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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粗点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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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灯笼阴影处,迎春被罩在其中。
一时无法作答。
迎春低泣:“我也不想是这么个结果……我也不想信,我的命就这么不好!”
“可我又能如何?就是回去那间家里的旧屋子,又能叫我住个几日。”
“是亲爹将我打发到了这虎狼坑,左不过盼着哪日他拳脚重一些,我能当场就咽了气的好,也比这日日受苦受难的强。”
“贵人,这样的日子,我哪里知道还能有多久呢?我是片刻都无法遭受了!”
“可天下之大,早没了我的一脚之地……”
她回过贾府,哭也哭了,求也求了,来回车轱辘话也倒了,也不过是能躲过半日安宁,总是又叫劝回了孙家。
便是家中哥哥姐妹私底下为她哭泣,感叹园子凄凉了,又哪里能挡得住落在她自个身上的拳脚,和日夜不安生的境遇。
迎春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只不过是能逃得一时是一时。
“贱人……”孙绍祖醉着,身上吃疼,但在自家门口,嘴上尚且不饶人。
迎春听着,身上又是一阵瑟缩,似乎那些隐秘的伤疤都在跟着叫嚣。
令她更加害怕。
黛玉捡起一旁的灯,抽出了那细细的棍子:“店主说,这灯上的小鱼叫做鲲鹏。入水为鲲,上天为鹏。鲲鹏之志,夏虫不可语冰。若是不识得者,左不过也仍当它是一条不知名的小鱼。”
“姑娘,你只是一时困于冰窟。你看,那素日高大威武、卖弄拳脚的人,此刻,不也只是一条狗?”
“训狗,当狠。”
黛玉将棍子递给了迎春,声音沉稳,目光镇定。
一旁有人将更粗的树枝杵了过来,上头还有不少倒刺。
黛玉抬眼。
四阿哥一脸“快接,难不成还要我亲自打人”的表情。
嗯……粗点好。
黛玉想着拿帕子包着给脆弱的迎春姐姐……
谁知,被打惯了的人,不知哪来的一股劲,一把就抓住了树枝头。
冲进了护卫给她让出的空挡……抬起……
大家等着。
孙绍祖也下意识抬起了手遮挡……
但迎春又转过脸,茫然问道:“打、打了……会怎样?”
“死都不怕……打一下又如何?”黛玉笑答。
对!就算明天要死,今天我先揍他一顿了事!
破罐子破摔!
迎春闭上了眼,照着打了下去。
人,只要开始了第一下……
接着,第二下、第三下……就简单得多。
直打得孙绍祖一开始嘴上还不干净,后来也只剩下哭了:“打、别打了……差不多就行了吧……你……”
黛玉吃着苏培盛溜达去买来的糖葫芦,果然薄脆美味:“以前你喊停的时候,他停了吗?”
这一句,叫力竭了的迎春,心下又起了一股恶气,继续痛打灯下狗!
“苍了天了……反了你!你个作死蹄子……”后院终于出来了几个婆娘老妈子,为首的孙母尖叫着,上来就要打迎春。
护卫要上前,叫迎春树枝一个反打,喘着气:“怎么,他能打,我不能?”
“我就是立时死了,也要打到我死为之!才叫痛、痛快!”
累,是真的累,痛,也是真的痛,但也是真痛快!
孙母这才瞧见乌泱泱的一片人:“你……这些,都是什么人?好你个小娼妇,竟勾搭外男,你自己的面子不要,贾府的脸面都不要了吗?仔细我明儿……”
护卫听得这大不敬的话,当即押下孙母。
苏培盛手中不知哪里来的布头更是塞得飞快:“好你个瞎了眼的狗东西。也不瞅瞅眼前是谁,以下犯上,是嫌脖子上的脑袋太重,要趁早挪个地吗!”
“唔唔唔……”孙母徒劳反抗。
“泼醒!”胤禛下令。
冬日的水,浇得孙绍祖差点成为冻尾巴狼。
“孙绍祖,现任七品兵马司指挥,为夫无德,家风不修……”
孙绍祖哆哆嗦嗦:“你……是何人?这些关、关你什么事?”
“大胆!这是四皇子!”苏培盛立刻呵斥。
胤禛转身走向妻子:“若是不服,大可去告。爷等着。”
好好一个年夜赏景,被打断,他才觉得晦气。
“好吃吗?”到了乌拉那拉氏身前,仍是低头温柔问道。
黛玉点头,靠近他:“爷,我可以将这灯给她吗?”
“当然。送给了福晋,便是你的东西。”
黛玉走向旧时故人。
不知此时贾府是何景象,若是在她身死之后,有些地方又对不上。
但无妨,比起那三位入宫拜见的诰命夫人,黛玉更愿意为同一园中的姐妹,伸出援手。
迎春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颤巍巍福身:“……见过贵人!”
黛玉将灯递给她:“愿姐姐一如鲲鹏,方得展翅。”
“谢夫人。”迎春接过,忍不住抬眼,“夫人,您长得好像我的一位妹妹。臣妇逾矩了……”
“是吗?我也觉得姐姐颇为面善。”黛玉微微一笑,转身。
“夫人……”迎春唤她,“之后我能去看您吗?”
不自立者,其他人便是想拉,伸手都不一定够得着她。
黛玉摆手:“欢迎。”
出了巷子,再次路过灯笼小摊。
黛玉驻足,买下了一盏玉兔灯,在马车上递给了四阿哥,笑吟吟看着他。
胤禛抬眼看小福晋,心想,怎么选了一只小兔?
他哪个地方像兔子了?
“这算……赔礼?”
黛玉做出了收回的动作:“是糖葫芦的回礼。”
胤禛拦下了玉兔灯:“多谢!”
黛玉也松了手,只是侧过头,双手压着胸口,看向窗外。
不搭理四大爷。
胤禛继续琢磨,这兔子灯到底哪里吸引了小福晋的注意。
是因为他没领会到其中意,所以妻子生闷气了吗?
黛玉没有真的生气。
她脑海里浮现当时胤禛递过树枝,不卑不亢的模样。
相较之下,贾宝玉先跟母亲哭了一回,然后就跑到她屋子里又哭了一通。
惹得她当时也黯然神伤。
除此之外,他们再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黛玉心底知道,这样拿人和人比较,对谁都不公平。
她如今倚仗身份,有了同中山狼家族对抗的底气。
敢叫迎春站起来。
而那个时候,她也只有和年轻宝玉,一同哭泣的时间,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和能力。
不是每一个侯府少爷小姐都如此无力。
也不是每一个皇家阿哥,都像胤禛这般……直接站在公平正义的法理上,维护弱者。
仗义执言,递出树枝的那一刻,四大爷身上就像灯笼一样……在发光。
“……哪儿像了?”胤禛还是忍不住嘀咕出声。
黛玉听见了,她回头,指着玉兔灯上的那抹绿色:“这个叶子,是不是和爷方才摘的树枝一样?”
是槐树。
槐树,一二年生而枝干金黄。
福晋,果然有眼光。
小夫妻俩思维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