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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三代女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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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对妈妈的感情不是浓烈的爱情,而是淡淡的,一直的尊重爱护。他下放到华蓥山以后一直在那里工作改造,□□结束了以后,他也没有回到重庆继续留在华蓥山。后来他的年龄已经过三十五岁了,政治成分不好,年龄偏大,二十几岁年轻小姑娘也看不上他。
我的妈妈相貌平平,个子矮小,小学学历,当妈妈第一眼看到爸爸的时候就喜欢上了爸爸。妈妈说要喜欢一个有学问的人。然后他们就结婚组建了家庭。我的爸爸在38岁才有了第一个孩子,我是家里的老三,我出生的那年,我的爸爸已经45岁了和普通家庭一样,爸爸妈妈也经历了风风雨雨,携手一生过完了一生。
妈妈在1942年出生,比我的爸爸小12岁。妈妈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2个弟弟和1个妹妹。外公和外婆做家庭的卖豆腐的小生意,赚的钱也仅仅是养家糊口。
外婆没有读过书,完全不识字,那个年代女人有“三寸金莲“就是美,外婆也是裹了脚。外婆是很年轻的时候嫁了外公,生了4个孩子,在家里操持家务。妈妈也没有经过完整的小学初中高中的教育,只是解放后政府办了“妇女扫盲班”,去读了一段时间的书,认识了一些字,勉强是小学的文化。妈妈因为那个年代没有国家的义务教育,作为家里的老大,需要帮助自己的父母,没有机会去学校上学,但是她重视孩子的教育。我是家里第三个孩子,是个女孩,我从重庆的小镇到重庆市读高中,后来出国留学,妈妈都是尽全力支持我。有了母亲的托举,我才有机会从小镇到大城市到国外留学。
外公是做豆腐生意的,需要挑着豆腐担子走街串巷的卖豆腐。妈妈从小就帮着外公挑着担子去卖豆腐,这个原因让妈妈的个子偏矮。但是他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的身高就是中等偏上。他们的生活靠卖豆腐是能吃饱肚子,穿暖衣服,平平淡淡的过着。
不幸的是□□期间,因为外公是做小生意的,这个政治成分也好,受到了批斗。妈妈说,有一天早上,发现外公自己上吊自杀了!
妈妈十几岁就参加了工作,在餐厅的柜台收钱。这个在当时是一个非常好的工作。在六十年代,中国发生最艰难的饥荒,很多人都吃不饱饭,甚至吃树皮和泥土。只有非常有钱的人才可以下馆子吃饭,甚至有人还在桌子旁边等,有没有剩下的东西可以来填饱饥饿的肚子。妈妈自己可以吃饱肚子,还可以把一些餐厅里当天剩下的食物打包带回来给外婆吃,她的弟弟妹妹吃。谢天谢地,一家人日子总算是能吃饱肚子活下来!
1978年,中国开始了改革开放。妈妈工作的单位进行了承包责任制的改革。单位需要个人必须把自己的事情承包下来,自负盈亏,除了给单位缴纳一定的钱用来供养退休的职工,剩下来的钱就是自己的工资和利润。妈妈和她的妹妹后来就勇敢地签下了协议,承包了一个小小的百货店,妈妈负责食物方面的销售,妈妈的妹妹就负责日用品的销售。
中国80年代的改革开放政策给我们这个普通的家里带来了很多的收入,特别是比较于当年的工资水平,我们的家庭的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我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我们家是那一栋楼最早买电视机,买冰箱的。那时候特别流行的电视剧是《霍元甲》《从大气洋底来的人》。每次电视剧开播的时候,很多小孩子都到我家里来看电视。经济条件改善以后,妈妈就很大方的让爸爸的工资全部留着他自己用。爸爸才有足够的钱去供他的两个弟弟两个妹妹读书。他的一个弟弟是医生,一个弟弟是工厂的厂长。两个妹妹一个是会计,一个是中医。
那个年代很流行一个日本的电视剧,《阿信》,讲的是日本一个普通的女性阿信的生存挣扎、奋斗、创业的故事。阿信是八佰伴创办人和田加津生活的写照,也成为当时风靡一时的女性创业者代名词。我的妈妈当年也是吃苦耐劳,精打细算的经营她的店。为了节省一点钱,她舍不得坐车,自己走路去批发站买东西,然后再自己用小拖车拖着带回到店里。到了周末的时候生意比较好,她也舍不得请人,就把爸爸带到店里面去帮忙。没有工资,甚至克扣午饭钱,让他就吃一些店里快要过期的饼干。
最过分的时候每年的年三十,街上的很多店到了中午就关店了,去准备年夜饭庆祝农历新年。我的妈妈就趁这个机会,继续开门赚钱。因为很多人需要临时买一些礼物送人,或者是家里的酱油醋糖用完了,需要赶紧的来买。只有我妈妈的店在开门,所以店里的生意非常的好。那时候家里给我派了一个任务,就是从下午两点钟开始就要去催我的妈妈关门。第一趟去催,肯定是不成功的,那我到下午五点钟还得去一次,她还是舍不得关门。到了晚上七点的时候,我还要去催我妈妈关门。所以我们家都是年三十很晚的时候才开始吃年夜饭。当时我很不能理解妈妈为什么那么的想赚钱,年三十都舍不得早点回来,像诗人白居易诗里写的“商人重利轻别离”。但是等我长大了,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就完全能理解我的妈妈当年养外婆,养三个孩子的经济压力了。
感谢爸爸妈妈给了我一个温暖的童年,一个幸福的家庭。我的爸爸因为和妈妈在性格,文化,思想各个方面都有很大的不同,也很多次考虑过离婚。但是为了三个孩子的健康幸福,爸爸还是保持家庭的完整和妈妈携手走完了他的一生。
在爸爸离开时多年后,我还是非常,非常的想他,甚至每次想他超过一分钟我的眼泪就会掉下来。
死亡是唯一和我爸爸相聚的方式。我不恐惧死亡,我会好好的活着,当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个时刻来临时,我会看见我的爸爸来到我的身边,像我坐在幼儿园的时候,眼巴巴的看着家长出现在门口,他伸出大手,握住我的小手,笑着对我说,“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