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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上药 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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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归讨厌,饭还是要吃的。
由于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全,目前只能吃一些易吞咽的流食。盛云舒躺在床上抱着兔子,拒绝了护士递来的吸管,要求盛青山喂她。
盛青山没说什么,接过碗坐到床边。
勺子递到嘴边,盛云舒张嘴咬住,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她皱起眉:“太烫了。”
盛青山吹了吹,又递过去。
“太多了,我吃不了。”
盛青山舀了半勺,吹凉后喂给她。
“都是菜,我要吃肉,你在虐待我!”
“……”
盛青山看了她一眼,后者把兔子举高遮住下半张脸,红通通的眼睛盯着她:
“干嘛,你要凶我吗?我是病人,提一点要求怎么了?我都要痛死了,你就不能哄哄我吗,讨厌你!”
什么都没说的盛青山:“……张嘴,吃完再闹。”
“哦。”
等把一碗粥吃完,盛云舒还在喊饿,但盛青山却不让她吃了。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吃多了反而会吐。吐的时候会牵动伤口,你想再疼一次吗?”
“可是我饿!”盛云舒不满地抗议。
“等半小时再吃。”
“那我会饿晕的!”盛云舒把兔子扔到一边,用那只还能动的手去拽盛青山的袖子,“你再给我半碗,半碗就行。”
盛青山没动。
盛云舒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眶又开始泛红:“我流了那么多血,差点就死掉了,吃点东西都不行……你是不是想饿死我?饿死我你就省心了,不用照顾我了,也不用担心我给你添麻烦了……”
“盛云舒。”
“干嘛!”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盛青山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碗放到桌上,然后转身看着她。
“我没有凶你。”
“你就有!你刚才叫我全名了,你每次叫我全名就是在生气!”
盛青山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习惯。
“……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吃?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盛云舒率先反应过来,收回手,欲盖弥彰地提高声音:“你之前都会顺着我的!现在有她在,我就不重要了!她是你的亲妹妹,还那么能干,你更爱她了是不是?!”
盛青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上下扫视着她,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困惑:
“你,嗓子不疼吗?”
怎么有劲说这么多话?
盛云舒被她盯得脸皮发烫,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疼!疼死我算了!!”
习惯了她的反复无常,盛青山拿起她怀里的兔子耳朵搔了下她的脸,“重要,我爱你,你知道的。”
脸上的痒意让盛云舒心跳得更快了,但在触及到盛青山平静的眼神后,那股雀跃又变成无处发泄的憋闷。
“……为什么去买兔子?”盛云舒垂下眼,主动转移了话题。
盛青山看了眼时间,按下床边的按钮,让护士过来给她换药,“你不是喜欢吗?”
小时候,盛云舒每次生病的时候,盛青山都会给她买一个毛绒玩偶,让她抱着。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个习惯。
“呆呆的,我才不喜欢。”盛云舒低头,嗅着小兔子身上的香味,小声嘀咕。
护士推着小车来到床边,等了一会,见盛青山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也没多问,掀开薄被,要解开病号服的时候,盛云舒拦住她。
“等等,”盛云舒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女人,“你在这干嘛?”出去啊!
因为伤口的位置靠近隐私部位,盛云舒能够感觉到她身上一件内衣都没穿。病号服和睡袍款式很像,系带一解开,那和□□没区别。
她才不要让盛青山在旁边看着她换药!
闻言盛青山示意护士继续,同时遮住了盛云舒的眼睛:
“忍一下。”
“……”
你捂我的眼睛干嘛?我难道会不好意思看自己的身体吗?!还有,什么忍一下?换个药而已,她忍什么——
“啊!”
尖锐的疼痛从大腿根部炸开,盛云舒本能地想要蜷缩,但盛青山的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腿。
“别动,伤口会裂开。”
盛云舒疼得眼前发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盛青山的指缝往下淌:“好痛,我不要换了,明天再弄……”
脑子里那点旖旎想法全都没了,盛云舒现在只想从床上跳下去,藏到一个护士找不到她的地方。
“不行。”盛青山的手顺着她的腿下移,摁住了一个止疼的穴位,“必须每天换药,感染了会更疼。”
“那我会在感染之前疼死……”
盛云舒挤出这句话后,张嘴咬住兔子耳朵,呜咽着哭起来。
护士的动作很快,清理、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腹股沟那道伤最深,处理起来也最耗时。碘伏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盛云舒的身体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接下来是手上、腋下的伤口。
手上的伤最轻,但在消毒棉球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盛云舒还是瑟缩着想抽回手。盛青山先她一步把手臂固定住,方便护士处理。
腋下的伤口比手腕深得多,缝了七针,每次手臂活动都会牵扯到,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持续的撕裂感,像是皮肉里面的筋脉在不断拉扯。
等伤口全部换好药,小兔子的两只耳朵也被盛云舒咬得皱巴巴的,都是口水。
护士收拾好东西离开,盛云舒吸了吸鼻子,低头看了眼脏兮兮的小兔子,嫌弃地把兔子放到一边,然后又捞回来,搂在怀里。
“我再去买一个。”盛青山想把那只口水兔丢掉,但被盛云舒咬了一口。
“就要这个!”
如今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人,盛云舒疼完了,又想起刚才的事,脸红红的,“你刚才怎么不走,我……都没有穿衣服……”
盛青山没想到她最在意这种事。
“处理这种伤,我比医生更有经验。”盛青山理了下她脸上的头发,“有些非常规操作能让你恢复得更快,但你受不了。我需要知道你的伤口恢复到什么程度,所以接下来每次换药我都会在,这种事不需要害羞。”
而且盛青山也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害羞?
之前她喝醉了,差不多也是这样被盛青山抱走的。当时她都没害臊,现在躺在病床上,还不好意思了?
盛青山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小孩的心思真难猜。
盛云舒不想理她,把兔子举高挡住整张脸。
但脖子上的伤还得抹药。
当她的手指碰到盛云舒颈侧的时候,盛云舒明显颤了一下。
“凉。”盛云舒小声说。
盛青山把手缩回去,放在掌心里搓了几下,等药膏被体温捂热了,再重新覆上去。
盛云舒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
因为颈部的皮肤更薄、更敏感,稍微用力就会疼,盛青山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控制在盛云舒能承受的范围内。
她能感觉到盛青山的指尖在她身上颈间游走。由于常年从事危险性工作,盛青山的手很粗糙,厚茧每一次摩擦都会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盛云舒的呼吸渐渐乱了。
“疼吗?”盛青山问。
“……不疼。”
“那你在抖什么?”
盛云舒睁开眼睛瞪着她:“抖都不让人抖了吗?你真霸道!”
“……”
盛青山决定以后在她面前少说话。
“好了。”盛青山收回手。
盛云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视线有点模糊,她飞快地眨了几下,把眼眶里那点水汽眨掉。
“另一边的还没揉。”她说,声音有点哑。
“两边都揉完了。”
“哦。”盛云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药膏已经被皮肤吸收得差不多了,摸上去只有一层薄薄的油润感。
她垂下眼睛,小声说了一句,“姐,你是不是在生气?”
盛青山看了她一眼,把药膏放回床头柜,抽了张纸巾擦手。
“为什么这么问?”
“你都没怎么说话,也不笑……”盛云舒对她的情绪感知特别敏锐,“生气对身体不好,你不要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盛青山帮她把被角掖好,淡淡开口:“别想那么多,你现在需要休息。”
又这样。
盛云舒抿着唇,刚要教训她几句,余光瞥见她手腕上多了两道淤青。
联想到昨夜在她身上闻到的血腥味,不难猜出她去做了什么。
盛云舒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开心?肯定是有的,但是一想到她夹在亲人之间左右为难,盛云舒又心疼起来。
“姐……”
在她起身前,盛云舒忽然叫住她。
“怎么了?”
“你还没有亲亲我……”盛云舒红着耳尖,“小时候,每次睡觉前,你都会亲亲我的……”
以为她在撒娇,盛青山没多想,俯下身亲了下她的额头。
将要起身时,脸颊一软,盛青山的身体僵住了。
“姐……”盛云舒的脸红得要滴血,声音也有些发颤,但她看向盛青山的眼神却是柔软的:
“你不要生气,没事的……如果你还是不开心,可以抱抱我,我、我哄哄你……”
云舒:亲到了!我做到了!!!

青山:

(疯狂给妹妹找理由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