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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连夜出逃 猫抓老鼠 ...

  •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整座江城彻底坠入深度的沉睡,繁华商圈的霓虹次第熄灭,只剩零星路灯穿透厚重的雨雾,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铺出细碎冷光。

      连绵的夜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夜,淅淅沥沥的雨声裹着寒风,敲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玻璃窗,遮蔽了所有动静,也恰好成了顾柏崇筹划已久、唯一的逃亡掩护。

      公寓内部死寂一片,没有半点人声。值守的两名保镖遵照秦舟的吩咐,守在玄关外侧的走廊,昼夜轮班,二十四小时紧盯出入,却唯独松懈了深夜室内的动静。他们笃定,整栋公寓密码锁、全屋监控、定位系统层层封锁,顾柏崇手无寸铁、无处求援,绝无半分逃离的可能。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被禁锢了近半月的男人,早已被磨平了所有棱角与戾气,心甘情愿困在这座镀金牢笼里,任由秦舟掌控。

      包括秦舟。

      主卧的房门紧闭,内里呼吸平稳绵长。连日来的商务高压、偏执拉扯、情绪内耗,让素来精力充沛的秦舟疲惫不堪。这半个月,顾柏崇的顺从伪装太过完美。

      他不再激烈反抗,不再绝食对峙,偶尔会在秦舟归家时递上一杯温水,会安静陪着他坐在客厅发呆,甚至会在秦舟偏执黏人时,默许他短暂的近身依偎。

      这份难得的平和,彻底麻痹了秦舟所有的警惕。他渐渐放下了紧绷的戒备,不再时时刻刻盯着监控,不再寸步不离贴身看管,心底笃定,假以时日,顾柏崇定会彻底卸下防备,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他以为所有的反抗都已消弭,却不知,那所有的温顺、妥协、纵容,全都是顾柏崇精心编织的假象。

      黑暗的次卧里,顾柏崇静静坐在床沿,周身笼罩在浓稠的夜色之中,看不清神情,只余挺直紧绷的脊背,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是最低调不起眼的款式,口袋里装着提前拆解收好的微型工具、备用现金、一张闲置无绑定的黑卡,还有他默默记下所有逃生路线、监控死角、换岗时间后,反复打磨出的逃亡方案。

      半个月的隐忍蛰伏,半个月的假意顺从,半个月的步步试探,为的就是今夜。

      他抬眼,望向天花板角落那枚泛着极淡红光的针孔监控。

      这些日子,他早已将全屋数十个监控的位置、角度、盲区烂熟于心。客厅、走廊、卫浴、书房无一处死角,唯独次卧飘窗角落、车库通道拐角、设备间三处,是监控覆盖不到的空白地带。

      凌晨三点,是保镖固定换岗的真空期。三分钟,仅仅只有三分钟的空档,是他唯一的生机。

      墙上的静音挂钟,秒针一格一格缓慢挪动,滴答声响被窗外的雨声彻底掩盖,却精准敲在顾柏崇紧绷的神经上。

      他微微垂眸,眼底早已没了半月来的温顺柔和,只剩沉淀已久的冰冷、疲惫与挣脱桎梏的坚定。

      这半个月的禁锢,几乎快要压垮他。

      全天候的监控窥探、毫无隐私的囚禁、偏执窒息的占有、喜怒无常的拉扯,秦舟的爱太过滚烫、太过沉重、太过疯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死死缠裹住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喘不过气,日日活在惶恐与压抑之中。

      他贪恋过秦舟的温柔,动容过他的深情,心软过他的愧疚,可再深的动容,也抵不过日复一日的囚禁窒息。

      他是人,不是供人把玩、随意禁锢的笼中鸟。他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的底线,有想要的自由人生,绝不可能一辈子被困在这方寸公寓里,沦为秦舟偏执爱意的附属品。

      今晚,他一定要走。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前路等待他的是什么后果,他都要逃离这场令人窒息的强制纠缠。

      两点五十九分。

      顾柏崇缓缓起身,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无声,完美避开监控直射范围。他熟练侧身贴紧墙面,借着家具遮挡,一步步挪到次卧角落,指尖飞快摸出藏在踢脚线缝隙里的小型金属撬具。

      这是他趁着秦舟外出、保镖松懈时,一点点拆解家中五金、偷偷留存下来的工具。

      他抬手,精准对准天花板的监控镜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被滂沱雨声彻底吞噬。

      昂贵的高清针孔监控镜头瞬间碎裂,红光熄灭,彻底报废。

      一个,两个,三个。

      短短数十秒内,次卧、走廊、通往车库通道的所有监控,尽数被他精准破坏。那些秦舟用来监视他、掌控他的眼睛,逐一失明,整片公寓西侧区域,彻底沦为监控盲区。

      做完这一切,顾柏崇没有丝毫停顿,心底没有半分留恋。

      这里有过短暂的温情,有过生日的暖意,有朝夕相伴的温柔,可最后只剩下禁锢、偏执与窒息,不值得他有半分停留。

      他快步走到隐蔽的设备间,这里是整栋公寓通往地下车库的专属隐秘通道,也是秦舟为了方便出行、独家改造的私人通道,保镖从未把守,也是他耗费半月才摸清的唯一捷径。

      指尖翻飞,凭借这些日子默默熟记的密码规律,三秒输入解锁密码。

      厚重的隔音通道门应声开启,一股潮湿冰冷的车库气息扑面而来。

      地下偌大的私人车库,灯火幽暗,整齐停放着清一色的顶级豪车,全是秦舟的私藏座驾。黑色迈巴赫、黑色宾利、限量版兰博基尼、典藏级劳斯莱斯,每一辆都价值千万,漆面锃亮,保养得极致完美,是秦舟平日里极其珍视、从不许人触碰的宝贝。

      顾柏崇站在空旷的车库中央,望着眼前一排排奢华的座驾,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秦舟禁锢他的自由,剥夺他的隐私,用偏执的爱意困住他半生安稳,那他便碎了他最珍视的东西。

      既然秦舟非要用强制的手段困住他,那他便用最极端的方式,斩断两人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决裂,从此山水不相逢。

      顾柏崇握紧手中的棒球棍,这是从家里拿的。

      此刻,成了他决裂的武器。

      他一步步走向那辆秦舟最钟爱的定制款迈巴赫,就是当初两人初遇时的那辆车。

      扳手高高扬起,没有丝毫犹豫,狠狠砸落!

      “砰——!”

      厚重的雨声都盖不住这声沉闷剧烈的撞击。

      精致完美的车窗瞬间碎裂,玻璃碴四散飞溅,昂贵的车身漆面被硬生生砸出一道狰狞凹陷。

      一下,又一下。

      顾柏崇眼底冷冽无波,动作干脆凌厉,没有半分手软。

      他砸烂车窗、砸碎车灯、敲碎后视镜、砸瘪轮毂、划破车漆,力道又狠又稳,是常年修车练就的精准力道,每一下都精准落在车辆最核心、最昂贵的位置。

      从迈巴赫到宾利,从兰博基尼到劳斯莱斯。

      短短几分钟,整整一车库的顶级豪车,尽数报废。

      锃亮的车身布满划痕凹陷,全车玻璃碎裂殆尽,精密的车灯全部损毁,崭新的轮毂扭曲变形,原本价值连城的豪车军团,此刻狼狈不堪、破败不堪,满地狼藉,机油与玻璃碎屑混在一起,铺满冰冷的地面。

      顾柏崇微微喘息,小臂因为剧烈发力微微发酸,额前渗出细密的薄汗,眼底却只剩彻底挣脱的松弛与决绝。

      他扔掉手中沾满碎屑的棒球棍,走出了车库,来到了一辆法拉利面前。

      这辆车,是秦舟那天在顾柏崇的生日上送给他的顶配法拉利,性能顶尖,速度极快。

      现在正好需要。

      他要逃离,就要最快的速度、最极致的性能,甩开所有可能的追捕。

      顾柏崇坐进驾驶位,利落打火。

      引擎低沉强劲的轰鸣声骤然响起,车灯亮起,冷白的光束穿透黑暗。

      顾柏崇没有丝毫停留,挂挡、踩油门、打方向,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黑色法拉利如一道暗夜闪电,冲破车库闸门,一头扎进滂沱的雨夜之中,朝着江城城郊无人的高速方向,疾驰而去。

      车尾灯转瞬消失在雨幕深处,彻底远离了这座困住他半月之久的牢笼。

      公寓主卧。

      秦舟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丝毫睡意,眼底一片清明,漆黑深邃,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慵懒,只剩洞悉一切的冷静与幽暗。

      从顾柏崇起身破坏第一个监控开始,他就已经醒了。

      全屋监控虽然被物理损毁,但他早就在后台植入了隐形数据终端,设备故障提醒、通道解锁记录、车库动静提示,一条条信息无声同步在他的私人终端上。

      他清清楚楚,看着顾柏崇打碎所有监控,看着他潜入车库,看着他亲手砸毁自己珍藏多年的所有豪车,看着他驱车逃离。

      全程,尽收眼底。

      他没有起身阻拦,没有立刻派人围堵,只是静静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烈的雨声,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消散,翻涌着浓稠、疯狂、兴味盎然的偏执笑意。

      很好。

      非常好。

      他温顺了半个月,隐忍了半个月,伪装了半个月,终究还是藏不住骨子里的倔强与傲骨。

      这才是他的顾柏崇,这才是那个泥泞里生长、坚韧挺拔、宁折不弯的松柏。

      温顺顺从的假象索然无味,这般破碎叛逃、极致热烈、不惜鱼死网破的模样,才最勾人,最让他心潮翻涌,最让他偏执上瘾。

      砸了他的车,毁了他的监控,不顾一切连夜逃亡。

      胆子越来越大了。

      逃,尽管逃。

      他从来没有真正锁住他,他只是在陪他演戏,陪他蛰伏,等着他耗尽心思,上演一场盛大的叛逃。

      猫捉老鼠的游戏,压抑了半个月,终于,可以正式开场了。

      秦舟缓缓坐起身,慵懒地拢了拢微乱的黑发,唇角勾起一抹邪气凛然、偏执疯狂的笑意,眼底幽暗沉沉,盛满势在必得的掌控欲。

      他起身更衣,换上一身黑色休闲装束,身姿挺拔,气场冷冽,褪去了睡意,浑身散发着狩猎者的强势与疯狂。

      车库所有车辆尽数被砸毁,无一可用。

      没关系。

      他抬手拨通一通电话,电话秒接,那边传来少年散漫慵懒的嗓音,带着深夜被吵醒的迷糊:“大半夜打电话,秦舟你疯了?几点了不睡?”

      “借车。”秦舟语气极简,冷沉强势,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十分钟,过来接我。”

      宋一叙是他和陆承渊为数不多的私交好友,家境相当,随性肆意,跑车无数,也是江城唯一敢跟他肆意打趣、深夜随叫随到的人。

      “借车?你自己一车库豪车不用,跟我借?有病吧?”宋一叙瞬间清醒,满是疑惑,“出什么事了?”

      秦舟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幕,望向法拉利消失的方向,笑意偏执幽深,字字清晰:

      “我的猎物,跑了。”

      “今夜,追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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