伟住处,指纹锁应声而开,屋内同样空荡,玄关的灯还亮着,却冷得没有半点人气。
      林尘影站在玄关,眉峰拧成一道冷硬的弧,回头看向沈云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你派的人,在哪。”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兜,那里揣着那盒薄荷糖,指尖抵着冰凉的铁盒,似在压着心底的焦躁。
      沈云冷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却还是嘴硬,挠了挠后颈试图辩解:
      “那小子安分了四个月多,跟着的人天天蹲守,连根毛的异常都没有,我昨天就让他们撤了,谁知道这孙子玩阴的,说跑就跑?”
      林尘影看着他,眸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薄唇只吐出三个字,字字砸在空气里:“……你滚吧。”裤兜里的指尖用力,铁盒的边缘硌着指腹,留下浅浅的印子。
      “林尘影你讲点道理!”沈云冷当即炸毛,伸手就要去戳他的胳膊,
      “老子那是为了节省警力,这案子拖了四个月,手底下的人连轴转都快熬垮了!你倒好,说翻脸就翻脸,法医的斯文都让你丢尽了,没素质!”
      老警员李昭站在一旁,默默收拾着取证工具,眼角的余光扫过两人,眼底带着点了然的笑意——这俩,还是老样子,吵归吵,办案的时候比谁都默契,还顺手拽住周逊的衣领把人拉过来,这人还小,害怕被那俩带坏了。
      “小周过来,离那俩人远点。”
      “李哥,我不叫小周。”
      “但你年龄最小,和林法医同岁,都二十了。”
      “那李哥你多大?”
      “二十九。”
      “好老。”
      然后周逊的脑袋上被李昭轻轻打了一下。
      林尘影瞥都没瞥后面那两人,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吞没。
      他懒得争辩,再多说一句,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直接动手把沈云冷这张欠揍的嘴堵上,索性转身走进屋内,指尖开始细致地勘察每一处角落。
      沈云冷见他不吭声,撇了撇嘴也没再叨叨,乖乖拿出取证袋配合,嘴上虽毒,做事却半点不含糊——这是他的底线,办案从不含糊。
      林尘影的目光扫过玄关的鞋柜,指尖轻轻抚过柜面,指腹触到的地方光滑干净,没有半点落灰。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墨色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声音低沉而笃定:
      “刚走不超过两小时,鞋柜边缘有新鲜鞋印,尺码与韩伟一致,沾着楼下花坛的湿泥,还没干透。”
      林尘影的指尖从柜面移开,蹭了蹭鼻尖,似是无意间的动作,却让那丝薄荷香又飘了出来,淡得让沈云冷下意识嗅了嗅。
      “钟点工打扫也说不定。”
      沈云冷凑过来,指尖蹭了蹭柜面,嘴硬反驳,却还是下意识拿出手机,让人查韩伟的出行记录,鼻尖萦绕的薄荷香让他莫名压下了几分烦躁。
      “钟点工不会只擦鞋柜,忽略旁边的玄关柜,更不会留下带泥的鞋印。”
      林尘影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却字字精准,不容置疑。
      他转身走向客厅,路过沈云冷身边时,那股薄荷香稍浓了些,似是白大褂的布料蹭到了沈云冷的胳膊,清冽的味道沾在沈云冷的袖口,迟迟不散。
      沈云冷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啧了一声,只能认栽:“行,你是法医,你说了算。”
      林尘影没理他,拿起韩伟落在茶几上的手机,指纹解锁后快速翻找出行记录,沈云冷的手机也适时响起,小周的声音带着急色:“沈队,韩伟买了今晚8点的航班,飞外国,现在已经7点46了!”
      “操!”沈云冷低骂一声,伸手一把拽住林尘影的胳膊,用力将他拉起来,嘴毒的话脱口而出,
      “林尘影你发什么呆?火烧眉毛了!走这么慢是被蜗牛附身了?再磨磨蹭蹭,韩伟都飞出国了,到时候看你怎么跟上面交代!”
      林尘影被他拽着胳膊,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皱了皱眉,却没挣开,充耳不闻他的唠叨,只是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低声叮嘱,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寥寥数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封了机场所有出口,停了8点飞邻市的航班。”
      挂电话的瞬间,他另一只手从裤兜掏出薄荷糖铁盒,指尖挑开盖子,倒出一颗含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漫开,压下了心底的焦躁,连语速都稳了几分。
      两人快步冲下楼,警车早已在楼下等候,沈云冷一把将林尘影推上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云冷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余光瞥到后视镜里,数辆警车紧随其后,警灯虽未开启,却个个速度飞快,李哥和小周的车就在旁边。
      他嘴里碎碎念,满是懊恼:“早知道这孙子要跑,老子就算让手底下的人睡在他家门口,也不会把人撤回来!阴沟里翻船,被这孙子摆了一道,回头还得去交警队销分,晦气!”
      说话间,他又闻到了那股薄荷香,从后座飘过来,淡淡的,像一缕清风,吹散了他心头的几分烦闷,连碎碎念的语气都软了点。
      后座的林尘影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银色的薄荷糖铁盒边缘,铁盒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至心底,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
      他侧头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霓虹与树影一闪而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墨色的眸底深不见底,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偶尔会用舌尖顶一下腮帮,似在碾着嘴里的薄荷糖,清冽的味道从他的呼吸里散出,在狭小的车厢里萦绕。
      沈云冷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见他这副冷淡的样子,指尖摩挲着方向盘,也没再多说,只是把车速提得更快,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四十分钟的路程,愣是开了二十分钟,车子稳稳地停在机场入口。
      此刻已是7点53分,距离登机只剩7分钟。
      沈云冷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对着跟来的队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吩咐:“留一半人围堵所有出口,其余人跟我进去,地毯式搜索,警犬牵好,重点查登机口和紧急通道,别打草惊蛇!小周,带俩人守着VIP通道,李哥,你带一队查登机口!”
      “收到!”两人齐声应着,迅速带着队员分头行动。
      林尘影跟在沈云冷身后,刚走进机场大厅,一位穿戴得体的黑衣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身姿挺拔,对着林尘影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至极,连头都不敢抬:
      “林少,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妥,所有出口均已封闭,8点的航班也已暂停检票,绝对不会让韩伟离开。”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被沈云冷听到。
      他脚步一顿,侧头看向林尘影,眼中满是错愕——林少?这称呼是什么来头?林尘影不是只是个市局的法医吗?怎么会有这样的排场?看这男人的态度,对林尘影恭敬到了骨子里,显然林尘影的身份远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而林尘影只是淡淡颔首,指尖又捏了捏口袋里的薄荷糖铁盒,那是他下意识的小动作,似在借着熟悉的触感维持镇定。
      林尘影对那男人的话置若罔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径直绕过他,转身加入了搜寻队伍。
      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仿佛自带雷达,能精准捕捉到任何一丝异常。
      那男人见林尘影没理他,也不尴尬,微微躬身后退几步,站在一旁待命,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俨然是护主的姿态。
      沈云冷压下心底的疑惑,此刻抓捕韩伟才是重中之重,私人好奇可以暂时放一放。
      他对着队员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前进,嘴里低声嘱咐:
      “韩伟,四十岁,一米七五左右,微胖,藏蓝色夹克,黑色牛仔裤,黑色行李箱,都仔细点!”
      袖口的薄荷香还在,让他紧绷的神经稍松了些。
      队员们纷纷应下,牵着警犬开始分头行动。
      警犬的鼻子极为灵敏,嗅过韩伟的相框后,立刻朝着紧急通道的方向狂吠不止,挣着牵引绳往前冲。
      沈云冷和林尘影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紧急通道里人不多,只有几个保洁人员在打扫,警犬的叫声打破了通道的安静,朝着出口的方向越叫越急。两人冲过去时,正看到一个穿藏蓝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出口处,手里提着黑色行李箱,正低头看着手机疯狂刷新,显然是在上网约车——正是韩伟!
      韩伟听到警犬的叫声,猛地抬头,看到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沈云冷和林尘影,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神里满是惊慌,转身就要跑,却被早已守在旁边的队员一把按住,反手扣上了手铐。
      金属手铐扣合的声响清脆,韩伟挣扎间,行李箱掉在地上,里面的衣服、证件散了一地,狼狈不堪。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韩伟拼命挣扎,声音带着惊慌的颤抖,却怎么也挣不开队员的手。
      沈云冷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毒舌又冰冷:
      “凭什么抓你?韩伟,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王程的死,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跑啊,怎么不跑了?刚才那股子冲劲呢?不是挺能跑的吗?跑啊,往哪跑?”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进韩伟的心里。
      韩伟看着沈云冷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林尘影——林尘影正垂眸看着他,金色的眸底没有半点温度,像在看一个死人,那目光让他浑身发冷。
      林尘影的指尖,正无意识地蹭着唇角,那里还留着薄荷糖的清甜,与他冰冷的眼神形成反差。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满是绝望。
      抓捕归案,韩伟被连夜带回警局审讯。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照在韩伟的脸上,映得他面色憔悴,眼底满是红血丝,头发乱糟糟的,与白天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云冷坐在审讯桌后,手里拿着笔,指尖敲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韩伟,老实交代,王程是不是你杀的。”沈云冷的声音冰冷,没有半点情绪。
      韩伟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最终,他抵不过内心的煎熬,抬起头,声音带着颤抖,开始断断续续地坦白:“是……是我杀的……”
      “那次谈合作,从一开始就不顺利,王程他一直看我不顺眼,跟我不对付,只是碍于面子,表面上和我和睦相处,背地里没少给我使绊子。”
      韩伟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我们公司的项目方案被他看上了,他想据为己有,特意约我出去吃饭,表面是应酬,实则是威胁我。
      他仗着自己公司势力大,在饭桌上没少挖苦我,说我不自量力,还说如果我不把方案无条件交给他,就毁了我的公司,让我身败名裂……这圈子里,谁不知道他仗着家里的势力,横行霸道,不少小公司都被他逼得走投无路……”
      “我气不过,跟他吵了起来,不欢而散。结果刚回公司,就发现方案丢了,我知道,肯定是他派人做的。
      回到家,妻子和女儿又被他派的人造谣,说我在外面有人,养了私生子,妻子不信我,跟我大吵一架,闹着要离婚,女儿也不肯理我……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被他毁了……”
      他捂着脸,肩膀不停颤抖,眼泪从指缝间溢出来:
      “我看着他发的朋友圈,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时没忍住,就起了杀心。
      那天晚上,我尾随着他回家,在他家门口等了很久,看到他吃完晚饭准备吃药,我冲了进去,跟他扭打在一起……最后,就把他杀了……”
      “我当时太害怕了,看着他躺在地上没了呼吸,脑子一片空白,只想赶紧跑,收拾了现场就回了家,第二天就开始准备跑路……我知道我跑不掉,只是抱着一丝侥幸……”
      韩伟的话里满是悔恨,哭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沈云冷一边听着,一边快速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见多了这样的罪犯,一时冲动犯下大错,事后追悔莫及,却早已晚了。
      而站在一旁的林尘影,只是静静听着,指尖又摸向了口袋里的薄荷糖铁盒,捏了捏,似在借着这动作,消化着案件里的人性纠葛,清冽的薄荷香从他身上散出,冲淡了审讯室里的压抑。
      “你以为跑了就能躲过法律的制裁?”沈云冷放下笔,冷冷开口,“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了违法的事,终究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审讯结束,韩伟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证据确凿,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这起拖了四个月的命案,终于告破。警局里一片欢腾,队员们卸下了多日的疲惫,欢呼雀跃,酒杯碰撞的声音、交谈的声音、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小周正举着酒杯和李哥说笑,说着这次追逃的惊险,上级也专程从市局赶来祝贺,对着沈云冷和林尘影连连称赞,说他们是市局的得力干将,为这起案子立了大功。
      沈云冷却独自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低头看着杯中的水纹,陷入了沉思。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机场那个男人对林尘影的称呼——林少。
      他实在想不通,林尘影一个法医,怎么会有这样的身份?看那男人的排场,显然林尘影的家世不简单,可他认识林尘影这么久,从来没听他提过自己的家人,也从没见过他有什么特殊的排场,平日里除了验尸、办案,就是独来独往,冷淡得像块冰。
      之前有一次也试探性问过,林尘影当时也没回答,但是一天没理人,谁跟他说话都不好使。
      鼻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薄荷香,清冽又干净,像林尘影这个人,看着冷,却藏着说不清的味道。
      就在他想得入神时,那股清清凉凉的薄荷清香真的飘了过来,萦绕在鼻尖,驱散了心底的烦躁。
      他抬头一看,林尘影正站在自己身边,手里拿着那个银色的薄荷糖铁盒,指尖夹着一颗薄荷糖,递到他面前,糖纸在灯光下泛着细闪,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连呼吸里的薄荷香都飘到了沈云冷面前:
      “沈队,想什么。”
      沈云冷看着他递过来的薄荷糖,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认识林尘影这么久,这人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别说递糖了,就连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平日里两人见面,不是斗嘴就是冷战,今天居然主动给自己递糖?
      沈云冷有些恍惚地接过薄荷糖,指尖触到林尘影的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薄荷糖一样,清清凉凉的,瞬间漾开在心底。
      沈云冷捏着那颗薄荷糖,看着林尘影,半天没说出话。
      林尘影见他发呆,眉峰微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带着淡淡的薄荷香,那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却不显得突兀。
      他的另一只手,还捏着那盒薄荷糖,铁盒的盖子半开着,里面的薄荷糖整整齐齐摆着,清冽的味道源源不断地飘出来。
      沈云冷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薄荷糖塞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驱散了多日的疲惫和心底的疑惑。
      这味道和林尘影身上的一模一样,清冽中带着一丝清甜,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底的焦躁都散了。
      他咂了咂嘴,依旧嘴硬,不肯服软:“味道也就那样,马马虎虎,比我上次吃的差远了。”
      林尘影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墨色的眸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流星划过,让人抓不住。他收回手,合上铁盒,揣回口袋里,靠在窗边,与沈云冷并肩而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林尘影身上的薄荷香稳稳地飘在沈云冷鼻尖,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味道。
      两人没有说话,却莫名觉得气氛比平日里缓和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说话就针锋相对,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带着几分清甜的薄荷香,缠缠绵绵的。
      沈云冷嚼着薄荷糖,心里的疑惑还是压不住,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问题,声音放低了,带着几分试探,怕触到林尘影的逆鳞:“刚才在机场,那个男的,怎么叫你林少。”
      沈云冷的声音很轻,在热闹的警局里,几乎要被淹没,只有身边的林尘影,能清晰听到。
      林尘影听到这话,捏着铁盒的手指微微一顿,指腹用力摩挲着铁盒上的纹路,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他侧头看向窗外,墨色的眸底闪过一丝闪躲,眼神乱瞟,一会看楼下的车水马龙,一会看远处的霓虹,就是闭口不谈,摆明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身上的薄荷香,似乎也淡了几分,似是他刻意屏住了呼吸。
      沈云冷见状,撇了撇嘴,也没再追问,心里却憋着一股气,嘴毒的本性又忍不住暴露出来,嗤笑一声:
      “怎么?什么身份这么见不得人?不能说?不会是哪位大户人家的私生子吧?怕说出来丢人?”
      这话刚落,林尘影的身体瞬间僵住,捏着铁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原本缓和的气氛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低气压。
      林尘影猛地转头看向沈云冷,金色的眸底翻涌着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压抑的焦躁:“滚……!”
      这一声吼,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薄荷香,空气里的味道,似乎都变得冰冷。
      沈云冷被他这声吼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看着林尘影泛红的眼尾,一时竟忘了说话。
      他还是第一次见林尘影这么失态,平日里就算再生气,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人,从不会这样大声吼人,更不会露出这样慌乱的神情。
      那声“私生子”,显然戳中了他的痛处。
      周围的喧闹似乎淡了些,小周举着酒杯的动作顿了顿,李哥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别作声。
      林尘影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别过脸,不再看沈云冷,手指紧紧攥着铁盒,铁盒的边缘硌得指腹生疼,却压不住胸口剧烈的起伏,显然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白色的药瓶,瓶身是白色的,里面装着许多药片。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拧了好几下才拧开瓶盖,倒出一片药片,直接塞进嘴里,没有喝水,就那么生咽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的干涩,让他皱了皱眉,而口袋里的薄荷糖铁盒,还在被他紧紧捏着,似是唯一的支撑。
      沈云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动作,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的薄荷糖都忘了嚼。
      那股清甜的味道还在口腔里,可看着林尘影泛红的指尖和紧绷的侧脸,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担忧。
      下意识地抬了抬手,又猛地收了回去,指尖攥了攥,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手里那杯没喝过的温水,往林尘影的方向推了推,杯沿轻轻碰到了林尘影的胳膊,声音依旧带着点别扭,却没了之前的毒舌,轻得像随口一提:
      “拿着,别杵在这,挡着风了。”
      他没看林尘影,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淡粉,生怕被发现自己的刻意。
      林尘影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看了看身侧的温水,又瞥了一眼沈云冷紧绷的侧脸,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轻轻抿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冲淡了药片的干涩,也让他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了些。
      他没说话,却也没把杯子放下,就那么捏在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与口袋里铁盒的冰凉交织在一起。
      吃完药,喝了口水,林尘影靠在窗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怒意和焦躁已经消失殆尽,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副冷淡的样子,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失态大吼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是指尖依旧微微泛红,捏着薄荷糖铁盒的动作,也依旧没有松开,泄露了他刚才的情绪。
      林尘影轻轻吁了口气,呼吸里的薄荷香混着淡淡的水汽,又慢慢飘了出来,冲淡了空气中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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