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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规天矩地之书（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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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幢幢，烟火点点。
楼下停着一辆落满灰尘的黑色桑塔纳。
于林渡坐在驾驶位上，扯出安全带，看到后视镜里的陈立头枕椅背与车门边角处，抬眼看着某户人家的窗户。
“陈队，咱们来这儿不是为了那些案子吗？要是同一个人做的，那女孩就是唯一的幸存者，应该把她保护起来。”
陈立没动，目光依旧停留，“林渡，前十七名受害者，均是由凶手暴力拆门后被杀害于家中，后三个，包括……”陈立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包括小辉，全部失踪。”
他一拳砸在椅背上。
“可为什么，凶手唯独放过了她？”
林渡沉思片刻，“说不定是咱们来的太快，凶手吓跑了。”
陈立没有理他，继续说道，“不是高档小区，装修也一般，却将那么贵的鞋柜放在门口，太怪了。”
“或许人家有特殊爱好呢……”林渡话没说完，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哎呦！”
“断案要讲究证据，不是乱猜！”
林渡捂着脑袋往车门边缩，嬉皮笑脸地回头，“可张局不是总说，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假设也要讲究逻辑！”
……
第二日，花侑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摸到手机的第一件事，便是戳开和九猫的闺蜜空间。往常这个点，九猫那只夜猫子早就打卡了，那家伙有强迫症似的，每天零点刚过准时报到。可今天，爱心打卡键的另一半还未被点亮。
花猫猫：「呆头九，你知道花猫昨晚遭遇了什么吗？！！！」
花猫猫：「聪明机智可爱的花猫遇到了变态！他把我的鞋柜拆了！【愤怒】」
她趴在床上打字，头发乱糟糟的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发完往上翻了翻，发现九猫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只有两个字，「救命」。
花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打了个哈欠。
九猫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半天不回消息算什么，三天不说话都有过。说不定又加班加到晕头转向，这会儿正躺在床上挺尸呢。
花侑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发呆。
安全起见，这几天还是不要出门了。
她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这个决定简直完美，既安全，又不用上班，还能心安理得地赖在家里。
多好。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光着的脚丫子翘起来晃了晃。
至于那个被拆的鞋柜……管他呢，懒得收拾，就让它烂在那里吧。
中午，窗外阳光明媚，花侑窝在沙发里刷了二十分钟的某团，最终选择一家评分4.8的烤肉饭。
不多时。
“咚咚咚咚！”
“你好，外卖！”
敲门声又急又响，花侑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这么快，不会是预制菜吧？”
花侑嘀咕着，打开一道门缝，探出半个脑袋。
门外站着一个外卖小哥，明黄色的工作服，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可那双眼睛露在外面，深邃又明亮，眼角弯弯带着笑意。右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给那笑意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谢、谢谢。”她把袋子接过来，生硬地道谢后，门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合上。
花侑靠在门板上，心跳如小鹿乱撞。
她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那双眼睛太好看了，好看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赶紧躲起来。
完了，刚才那声“谢谢”会不会太凶了，人家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没礼貌？人家好心送外卖，自己却跟见了鬼似的。
“现在各行各业这么卷吗？送外卖的长这样？”
花侑将袋子放在餐桌上，拆开包装袋，里面没有餐盒，只有一本书，金黄色的封面，厚厚一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封面上画着两个人首蛇身的人物，两条蛇尾交缠盘旋。他们的手共同托举着一个倾斜的“8”字形状，中间有几条横线连接，像高中生物课上学过的DNA双螺旋结构，但又不太一样，那些线条全是由密密麻麻的“0”和“1”组成的。
花侑盯着那图案看了几秒。
“另类的《伏羲女娲图》？”
她想起之前刷短视频看到过一种网红菜碟，做成书的模样，点燃第一页才会露出里面的佳肴。
现在的商家可真能折腾。
“外卖都搞这么花里胡哨。”
花侑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
“臭花猫”
花侑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九猫那家伙装死半天，就为了搞这么一出恶作剧？
往后翻了几页，全是空白的。
“总不能拿本无字天书换走了我的烤肉饭吧？”
花侑合上书，忽然觉得不太对。
九猫再怎么恶作剧，也不可能联系外卖员送书过来。她们虽然认识很久，也知道彼此的地址，但她在东省，九猫在安省，距离将近一千公里。
花侑将书抱在怀中，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那个外卖小哥，口罩已被摘下。
可那张脸，已经不再是刚才那张脸了。
眼角耷拉到鼻翼两侧，嘴角咧到耳根，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扯开。
片刻之间，五官开始交融，像是高温下的蜡像，融化滴落。眼睛和嘴巴的位置模糊成一片，只剩下那张咧开的嘴还在笑，发出“嘿嘿”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
“雾草！”
花侑猛地摔上门，用尽全身力气。
她转身扑向立柜，一把抓起那把水果刀，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房间摔上门，背靠着门，握着刀的手抖得厉害。
纵然是在白天，阳光明晃晃的照在窗台上，花侑还是觉得冷。
那是什么东西？
九猫？会是九猫的恶作剧吗？
花侑胡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和九猫的聊天框。
那家伙平时是爱开玩笑，但她知道自己胆小。
那肯定不是九猫。
花侑盯着「救命」两字，忽然惊觉，九猫是遇险了吗？
“窸窸窣窣……”
花侑忽然听到窗台处传来细碎的声音，抬头一看。
门外的男人此刻站在她的窗前，双脚悬空，似被揉乱的五官糊在脸上，带着笑，正抬手打开窗户。
“啊！！！”
花侑惊叫一声，立刻跑出房间将门关上。
站在客厅中央，慌乱地四处张望，可没有让她躲避的地方。
“哐当！”
房内传来巨大的响声，房门跟着抖了下，像是什么东西撞上去了。
跑！
花侑立刻冲到大门前，抬手去开门。
“咚咚咚！”
花侑吓得把手缩回来，往后踉跄了一步。
门外的人和房间里的不是同一个怪物？
完蛋了。
两个怪物，背腹受敌，出不去了。
“花小姐，是我，请你开门。”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昨晚那名叫林渡的警察。
花侑心脏猛跳了一下，紧张的心顿时化为劫后余生的欣喜。
手指搭上门把手，就要按下。
等等！
自己报警了吗？
警察怎么知道自己遇到危险了？
门外的人，真的是警察吗？
花侑盯着门把手，手心里全是汗水。
“你是谁？”
“呵……”
门外人低笑了声。
“过了一晚上就不认识人家了？”
花侑回想昨晚的场景，那个叫林渡的警察说话文质彬彬，举止也规矩，会是这种油嘴滑舌的腔调？
“就你一个人？”她问。
“还有别的人吗？”
不对劲。
“昨晚跟你一起的张警官没有来吗？”
门外沉默了很久。
“张警官啊……”
“他在忙别的任务，快开门，你的问题我能帮你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