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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花落尽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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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白无化自有了意识之后,在这方世界度过的第三天,这天是越发冷,雪下满了屋顶,唯独花海上没有。
白无化起身,习惯性往身旁一摸,摸到一封书信,以及一柄长笛。
白无化揉揉自己的头,拿起信封一看,有些愣住了。
信封上是一手好字,收劲挺拔。
小白,姐姐有事出门了,你要是无聊可以在木屋周围转转,但切记不许走太远。无论你听到什么或看到什么都不可以出来!
近日天气变化多端,下雪是再正常不过,莫要贪玩上屋顶。其次,门外的那片花海,若有人唤你,莫要回应。
姐姐会在傍晚六时回来,小白请等我。
白无化将信放下,目光投向长笛。
那笛子全身晶莹剔透,平平无奇之中蕴有淡淡的神息。长笛并非寻常之物,下方还挂着一个白字,在白无化触碰到它时,轻轻震动。
白无化心里还是有点惊喜的,这个姐姐人真好,送自己一柄长笛刚好自己又是乐修。
想着也是无事,待他吃完饭后迫不及待的跑出去。白无化想了会,屋顶他是不能去的,那么他可以在别处练习。
想要不被白舟一炮轰死,咱还是认真修炼吧。
白无化推开房门,死气沉沉的花海再一次雀跃起来。信中说不让他走太远,那他大可在门前修炼一番。虽然自他醒后有了这意识,但什么都没学,却对这长笛有种熟悉的感觉。
白无化拾起长笛,花海震动,笛声长鸣。他悠悠随风而飘动,片片花瓣从天而落置他于美景之中。
少年身穿红色羽衣,尚未消去的病态衬得他在风中更加瘦劲。笛声响起,花瓣似很高兴,都化为蝴蝶在他身旁翩翩飞舞。
白无化未曾听过什么乐曲,但脑海里总有一股力量,手法像是熟悉的,他所弹奏的,并不是什么却有一股淡淡的忧愁。
或许是太多奇异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一曲过后,白无化拭去眼角的泪水,点了点飘在空中花瓣所化为的蝴蝶,一点转瞬消散,白无化看向远方,却只感到无尽的孤独。
他神色淡然,在他发呆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小女娃的声音,寻声望去,空无一人。
"哥哥救我。"
白无化转过头,正打算向声音的源处寻去,片片花瓣瓣拦住了自己,手中的长笛翁翁作响,他才反应过来。
信中说自己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可以出去,还有自己清醒了过来,白无化望着向手中的长笛不经一笑,转身回了木屋,身后的那声源处散发着血红色的怨念。
蝴蝶消散,花瓣成群,光阴一去不复返。
白无化坐在桌前,看着外面已经黑了的天,眼里不禁有些担忧,不等他有何动作,门开了。
"小白,姐姐回来了。"白舟提着糕点进屋,这次白无化没有在她身上闻到血腥味,他才松了紧皱的眉头。
"姐…阿姐,明日你可还忙?"
白舟看了白无化一眼,温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哀惆,她无奈开口道:"大概,还有件事吧。"
白无化拿了块糕点,故意装傻向白舟问去这个问题,她也不是那种憨到没边的人,不知道白无化这是在打探消息。
"这外面呢,有点危险,姐姐我呢出去,是为了寻些吃食。"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这女的是个聪明人。
白无化心想道,虽说灵魂本身与她是姐弟关系,但自他有意识后,有些事情他还是知晓的。
"那我何时能走?"话音刚落,白舟喝茶的动作就顿住了,紧皱着眉。
"可能还要过阵吧。"
白无代"嗯"的一声,淡淡扫了她一眼就要回房睡觉,白舟忽的在他身后说话。
"小白,你记住你永远是我白舟的弟弟,无论身处何方。"白无化瞳孔一震,加快了脚步,只留下白舟一人。
窗外,雪渐下愈大,悠悠三月天,已过半年。
木屋前,长出了一颗桃树,也不知是何缘故,仅半年就长得十分旺盛。
这半年时间,白无化也对白舟有了几丝姐弟情分,虽说这人说要教白无化笛子总是爽约,但因着亲情,白无化也没有太怪白舟。
"阿姐,你又要出门了吗?"少年躺在桃树上轻靠,望着树下的白舟略有不满。
白舟望着愈发有少年朝气却略微贪玩的白无化,嘴角不免染上一抹笑,她向白无化摆摆手,唤道:"小白,你好好在家。"
白无化轻"哼"的一声,偏过头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回应道:"知道了阿姐,早点回来。"
"若是无趣,自是可以上房顶的。"
"你不是不让我去吗?"
"现在可以了。"
白无化目送白舟离开后,跑去屋里换了身衣服,此时正植夏季,还下着点雪,但天气总算是暖了点。
白无化换件轻薄的白衣袍,虽对这方世界有万千不识,但也愈发有了少年朝气,蓬勃而生。
他拿起桌上的长笛,轻轻一点上了房顶。
少年的头顶绑了一股发束,白色发束随风而起,更是衬得他英俊潇洒。
长笛声响起,万千花瓣化蝶飞舞,这半年时间,白舟也教过自己一些长笛,虽有了意识,但有些东西也是要学的,有时白舟会轻轻说他两句,那时白无化还气不过,赌气不练了。
不过这半年时间他也进步了不少,也是成功到了二阶。
"小白,修练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勿要喜鲁莽行事,且这乐修要比寻常修练更要费神,想要走出这里,就要耐心养性。"
白舟的话再次回荡在胸海里,白无化闭上眼与这笛音相此感觉着,忽然闪过白舟告别的画面,他的心竟有些微痛。
"阿姐,再见。"
今天的修练明显力不从心,白无化也不再强迫,起身跳下屋,花瓣也都跟散落。
白无化看向远方的天空,这天也该六时了,想着白舟也该回来,白无化刚准备木屋时,远处,那片花海中传来白舟的呼唤声。
"小白,姐姐在这儿。"
白无化有些欣喜,寻声抬眸望去,瞧见白舟在那花海之中,眼神有些凝住了。
门外的那片花海,若有人唤你,莫要回应。
白无化回想起信中的内容,看向远处模糊的身影,后背不经竖起了汗毛,这半年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态。
而远处花海中的"白舟"一直笑嘻嘻的叫唤着他,那笑容令人惊悚,见白无化没动,"白舟"笑着说道:"小白,姐姐回来了。"
白无化敢保,这人绝对不是自己的阿姐,想来还是按白舟所说那样,不回应她较好。
"白舟"见他不回应自己,眼神一凝,狠狠出了一剑,血红色的怨灵侵蚀着漫天花瓣。
"怎么不过来姐姐这边呢?"
白无化反应迅速接住了这一剑,不过他一个二阶的怎可与对方相比,并且他是乐修而对方是剑修。
在接住"白舟"一剑后,白无化吹起长笛,利用万千花瓣向她攻击却豪无伤痕,反被对方揍了。白无化实在想不清楚,自他醒后,只想好好活命,好不容易与白舟关系变好,现在却蹦出来一个神经病。
"你到底是谁?"
白无化吐了一口血沫,向远处的"白舟"问道,她微微一眯眼,突然大笑变得很疯狂,未等白无化反应过来,就将他一把拉了过去,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使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我倒要看看你白无化究竟有何之心。"
"你在这里面过得太好,却不知道这外面有多苦。""白舟"疯疯颠颠的将白无化带到外界。
白无化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狼藉,是到处的尸体,是刚刚经历大战的宗门。他有些愣住了,但战火仍在继续,他像无意闯入乱世的神明,无以救世。
也便是此时,他才看清眼前的"白舟"只是一个个死去的亡魂。
人间盛夏,雪花飞扬,天灾将至。
白无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纵是自己薄情,但看到众生渡难,他也做不到从旁观看。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在木屋里过得那么悠闲,出来后见到的会是这样的场面,白舟是在骗自己吗?不可能,他相信阿姐。
正当思绪繁乱时,一个女孩出现在眼前,眼角挂着两行泪水,向自已走来。
"救救我。"
白无化将女孩拉过,看到眼前的一群人,眼里多了几分冷淡。
"别让灵体跑了。"
一群人手执剑,凝聚合一向两人刺去。
白无化吹起长笛,以笛声化花瓣为利器,长剑消散。
笛声响起时那几人就愣住了,待剑散后,领头的人狠狠一咬牙,猛然白无化感到无明的压迫,抬头望去,竟是一个八阶的剑修,咬咬唇,拉着女孩消失在原地。
"快去通知国主,乐修现世了。"
"乐修除了白家那位,还有…此番真是收获不小啊。"
"忘一宗的消息的真是灵,竟真让你们骗出这乐修,即是如此,本尊便谢过你了。"那名八阶剑修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容,勾指让手下去追,只留,人在身后。
"王无晟,'灵体’归你,乐修归我。"身后那人微微一笑跟在他身后回道:"尊上如此说来,甚好。"
白无化拉着女孩跑,此时他已无灵力,再无法飞天,只好跑,只是如此,定会被抓到。
他们身穿紫衣,每人手执宝剑,必不是对手,最近的那人挥出一剑就
要伤到白无化,却被小好孩挡住了这一击。
白无化瞳孔一缩,恼怒得将长笛用力甩出击向那人。未等他拉起女孩,就被她推出去。女孩吐出一口鲜血,血浸到他那洁白的衣服。
"哥哥,快走。"
白无化不清楚自己救了女孩,却还是被那些人杀害时,要推自己走。更不清楚"乐修"是怎样的一个名号。只知当剑指向他时,白舟出现了。
"阿姐…"
白舟复杂的看了眼他,白无化看着满身伤痕的白舟,有些沉默了。但此局面,来不及向他解释,白舟只好带着他跑。
白无化望着身后那黑压压的云,有些不解向白舟问道:"阿姐,这外面到底发生了生什么?"
"我可与你说过,世间有人,有妖,有魔也有神,但‘灵体’是人妖都想要的…我并非人类,我是‘灵体',关于人妖不免有场战争。"
白无化听后,有些头大,他的阿姐,是‘灵体'?那么灵体的下场就会和刚才那女孩一样……想来,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白无化望着白舟的背影缓缓开口说道:
"但是阿姐,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的,我也不是…"你的弟弟,灵魂本体早就消逝了,你大可以走的。
"我知道,但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弟弟,生来是,死了也是。"
听着白舟的这番话,白无化竟失了神。原来真的有人会把亲情看得那么重。
可身后的那些人还是追上了。白无化被给了一剑,白舟只好能竖起结界,这黑云之上,走出一个,八价剑修。
"白舟,交出乐修,本尊饶你不死"
"修想!"说罢,白舟召出自己的剑指向天上那人,眼里含着太多情绪,可白无化只看到了她的那份坚定。
"你北奇堂堂一个大国竟为了那点神力,杀光西夏的人妖,尔等与魔又有何区别!现在为了‘灵体’,为了乐修就要杀我们,真是不自量力。"
“一个小小的七阶‘灵体’,你以为你抗得住我们吗?本尊看在你们主君的份上,可以饶你一命,只要将乐修交出,本尊大可不必与你这般计较。"
白舟捂着胸口,死死咬住下唇,凭着意志力说道:
"想要碰我的弟弟,就先问问我同不同意。只要有我在,你北奇休想碰他!"
男人微微一笑,轻轻抬手,指向地上的两人,冷冷开口道:"你倒是有情意,不过护错了人。本尊要的东西,谁也拦不住。"
天空一声巨响,一道天雷闪过,直直冲向白舟。白舟用尽自己最后的灵力,去挡那涛天神力。但在天灾面前,人类的命运犹如蝼蚂蚁。白舟散尽灵力,抓住了那人的手。
"阿姐!"
眼前的景象越发模糊,他们回到了原先的木屋前。白无化抱着白舟摊坐在桃树下,两行血泪滑过脸肤。
白舟又吐了两口血,轻轻松了口气,对着白无化笑道。
"我自知我不是他的对手,但你白无化是世间唯一的乐修,请原谅我的自私,是我骗了你。"
白无化强撑着身体给白舟渡生命力,白舟摇摇头,淡然一笑:"可我真的好开心,我能有你这么一个弟弟。"
白无化摇摇头,也被伤到根本,吐了口鲜血"阿姐,我从未怪过你。”
白舟笑笑,终是没有撑过,她轻扶着白无化的头,温言道:“我知你并非是灵中之人,但这半年时间,我见你已无从前的歹意。”
“在外头一定要记得自己是乐修的身份,今昔不同于往日,我不希望你参与其中,北奇国国君鲁莽行事,自会有报应……扑。”
白无化点点头,不似于平常的冷淡“我知道,我知道,阿姐,你不要死……”
白舟笑笑,闭上眼,搭在白无化头上的手垂了下去,白无化静静看着她,失了神。
盛夏初望,漫天花瓣舞,灵识尽散。
雪又下了,落在桃树上,万千花瓣似在悲痛于白舟的离去,那花海似又回响起长笛声。
“阿姐,你又要出门了吗?”
“小白,姐姐回来啦!”
“阿姐,这桃树,为何长那么快呢?”
“因为万物都有它的法则,待时辰已至,便成长了。”
“阿姐,再见”
“阿姐”
“小白有缘,再见。”
笛声已止,记忆落幕,万千花瓣是白舟灵体所化,归尘离去,花瓣枯落,唯有那桃树可得盛旺,眼前的那片花海早已枯萎,泪水也早已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