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无助 彻底的无助 ...
-
然而好不容易才被万衍程止了点血的伤口，因为盛季的大动作又不断地冒出鲜血来，匕首也在盛季的手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正簌簌地往外冒着血。
此时血液已经渗到了地上，看着眼前这愈发无力的场景，万衍程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没了伤人利器，廖若虹又仿佛下定了殊死一搏的决心，爬起来后径直朝盛季和万衍程冲去。
万衍程眼下只顾着照看盛季，他又扯下自己身上的一块布将盛季的手掌巴扎好，可不断涌出的鲜血还是看得万衍程胆战心惊。
不料廖若虹依旧不肯放弃，万衍程用余光瞥见廖若虹还欲发起攻击，他用尽全力一掌将廖若虹震飞了出去。
见局势已经被盛季和万衍程扭转，这才有人敢冲上来，将廖若虹牵制住。
但谁也没想到一个疯子的束手一搏竟能迸发出这么大的力量，廖若虹奋力冲开了束缚，手无寸铁地向盛季冲了过来。
廖若虹整个人冲向盛季，盛季下意识把万衍程推开，就这一会的功夫，廖若虹整个人撞到了盛季身上，而廖若虹的目标也很明确，他对准盛季的伤口处狠狠地挤压着。
盛季整个人被突来的蛮力冲撞到直接面朝上倒在地上，他那始终处变不惊的面孔拧在一起，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鲜血顺着盛季的衣服不断地涌出，盛季原本捂着伤口的手也无力的垂落在地，万衍程目睹这一幕，他一脚把廖若虹踹飞，然后惊恐万分地跪在盛季身边。
廖若虹痛苦地捂住肚子倒在一旁，口中的鲜血也喷涌而出，却还有力气恶狠狠地叫嚣着：“哈哈哈，儿子，爸爸终于替你报仇了，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马上就要死了，哈哈哈。”
路过的几个大汉，一起上前把毫无威胁的廖若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廖若虹再也挣脱不开终于消停了下来。
也可能是盛季和万衍程的注意力都不在廖若虹这边，所以根本没人在意他又说了些什么。
此时此刻盛季的意识正在渐渐模糊，无论万衍程怎么呼唤他，盛季都没有一丝力气去回答，好在盛季想保护的人毫发无伤。
而万衍程此刻的眼神都能杀人了，却在看到盛季时全都化成了水，万衍程小心翼翼地把盛季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也是这时，盛季的眼皮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突然盛季沉沉地倒在万衍程怀里，就仿佛睡着了一般。
看着盛季毫无血色愈发像是雕像的脸，万衍程的脸色也顿时变得煞白，他用尽全力支撑着盛季的身体，冲着周围的人喊着，“救，救命啊。”
“哥，你别吓我，你醒醒啊，哥，你千万不要有事。”万衍程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不停地贴着盛季的身体，感受着盛季身上残留的体温，以此来确保盛季还活着。
几缕湿发紧紧地黏在万衍程的脸颊上，万衍程也顾不得去整理了，巨大的悲痛已经把他压得无法呼吸。
万衍程的脸上黏糊糊的一片，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还是血水，他只能抱着盛季无助地喊着哥。
终于，万衍程听到了救护车发出的警笛，他跪坐在地上一边咬牙撑着盛季的身体，一边冲着下来的医护人员喊道：“快、快点。”
万衍程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指关节白的仿佛没有血色，此刻医护人员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万衍程的心上，让万衍程的心宛如炭火般熊熊燃起。
炽热的火焰也仿佛要将万衍程吞噬殆尽，他把盛季交到医护人员的手里，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把盛季抬到担架上，然后将盛季平稳地送进车里，万衍程则慌乱地跟在后面。
万衍程跟着医护人员上了车，他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盛季，看到盛季因为包扎的动作而无意识的皱眉时，万衍程心疼不已。
“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万衍程心急如焚，他想碰碰盛季，但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患者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快，准备血浆。”医生查看完伤口后，神色凝重地对护士下达指令。
万衍程手足无措地跌回到椅子上，看着盛季那张面色苍白的脸，心中紧绷的铉轰然崩塌。
回想起盛季数次挡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万衍程恨不得杀了自己，都怪自己之前不把盛季的提醒当回事，才酿成了这样的惨祸。
医用机器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声混合在一起，平时轻如落羽的声音，现在却吵得万衍程头疼欲裂。
万衍程现在能抓住的只有盛季暴露在外的完好的手，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已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万衍程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心痛如潮水般涌来。
看着盛季毫无生气的样子，他的心像是瞬间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仿佛凌迟一般的酷刑还在鞭打着万衍程的每一寸肌肤，万衍程的双眼黯淡无光，他全身的力气几乎都用在了盛季的手上，以至于在盛季的手上留下了好几道紫红色的手指印。
就连手机铃声响起，万衍程都恍若未闻。
“先生，病人现在需要安静。”医生出声提醒道。
万衍程这才从木然的表情中回神，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在裤子周围摸索了好久才终于掏出了手机，但万衍程看也没看，将手机关机后便直接扔到一边。
终于，救护车抵达了最近的医院，盛季被迅速推进手术室，万衍程瘫坐在椅子上发愣，手术室门上亮起的红灯，仿佛是悬在万衍程心头一记重锤。
黎洵是最快得知消息的人，他急匆匆的赶来医院，看着跌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的万衍程，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会没事的。”黎洵在万衍程的身边坐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
“廖若虹呢？”万衍程一开口就沙哑得不行。
“伯父伯母通知我后，我第一时间就把廖若虹弄到家里关起来了。”
“嗯。”
“灵韵姐接到警察的电话后，第一时间也往这赶了。”
听到姐姐的名字，万衍程不知为何突然看了黎洵一眼，黎洵被万衍程那满脸的憔悴吓得心里咯噔一下。
“衍程，你，你没事吧？”
“...”万衍程没力气说话。
“你也别太担心了，盛季这么好的体格肯定没问题的。”
万衍程还是没说话，只不过听到黎洵的安慰，他麻木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我没事。”
“衍程，这廖若虹是谁啊，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廖森的爸爸。”
“什么？”黎洵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一家子怎么阴魂不散啊？当初他爸爸不是已经磕头认错了，敢情都是装的，就等着这一天呢？”
万衍程重重地吐出口气，揉了揉生疼的眉心。
“咳咳，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这回他是跑不了了。”
黎洵默默地回到座位上，回想起监控视频中盛季毅然决然把万衍程护在身前，替万衍程挡刀的模样，陷入了深深的深思。
两人沉默良久，为了缓解万衍程的担忧，黎洵又开口安慰道：“别怕，咱们有最好的医生，盛季一定不会有事的。”
万衍程没出声，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万衍程和黎洵立马迎了上去，听医生道：“手术非常成功，出血点都已经止住了，不过病人因为之前失血过多，大脑缺氧，所以目前还是昏迷状态，接下来病人会被安排到ICU，有情况随时通知你们。”
听到医生的话，万衍程绷紧的身体一软，他差点站不稳，赶紧扶着墙边，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大概什么时候能醒？”黎洵问医生。
“稍后我们全面评估一下病人的病情再告知你。”医生回答完后就离开了，盛季则被送到了ICU观察室内。
万衍程趴在玻璃窗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盛季看。
“衍程，你都一下午没吃东西，也没动地方了，先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吧。”
“不去。”万衍程的视线转都没转一下。
“衍程，你得先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盛季啊。”
“我说了不去。”万衍程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黎洵有些生气，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随你吧，我晚上有事不能陪你了，我喊了最好的护工看着盛季，你千万记得要吃饭和睡觉。”
临走时，黎洵喊来了私人助理帮忙照看万衍程，从下午七点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二点，万衍程就死死地站在那里，任凭助理怎么劝都不吃不喝不动。
直到十二点后，盛季情况稳定，被转到了普通病房，万衍程又将盛季转到了单人病房，之后就再也没有挪过脚。
万衍程一整晚都没合过眼，直到早上八点万灵韵带着早饭出现在病房里。
洁白干净的病房听不到一丝声音，除了万衍程的喃喃自语，万灵韵轻轻踩着地板，将早饭放到了桌子上。
“衍程，多少吃点。”
“放那吧。”万衍程的声音干涩又沙哑，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万灵韵站在原地看着万衍程，她的拳头越握越紧，憋了许久后，她强压着怒意道：“我先去处理一下廖若虹，你记得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