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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献祭议山洞前 迷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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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信的人终究占了上风。
在几位老人与族长的默许下，一个疯狂的念头，被堂而皇之地提了出来。
“山鬼喜好洁净，寻常祭品不够诚心，要想真正下雨，必须献上一位未出嫁的清白姑娘，送入山洞，陪伴山鬼，方能换来雨水。”
这话一出，村里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惊恐反对，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却红着眼附和，仿佛只要能下雨，牺牲一个姑娘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开始在村里物色人选。
家境好的、有父兄撑腰的姑娘，自然不敢动。挑来挑去，最终，目光落在了村里一个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少女身上。
少女不过十六七岁，胆小怯懦，得知自己被选中，当场吓得大哭，却无人肯为她出头。
有人夜里悄悄上山，想把消息告诉无随便，却被迷信的人拦下，打骂一顿，不准靠近破庙。
消息被死死捂住。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日子，准备将少女强行绑往后山山洞，献祭山鬼。
黑暗之中，有人疯狂，有人麻木，有人绝望。
而这一切，远在山上的无随便，尚且一无所知。
她依旧每日照料着庙后那片小菜田，只是看着日渐干枯的菜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夜，月色昏暗，山风呼啸。
无随便正在破庙内静坐，忽然听见山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喧哗声，夹杂着少女凄厉的哭喊，划破寂静的夜空。
她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
声音越来越近，朝着后山的方向而来。
她没有犹豫，快步走出破庙，循着声音往后山赶。山林昏暗，草木丛生，她凭借对山路的熟悉，飞快穿行，不多时，便望见远处晃动的火把。
火光之中，一群村民簇拥着，押着一个被绑住的少女，正朝着偏僻山洞走去。
少女泪流满面，不断挣扎哭喊，却被人死死按住，嘴里塞着布团，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别挣扎了，为了全村人，牺牲你一个，值得！”
“山鬼息怒，快快降雨！”
“送进去，送进去就下雨了！”
愚昧的嘶吼声，在山间回荡。
无随便站在暗处，看着眼前一幕，指尖微微发凉。
她终于明白，那些流言与不安，究竟指向了什么。
用活人献祭，以求降雨。
何其荒唐，何其残忍。
她正要上前，目光忽然一顿。
不远处的岩石后方，一道黑衣身影静静伫立，正是前几日与她不欢而散的清冷男子。他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仿佛眼前这场人间惨剧，与他毫无关系，只是冷眼旁观。
无随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迈步走出。
“住手。”
她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在喧闹之中格外清晰，瞬间让众人安静下来。
火把照亮她清瘦的身影，青布道袍在风中微动，眉眼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定。
村民们见到她，先是一惊，随即有人反应过来，厉声呵斥：“小道姑，这里没你的事！别妨碍我们求雨！”
“这不是求雨，是害人。”无随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放开她。”
“你懂什么！山鬼发怒，全村都要完蛋！”
“你要是坏了大事，我们跟你没完！”
人群情绪激动，纷纷上前，想要将她赶走。
无随便站在原地，没有退让半步。
就在这时，那黑衣男子缓缓走出，淡淡开口：“我说过，人间的事，少管。”
无随便侧头看他：“你明明可以阻止，却选择看着。”
“天命如此，我为何要阻。”
“可她是无辜的。”
“世间无辜之人，本就数不胜数。”
两人再次对峙，气息相抵，理念截然不同。
无随便不再与他争辩，转头看向村民，声音平静却有力：
“天旱，是天时所致，与山鬼无关。你们今日献祭活人，非但不会下雨，反而会惹来更大的祸端。”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她目光坚定，“真正能救你们的，从来不是献祭，而是齐心协力寻找水源，修整沟渠，而非在这里残害同类。”
有人动摇，有人依旧固执。
黑衣男子看着她固执的背影，沉默片刻，终究轻轻叹了口气。
“你执意要管，便随你。”
他留下一句话，身影一晃，消失在山林深处。
不欢而散的两人，终究还是走向了不同的路。
无随便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走到少女面前，伸手，解开了捆绑她的绳索。
火光之下，她的身影单薄，却异常挺拔。
她从不是神，也不想成神。
只是见不得人受苦，见不得无辜之人枉死。
至于后果如何，别人如何看她，信或不信，记或不记。
都随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