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 大昭寺 ...
-
走在八廓街上，阳光好晃眼。
是离天更近了吗？亮得那么耀眼。
我才想起，自己是戴了墨镜的，可偏偏忘记带出来。
但我忽然又觉得：
我来西藏，不就是为了寻找这束炙热的光吗？
那又为什么要戴墨镜遮住它？
想到这里，我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再往前走，我又发现，不只是阳光亮，地面也亮得惊人。
我忍不住好奇：这是什么铺的？大理石吗？怎么这么光滑、这么亮？
是瓷砖吗？黑黑的，被阳光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开始真正睁开眼睛，打量这条街。
每个人都好忙，卖牛肉干的、卖各种小物件的，我都没怎么在意。
只觉得头还有点晕，只看见前方、身边，有人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他们在干什么？
我盯着一个人看，他的头上，有一个好大的血包，像一只鼓起的鹅。
我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跪拜。
我好奇地跟着他们，一直走到大昭寺。
后来我才懂，这是他们一辈子的执念——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步一叩首，一路磕到拉萨，磕到大昭寺，磕到布达拉宫。
这是他们的信仰。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地面为什么那么亮。
那不是石头磨的，
是他们一步一叩，用手上的布，一遍一遍擦出来的。
我浑身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原来信仰，可以崇高到这个样子。
我像个傻瓜一样，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加上高反，脑子也没法多想，
只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一个词：
虔诚。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让“虔诚”这两个字，有了具体的样子。
原来，虔诚是这个模样。
到大昭寺门口，人特别多。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种，只有我们80后才熟悉的——
红红绿绿、外面包着竹壳的暖瓶。
我当时还纳闷：现在不都用塑料水壶吗？又轻又方便，怎么还拿这个？
心里还悄悄觉得，这里是不是有点落后。
就这么被人群裹挟着，小心翼翼地走，生怕踩到那些跪拜的人，
手足无措、晕晕乎乎，被挤着进了大昭寺。
一进去，就听见钟声，还有念经的声音。
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认识。
看见每个人手里转着东西，我也叫不上名字。
那时候的我，对佛教、对藏族文化，完全没有了解。
如果我说错了什么，看到这里的朋友，请一定不要怪我。
我只是想把我最真实的感受，记下来。
寺里有好多壁画，色彩特别鲜艳，特别漂亮。
画的是什么我看不懂，可就是觉得，亮眼、震撼、神圣。
人们排着队，一个个打开暖瓶，拔出木塞，
里面呼呼地冒着热气。
我这才明白，原来装的是酥油。
他们是要给佛祖点灯，一盏一盏，把酥油倒进去。
那时候几乎没什么游客，偶尔碰到几个，也是拿着单反相机，安安静静拍照，
不像现在人人拿着手机拍。
我也不敢跟人说话，觉得他们都是虔诚的信徒，也怕他们听不懂我的普通话。
旁边有个人，像是导游，在轻声提醒：
不要触摸墙上的壁画，这些都是用蜜蜡、松石、朱砂……很多珍贵的东西磨成粉画的，不能抠，不能碰。
我悄悄记在心里。
心想：我怎么敢碰啊。
不是因为它多贵重，而是它太神圣了，
不是我可以随便触碰的东西。
我就跟着人群，慢慢走、慢慢看。
有人转着经筒，我也跟着伸手去摸、去转，
不会念，不会摇，就安安静静跟着。
跟着他们走上老旧的木楼梯，吱呀作响，一层一层往上爬。
很多细节，隔了这么多年，我已经记不清了。
但我永远记得，在大昭寺的顶上，
我遇到了一个拿着单反的拍照人。
我鼓起勇气，对他说：
“能不能用我的手机，帮我拍一张照片？我觉得这里好美。”
顶上有很亮、很金色的东西，我至今也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
只记得阳光、经幡，还有那种说不出来的、神圣又震撼的感觉。
那个人接过我的手机，说好。
他拍下了我在西藏的第一张照片。
直到今天，这张照片，依然是我朋友圈的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