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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可以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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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腾不休的人声,杂乱无章的电线,统统隔绝于巷口。
载着青苔的石板路留有积水,巷子的空间过于狭窄,但陈明宵没有选择和季樵并立,而是面对,展臂将他圈至身前。
陈明宵背后的墙面印满了数不清的小广告,长年累月的灰蒙色霉斑往上爬,慵懒的天光斜斜漏在他身上。
就像是第一次遇到他那日,潮闷而压抑的环境下,他如雨后暖阳。不知是奔走过度还是肢体接触引发了超速的心跳,季樵勉力维持平静,说:“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你说这儿还能做什么?不过陈明宵没这么说。他睫翼扑闪,目光游移过季樵的脸,试探着问:“可以亲你吗?”
季樵先是无奈,再眉眼双弯,“你太礼貌了吧。”
唇瓣相触的那刻,不禁轻微颤栗。陈明宵将手掌垫在对方后脑,瞬间把他摁到墙上,厮磨着软唇,猛地撬开牙关。
那我就不礼貌了。
不过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巷口人来人往。一阵风把塑料垃圾袋刮至脚边,陈明宵才换了个角度背朝巷外,揽住季樵脑袋的手轻轻碰到右耳的饰品。
“不生气了?”
“我都让你亲了。”
“那就是不生气了。”陈明宵换了副郑重的表情,“季樵,你特别重要。”
有滴水刚巧落于季樵的眉梢,他顺势望去,原来是风攀过瓦檐,滚落的昨夜雨滴。
不知是存心的,还是真没听清,他收回目光,平视陈明宵,“什么?”
“我说你特别特别特别,无数个特别的重要。”
眉梢的水珠被吻去,也顺势碾过他的眼睛。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股猛火大炒的菜香,混杂在黏稠似蜜的空气中,季樵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知道了,走,请我吃饭。”
用过午饭后,陈明宵返回伞摊继续张罗。而季樵坐在对街的茶馆端起盖碗茶,导致前者的视线频频往茶馆飘,他感觉这幕与十八梯的光景如出一辙。
下午三点,只余寥寥几个游客,意味着画伞活动进入尾声。陈明宵称他有事先行离开,结果跑去跟季樵参观舞台了。
舞台搭建在老街外的一处空地,拉开的金属护栏作为分界线,购入门票的观众到了五点才能依次入场。
还没到检票闸机,季樵和陈明宵远远便看见队伍拐了几道弯延伸至马路边。
川南的仲冬气候阴冷,等在进场通道的观众大多是女生。有人默默补妆,有人生无可恋席地而坐,也有人扒在栏杆上反手捏着酸痛的肩膀。他们往往打扮靓丽,背着精致痛包,有两个女生拿着拂明月的应援物,正在激烈探讨:
“也不知道明月今晚是什么样的妆造。”
“他上次演出穿的那身就好看,飘逸出尘,像谪仙一般。”
“什么像啊,他就是!”
他们路过时,有个女生抱着一叠整齐的长条纸质手幅,递给陈明宵一张,说:“你是那个画伞工博主吧,给你。”
见旁边还有人,又从厚厚的手幅中抽出一张送给季樵。
道谢后,前往后台的途中,陈明宵感叹:“他们这么早就来排队了。”
“不早了,听司萄说为了能站第一排,前几天就有人在排了。”季樵端详了一番手幅,印着拂明月的古风造型的照片,应援词写着:“拂衣便欲沧海去,但许明月随吾身。”
他的艺名源自这句诗,意思是抖去衣服的尘土,有了归隐沧海的念头,只愿余生明月相伴。
季樵之所以和高蔚华提出邀请拂明月,是因为司萄在车上放过他的歌,且司萄强烈推荐。后来他做过功课,拂明月成名较早,如今也就二十出头。他虽唱功平平,但重在原创和颜值,遂女粉众多。的确是宣传油纸伞,利用粉丝效应的最佳人选。
由于是室外场地,所有的房间均为临时帐篷。
季樵找到齐穗锡时,对方准备前往拂明月的休息帐与其经纪人对接最后事宜。作为负责人跟班的季樵自从来了之后,一点工作没做,良心过意不去说和他一起去吧,于是将陈明宵留在指挥帐了。
进到艺人休息帐,拂明月自带的化妆师在给他上妆。由于他背对着门口,季樵一眼看见他在刷视频,刷的女生动感热舞的视频。听到有人进来,他连忙连手机静音并倒扣桌面。
季樵在想,刚才外头那两个粉丝说的什么谪仙,都是俗人而已。
齐穗锡在最后确认流程,季樵也跟在旁边认真学习了。
演出正式拉开帷幕,武龙杂技团带来的预热节目《转碟》。
总控台摆放着各种机器并返送实时画面,调音师、灯光师等人并排而坐,齐穗锡拿着对讲机低声指挥,而季樵在他旁边观摩,时不时听齐穗锡与他讲解两句。
陈明宵在后方的折叠椅上,坐观他们忙碌。
他觉得季樵似乎被社会磨练得成长了,以前季樵不喜欢社交,所以不参加任何大学社团或学生会,如果他不陪着季樵,也会拒绝吕戈的狼人杀邀请。
现在学着当个领导安慰新来的小姚,也能大方地在宣传片的杀青饭局做发言总结,这对于以前的季樵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三个杂技表演后,季樵回头看见陈明宵若有所思的模样,站到他身侧,揽过他的头,问:“小宝,你无聊吗?”
“没有无聊。”陈明宵感慨,“只是以前没想到,你会从业传媒。”
“以前我也不排斥传媒,只是那时候和我妈关系不好,不想和她从事一行,难免牵扯。”季樵思忖道,“我发现很多事情都要切身体会后,才能知道自己适不适合。”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没有人规定选择后便要一条路走到黑的。
武龙杂技团继续献上《蹬伞》,全场观众惊呼连连。
陈明宵后仰着看季樵,说:“其实我当时和你一起看蹬伞那会就在想,如果能结合起来,宣传油纸伞就好了。”
季樵朝他单眼挑眉,“还是我懂你。”
陈明宵被他挑得晕头转向,弯唇一笑:“那当然。”
伴随闪亮而挥舞的荧光棒及灯牌,热切又振奋的欢呼间,拂明月终于登场。
他一袭月白长衫,返送屏显示着他那张神仪明秀,朗目疏眉的脸。全场沸腾,呐喊声仿佛要掀翻场地。
趁前奏起,他做了几个古意的手势,尔后扶稳麦架,启喉轻唱。
意气风发的曲调,舞台后方的大屏幕流转着水墨山河,沧海明月的视觉效果,浅色的楷书歌词滚动,又如粒子消散。
季樵闭上眼,正如司萄所说,古风歌不看的歌词的话,很难听懂在唱什么。而司萄已经跑到前面录视频去了。
拂明月一连唱了五首歌,最后手持油纸伞,在伴舞的配合下,展开了一段优美的古典舞。
旋身扬伞,花瓣零落,大屏忽起雨雾,衣袂与伞面一并舒展,几个动作行云流水,仿若孤鹤展翅。
陈明宵问季樵:“你们是要求他用油纸伞的吗?油纸伞很重,一般跳舞都会用轻盈的绢纱伞。”
“对的。”
陈明宵说:“那让郝爷爷卖同款。”
“行,你去跟他说。”
一曲终,伞停人静。
观众席的尖叫声嘶力竭,舞台中央的年轻的面庞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但他那些粉丝的热情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停下。
他宠溺笑了笑,开始说起感谢词:“感谢大家参与这次的油纸伞文化节,感谢主办方的邀请,感谢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感谢我的粉丝朋友们,不远万里来到水洲镇,观看这场演出……”瞥了一眼提词器,“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付出,未来的我也会继续努力来回报大家。”
他顿了顿,又不经意地看了一下提词器,“另外,我听说大家排队很辛苦,天气很冷,以后不要再夜排了,我们会有很多的见面机会,今天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喝碗姜茶。最后,明天是元旦,祝大家新年快乐,我们江湖再会。”
拂明月深深鞠了一躬,台下兴奋而激昂的呼喊久久不息,也有部分默默流泪。
一整天的活动结束,众人在做收尾工作,季樵想找司萄道个别再走,打听到司萄往拂明月的休息账去了。
季樵和陈明宵来到此处,拂明月的团队早已离开,司萄独自望着化妆桌上的一叠信愣神。
季樵边走边问:“司萄姐,你在这儿干嘛?”
“噢,没干嘛。”司萄撑着化妆台,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你们怎么来了?”
桌上搁着拂明月粉丝送给本人的十多封信,且没有拆封痕迹。
季樵一想,先前齐穗锡说司萄和拂明月合了影,也签了名,司萄高兴得飞起,现在看起来也不怎么高兴啊?
“你怎么了?”季樵又问,陈明宵站在他身边,也是一脸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