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利刃 那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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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衍程大喘着气，心脏仿佛被人徒手掏空了一般，之前一直守着盛季都没好好休息过，眼下万衍程眼中的红血丝越积越多，就连喘气都变得艰难了许多，他答得有气无力，只会重复这一句，“你胡说。”
“你既然是盛季的枕边人，就一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对吗？”
廖若虹似乎在诱导万衍程，轻柔的话语在此刻进入到万衍程的耳朵里，万衍程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迷茫又无措。
他始终重复着那句，“你胡说。”
明明应该恨透了廖若虹，万衍程是想亲手杀了他的，但此刻万衍程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放我走吧，我能帮助你，我们是统一战线的不是吗？”
廖若虹还在诱导万衍程，他的整张脸早就毫无血色，语气既轻柔又虚弱至极，一眼看过去就仿佛是木乃伊在说话，如果不是仇恨在支撑着他，他可能早就昏过去了。
万衍程掩面坐在沙发上，他听着廖若虹的话，肩膀不停地在抖动着，就在廖若虹准备继续诱导万衍程的时候，万衍程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廖若虹还以为万衍程已经疯了，他早就听闻过万衍程的种种事迹，心里忽的没了底气，“你笑什么？”
“我是笑你以为凭借你的这些话就能让我倒戈吗？你把我万衍程当什么了？”
“你！”被戏耍的廖若虹瞬间脸涨得通红，眼神仿佛要把万衍程给撕了。
这几天，万衍程的脸上难得出现笑容，笑也让万衍程恢复了不少原有的力气，他把廖若虹松开，看着廖若虹因体力不支而始终站不起来的样子，万衍程笑得更放肆了。
谁也不能恶意揣测盛季，廖若虹这种人更是不配。
廖若虹跌在地毯上，鼻血流了一地，加上手腕上被纱布随意处置的伤口处正不断地渗出血来，他明白自己真的要撑不住了。
但他不甘心，他使出全力奋力挣扎却还是站不起来，耳边不断响起着万衍程的笑容，在他听来是那样的刺耳，可惜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看着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万衍程，看着万衍程的笑容渐渐消失直到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爱恋，廖若虹看着万衍程的那双眼直到体内的恨意被渐渐抽空，直到恨意变为深深的无力。
这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又响起廖森的声音，这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他在世唯一的安慰，曾对他说过。
“我只是杀了一些蠢货，但这个世界却认为这样是错的，凭什么？能供我玩乐应当是他们的荣幸，却没有一个人懂得感激，罢了，反正我要和盛季一起走了，爸爸你答应我好吗？假如盛季反悔了，你要替我守护好盛季，替我看着他幸福，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会感谢他替我照顾盛季。”
廖若虹一直都明白从始至终他都是被利用的工具罢了，廖若虹知道廖森早就被警方注意到了，却在赴死前还要拉着盛季和万衍程下水，然后利用自己搅得他们余生不得安宁。
廖森知道盛季大概不会真的随自己而去，所以才引导廖若虹记恨万衍程，这样盛季就可以孤独地活在世上了，哪怕盛季没有死，但至少盛季的身边再也不会出现光，也只有这样廖森才痛快。
但是，被利用又怎样呢？只要是他儿子提出的要求，廖若虹就一定会满足，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廖若虹再也没有和万衍程对峙的力气，他的眼皮耷拉着不知看向哪里，内心的绝望让他瞬间变得了无生气，在濒临死亡前，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对廖森的愧疚。
【对不起，都怪爸爸太没用了，爸爸为了能让你过去的事迹在档案中抹去，为了让你死后能有个好名声有个替罪羊，已经把钱都花光了，等爸爸再攒够钱找到美国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居然都要结婚了，他们凭什么这么幸福？！死！都给我去死！
无法释怀的情绪全部堵在心口，在痛苦的挣扎中，廖若虹渐渐地失去了力气，在彻底昏死过去前，他还在饱含歉意地对廖森道歉，“是爸爸对不起你，没能让盛季和万衍程下去给你陪葬。”
紧接着，廖若虹在彻底合眼前，又听到万衍程对他嗤之以鼻，“盛季骗了我又如何，我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你呢，就下地狱去陪你的宝贝儿子吧。”
耳边万衍程的话像是利刃，昭告着廖若虹和廖森将一败涂地，败给了由偏执狂打造出的爱情。
什么是爱，廖若虹的脑海中仿佛走马观花一样，不断地闪过陪廖森一起长大的瞬间，他知道自己的爱是不健康的爱，但不健康的爱难道就不是爱吗？谁又有资格去评判他的爱呢？
他无限包庇无底线溺爱廖森的各种行为，他知道廖森喜欢什么所以从不制止，那些受害者不过些玩具罢了何须在意，只要他的儿子廖森开心，那一切就都是对的，这就是他世界的法则。
眼前一幕幕的过往闪过，直到廖若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一片黑暗，他终于昏死了过去。
从酒店里出来，万衍程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打开病房的门后，盛季已经醒来了。
“你去哪了？”
万衍程提起手里的饭盒，“拿饭去了。”
盛季觉得奇怪，万衍程这几天可是寸步不离的，饭也是到点了就会有专门的人送过来，根本不需要万衍程亲自去拿，盛季这还是第一次醒来后没见到万衍程在床边守着。
“想什么呢？”万衍程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到床边，轻轻地抚弄着盛季的下巴。
然后万衍程像是害怕盛季会突然消失一般，不停地摩挲着盛季的脸，最后也不知万衍程是说给自己听还说给盛季的。
只听万衍程轻轻道：“气色好多了。”
盛季抓住万衍程的手，盯着万衍程看了一会，“说实话。”
“什么实话啊？我说的就是实话啊，你怎么啦？是心里不安吗？别怕，我不会再走开啦。”
见万衍程还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盛季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眼睛不曾再离开万衍程一刻。
万衍程把头埋在床上假寐，然而无论怎么暗示自己都无法静下心来，看出万衍程的不安，盛季把手放在了万衍程的头上，轻抚着万衍程的内心。
万衍程回握盛季的手，让盛季的手不停地在万衍程的头顶游走，就像是需要安慰的宠物。
疲倦感袭来，万衍程趴在床边睡着了，等他睡醒后，盛季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
万衍程一把把手机夺走，“不准你看手机。”
“怎么了？”
太反常了，虽然盛季是病人，但这半个月他恢复得还不错，不至于虚弱到连手机都不能看。
“不准就是不准。”万衍程执拗道，随后万衍程又接了句，“你只能看着我。”
好吧，盛季明白了，盛季对万衍程点了点头，开始闭目养神。
手中的手机不停地在震动，万衍程低头看了眼，一大堆未回复的消息还没处理。
低头沉思了一会，万衍程突然问道：“你刚刚和谁聊天呢？”
“我只是拿出来看了眼，没有聊天。”
万衍程却恍若未闻，“你刚去美国那会，我天天给你消息轰炸，你从来都没有回我。”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盛季突然感到有点头疼。
看到盛季蹙眉，万衍程才急忙把手机丢到一边，然后坐了下来，轻轻地替盛季按摩着眉心。
“没，就是突然想起来，没别的意思。”万衍程把这段过去和刚刚发生的一切独自消化起来。
他可不能再看到盛季蹙眉或者头疼的模样，哪怕心再痛也都没眼前盛季给万衍程最真实的反馈来的痛。
“哥，你好好休息吧，我去上个厕所，一会就回来。”万衍程起身在盛季眉间落下一吻。
等到了厕所，万衍程在廖若虹和盛季面前的伪装才瞬间瓦解，他支撑不住地跌坐在地上，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浑身冰凉。
他不恨盛季利用他，却恨盛季从来都不把自己当回事。
万衍程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直到听到外面的动静，万衍程才推开门出去。
盛季下床，推着吊瓶杆也不知道要去干嘛。
万衍程赶忙扶着盛季躺回床上，躺下时，盛季无意识地倒吸了一口气，万衍程将自己的动作放轻，担忧道：“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你伤口了，快让我看看。”
在万衍程的悉心照料下，盛季腰间的白色布条早已不再渗血，放在之前，万衍程可能还会偷瞄几眼盛季完美的身材，但如今，万衍程是一点歪心思也没有了。
直到确认盛季没有牵扯到伤口，万衍程才放下心来，“你想要做什么就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下床。”
万衍程看着盛季那只被布条包裹着的左手，“你现在就一只手能用，别太勉强自己了，一切有我呢。”
“我看你这么久还没出来，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盛季试探道。
“能有什么事啊，刚刚出去接了个电话，我妈他们说等你好了就让你辅助我公司，这算是彻底把你当成一家人了，我心里高兴，不知不觉就在里面聊得久了。”
“喜极而泣，你不懂吧？”万衍程掩饰得很好，盛季没再追问下去。
“之前天天吃你做的饭，最近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可能每天要消失几个小时，亲自去给你做营养餐。”
“不是有营养师吗？”
“他们收钱办事的，哪有我用心做出来的好吃，放心吧，我在附近租了房子，走个几分钟就到了。”万衍程轻轻地拍了拍盛季。
万衍程极力掩饰内心的情绪，好在终于把盛季糊弄过去了。
其实万衍程只是借口要外出透透气罢了，他怕自己时时刻刻和盛季呆在一起时会忍不住质问他，但就目前盛季的情况来看，根本不适合‘吵架’，或者说，万衍程根本不忍心在这种情况下看到盛季皱眉。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