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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岁岁擦肩,生生错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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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去秋来,半年光阴悄然而过。
小城四季温柔,无惊无扰,日子淡得像一杯温水,不起波澜,岁岁如常。
顾柏崇的生活始终安稳规律。
晨起送慢慢上学,午后看书做饭,傍晚陪孩子散步吹风。他眉眼愈发松弛干净,周身再也寻不到半分当年卑微怯懦的影子。
伤痛被岁月磨平,执念被光阴散尽,他真正活成了属于自己的、松弛自由的模样。
而秦舟,依旧固守在对面的高楼。
半年时间,他从未一次越界打扰。
依旧是遥遥相望,依旧是无声守护。
他依旧是商界风头无两的新贵,白手起家的帝国越做越大,性子彻底沉淀,沉稳克制,待人谦和,褪去了年少所有阴鸷偏执。
在外人眼里,他完美、成熟、前程万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人生越圆满,心底的空缺就越刺骨。
他拥有了全世界,唯独没有他想要的那人间烟火。
金秋十月,京城老友纷纷步入安稳归途。
陆承渊与夏逾白婚后温柔如故,恩爱低调,岁岁相守,是圈内人人艳羡的安稳归宿。
宋一叙顺利订婚,尘埃落定,终于收了散漫心性,眼底常年带着温柔笑意。
陆昭然和苏清颜依旧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吵不散,分不开,拉扯里全是藏不住的爱意。
F4四人,三人圆满落籍,烟火缠身。
只剩秦舟,常年孤身,岁岁空寂。
某次深夜通话,陆昭然无奈叹过一句:“我们都往前走了,只有你,停在两年前那个破碎的晚上。”
一语中的。
他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出来。
赎罪是瘾,思念是根,顾柏崇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劫,也是唯一的余生。
小城秋意渐浓,街边银杏泛黄,落了满地温柔碎金。
也是在这个温柔的季节,他们开始一次次,岁岁擦肩。
第一次偶遇,是在周末的超市。
人潮拥挤,货架琳琅。
顾柏崇推着小小的购物车,慢慢叽叽喳喳跟他说着学校的趣事。
他垂眸听着,唇角带着浅淡温柔,随手挑选新鲜食材,从容又安稳。
转角处,秦舟缓步走来。
四目相对,猝不及防。
时隔数月再见,两人都平静得不像话。
秦舟身形微顿,指尖下意识收紧,心底翻涌的酸涩被他死死压下。
他早已学会克制,学会隐藏,学会不打扰。
顾柏崇只是淡淡抬眼,目光平和无波,无爱无恨,无惊无澜,轻轻颔首。
一声极轻极淡的:“秦先生。”
礼貌、疏离、恰到好处的陌生。
短短三个字,划开山海岁月。
秦舟喉结滚动,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低声回:“顾先生。”
称呼互换,身份彻底摆正。
不再是爱人,不再是家人,不再有纠葛过往。
只是两个擦肩而过的普通熟人。
慢慢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眼前的秦叔叔。
他还记得他。
也会永远记得。
慢慢出声:“秦叔叔好。”
孩子的声音干净纯粹,没有隔阂,没有恩怨,没有两年前的破碎争吵。
在孩子眼里,他只是一个久未见面的长辈,仅此而已。
秦舟眼底骤然一热,心口密密麻麻发酸。
世人都能轻易原谅他。
朋友理解他的悔过,时光包容他的成长,孩子忘记他的过错。
唯独顾柏崇,永远不会回头。
“慢慢长高了。”他声音极轻,带着克制的温柔。
“嗯。”顾柏崇淡淡应声,没有多余话语,抬手轻轻扶了扶孩子的帽子,“我们还要买东西,先走了。”
语毕,不待回应,推着车从容侧身而过。
肩与肩相距不过寸许。
却像隔着整整半生岁月,隔着破碎的过往,隔着无法填平的遗憾。
秦舟伫立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从容远去的背影,看着他们融入温柔人潮,眼底空寂沉沉。
咫尺擦肩,生生错过。
第二次偶遇,是在小学门口。
傍晚放学,落日温柔,校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喧嚣。
顾柏崇站在梧桐树下等候,身形清瘦安静,晚风拂动他的发梢,温柔又平和。
秦舟开车路过,无意抬头,一眼便望见了他。
他停在路边,没有下车,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坐在车里,隔着车窗凝望。
不多时,慢慢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跑出来,一头扎进顾柏崇怀里。
顾柏崇弯腰稳稳接住,笑意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低声细语询问他今日课业。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金边,岁月静好,安稳无忧。
这是秦舟曾经梦寐以求的、朝夕相伴的烟火日常。
是他亲手打碎,亲手推开,亲手永久错失的余生。
顾柏崇似有所觉,抬眼望来,目光精准落在黑色轿车的车窗上。
隔着一层深色玻璃,看不清内里人影。
但他知道,是谁。
他没有诧异,没有闪躲,没有波澜。
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牵起慢慢的手,转身从容离去。
坦然、平静、不为所动。
他早已习惯暗处的守护,也早已习惯这份无声的遥望。
不扰,不问,不迎,不拒。
你守你的赎罪,我过我的余生。
互不相干,各自安好。
第三次擦肩,是在深秋的公园。
落叶纷飞,晚风微凉。
慢慢拉着顾柏崇去喂湖边白鸽,小孩子跑在前头,笑声清脆烂漫。
顾柏崇缓步跟随,偶尔弯腰拾起落叶,眉眼松弛,岁月温柔。
秦舟独自站在不远处的枫树下,孤身而立,一身黑衣,与周遭温柔烟火格格不入。
他看着他的岁岁平安,看着他的现世安稳,看着他彻底脱离自己、活得愈发耀眼自由。
心底是无边无际的荒芜与庆幸。
庆幸他终于摆脱牢笼,挣脱伤痛,活得自在坦荡。
也遗憾,给他这一切的人,再也不是自己。
慢慢无意间转头看见了他,眼睛一亮,松开顾柏崇的手,哒哒哒跑过来。
“秦叔叔!”
天真烂漫,毫无芥蒂。
秦舟蹲下身,温柔接住她,指尖轻轻拂去他肩头的落叶,眼底是从未对外人展露的柔软。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慢慢歪着头问。
秦舟喉间微涩,轻声道:“路过。”
只是路过。
所有岁岁年年的守候,所有遥遥千里的奔赴,所有日复一日的凝望,最终只能伪装成一句轻飘飘的路过。
顾柏崇缓步走近,静静站在两步之外,不靠近,不打断,沉默等候。
目光清淡,无波无绪。
秦舟抬眼,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无言千句。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克制到极致的问候:
“最近还好吗?”
顾柏崇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温和:“挺好。”
简单二字,足矣。
你安好,我便无憾。
你顺遂,我便心安。
慢慢在两人中间叽叽喳喳说着话,天真懵懂,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牵连,唯一的温柔纽带。
片刻后,顾柏崇轻声开口:“慢慢,该回家了。”
“好!”
慢慢乖乖应声。
顾柏崇微微颔首,对着秦舟礼貌示意。
“再见,秦舟。”
这是他第一次,时隔许久,再次直呼他的名字。
不带疏离的称谓,不带怨怼的冰冷,平平常常,如同对一个旧友的普通道别。
却也彻底宣告——
爱恨两清,恩怨了结。
从此,再无爱恨纠葛,只剩旧友陌路。
秦舟看着他牵着孩子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那道彻底不再为他停留的身影,缓缓起身。
晚风卷起满地落叶,萧瑟温柔,落满他一身孤寂。
他站在漫天秋色里,孤身一人,望着两人远去的温柔背影,久久未动。
半年数次擦肩。
每一次遇见,都是平静无波。
每一次对视,都是陌路淡然。
每一次别离,都是永不回头。
他终于彻底明白。
有些错过,是一时冲动。
有些别离,是终生注定。
他改好了所有毛病,磨平了所有偏执,学会了所有温柔。
可他唯一学会的结局,只剩——
岁岁擦肩,生生错过。
人间万般圆满,皆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