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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原来是这样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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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再在这小院里住下来了，那个叫小七的侍女每日都来给莫再送午膳，不在街道上，周遭也总算没那么喧闹。
莫再很喜欢安静的环境，再加上这小院给了他一种在竹源阁的感觉，虽然没有南山时那么自在，也好在不用收到周遭许多人的目光。
燕予求没有告诉莫再他需要为自己做什么，而是让少年先养着伤。
他偶尔会来这里，却也不是每次都会来见莫再，两个人就维持着一种怪异却稳定的氛围，但他们彼此都知道，这种稳定一触就破。
莫再等着燕予求对“合伙人”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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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比那日箫白给自己送书那天下的更为倾盆。
莫再在屋里睡不着，听着雨声，惊而发现这短短几日，自己失眠了许多日子了。
远处的雷声毫不收敛地划过雨声，莫再不可觉察的顿了顿手指。
他下意识想，自己应该是不怕打雷的，是不能怕的。
阿娘会怕，所以他不能怕，他会在打雷的夜晚安抚何青青，可他的手攥着衣袖，直到与布匹粘在一块，红地不成样子，一宿无法睡着。
现在不需要照顾阿娘，他也不必强压自己的情绪，坐在桌旁点了盏油灯，看见了镜子中自己的脸。
少年眼睛有些泛红，身子还有些颤抖。
阿娘没有自己，会不会也一宿被雷声惊地睡不着觉。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浅浅害怕一下。
莫在头一次有了委屈的情绪，他从懂得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好孩子后，学会的，不能再有的情绪。
莫再将镜子挪了开，不看自己的脸，然后蜷成一团。
阿娘，明明那么爱你，那么爱着南山，我为什么这么累。
身体小心翼翼地颤抖，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被又划过去的雷声彻底掩盖。
泛白的手指攥着袖口，头发散批在身上，把脸完全遮住了。
谁也看不到少年此刻的脆弱。
他自己也是。
门猛地被推了开来。
少年错愕地抬了头，迎面对上了燕予求的目光。
此刻少年只穿着里衣，头发凌乱，整个人人身体还有些颤抖，脸色惨白，瘦弱的身躯被蜷成小小的一团，瑟缩在床旁的椅子上。
眼睛红着，眼角带着那颗小痣还泛着深深的红。
燕予求没有进来，反而后退了一步，关上了门。
“抱歉，是我失礼了。”
燕予求知道，此刻的他，应该不想见任何人。
但他也没有离开，而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思考着什么一样。
雨声收敛了一些，雷声还在响起。
燕予求立马想推门一般，又停下了脚步，少年应该是想起了些什么害怕的，或者害怕雷声。
于是想从里面听到一些动静，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门外，侧脸略靠近了些门框。
里面没有回应，莫再在发愣的那一下过后，就立马穿好了衣服，然后灭了那盏灯，还顺便将那镜子摆回原来的样子。
叹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朝燕予求笑了笑。如果眼角没有红晕的话。
“三爷这么晚，找我有何事？”说着便伸手理了理还有些凌乱的头发，还有些疑惑地看着燕予求。
这样的平静，好像刚才那个脆弱的莫再是另一个人
“明日我会回皇城。”燕予求没有追问少年的脆弱，说着他此次来访的目的，“有些日子不会回来。若有什么事，可以找小七，小七若不知道的，你还可以找小六。”
原来是来告别的？和自己告别么。
莫再点了点头表示知晓，正要说些什么
“还睡得着吗”
燕予求还是说了与此行无关的事情。
莫再没有回应，而是对上了燕予求的目光。这个人，他看不透。
“那就来学着做点事。”遂转身，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莫再跟了上去。
夜里的小院漆黑，莫再看不见海棠花，但远处的那间屋子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莫再学东西很快，虽然之前没有接触过这类事务，但也好在本就不难。
燕予求也只是让他整理文书，誊抄校勘。这对莫再来说是一份轻松活，便也一言不发地投身到自己的工作中。
也好在有了事情做，困意早就没了，这会雨声小了，雷声也远去，莫再在这寂静中过了这么一晚，快天亮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再受到外边雷雨声的干扰。
燕予求也没有说什么话，偶尔给莫再指点一下，两人就一直坐到远方有一丝红晕。
莫再这份活是无聊，倒也的确消磨时光，也难得让他心情这么平静。
只是这么旧，还是有些困乏，莫再在燕予求一旁的小桌上趴着，厚厚的文书堆在一旁，挡住了自己和燕予求，一股莫名的安全感，竟让莫再睡着了。
燕予求眼眸还落在刚才的折子上，窗户外面吹来了一丝凉风，书被风卷起。
忽然想到莫再还穿着昨晚的衣服，那身青白的衣裳在早晨显的有些单薄，他便起身去关那扇窗。
只是这一起身，就看见莫再白皙而温和的脸侧爬在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轻轻将窗拉回来，燕予求走到趴在桌上睡着的少年旁边。
安静而祥和的睡颜，让燕予求常年冷漠眼角也温和地淡了淡。
还是害怕莫再着凉，毕竟单薄的躯体，他也曾观赏过那一面，燕予求去取来了件稍厚的大衣，弯下身子轻轻搭在莫再身上，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有多么温和，正调整了一下衣裳，手却触碰到了一丝冰凉。
少年纤细白皙的手指泛着凉意，微滑的触感让燕予求的手指也顿了顿，眼底瞳孔不自觉暗沉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的触感，怎么这样的冰凉。眉头皱了皱，下意识地握住了莫再冰冷的手。
那股凉意被攥在手中，心里却猛的躁动起来。
握了好一会，天边红晕又多了几分，燕予求才放开了莫再的手，他要去皇城了，也会有些日子看不到他，想到这里，神通广大的燕三爷竟多了几分惆怅，感觉到自己奇怪的心思，也心里笑着摇了摇头。
燕予求走了，带上了门，莫再顿了两下睁开了眼。
他从燕予求给他批衣服时就已经醒了，但是理智让他没有动弹，继续装着睡了过去。
然后就是一丝温暖，接着自己的手就被握住了。
饶是再迟钝，莫再也发现这超过了两人现在的关系，甚至超过了朋友的关系，眉头蹙了蹙，心里有些怀疑。
只是自己也不是书里的那书生，怎么会让男子喜欢上自己？
不然那样应该燕三爷，燕予求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没有分寸感。
还是说那燕三爷只是有这种癖好？或者把自己当成女子？
越想下去莫再的脸色越暗沉，若是一开始他对自己的好意就是出自此处，那么，自己岂不是把自己给卖了，还把燕予求当成救命恩人？
也是，这世道哪有那么多好人。
*
骏马上，燕予求可不知道莫再在嘀咕自己，他也曾怀疑过莫再醒了，但还是没舍得松开手，只是知道他离开少年都安静着，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
想到此处，燕予求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偷窥者，甚至今日还动了手。
那又何妨，自己能给莫再庇护，他不相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好处。
眸色暗了几分，燕予求带着一行人提了速赶路去皇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