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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的存 ...

  •   我的存在自出生起就是一次悲剧。在妈妈怀上我时,我的爸爸染上赌博,夜不归宿。妈妈从没迷失在悲伤中、她会自己做些针线活赚些钱、只是总会被爸爸夺走。
      在我出现在这个世上时,妈妈拖着虚弱的身子恳求爸爸不要再赌。我的哭声响起,也未能让爸爸离去的身影有一丝动摇。

      那是一个冬天,妈妈的身边只有我、妈妈为我取名叶冬知,随妈妈的姓。

      一直到我三岁,日子反复无常,我的生活只有妈妈,但是妈妈很忙,我能玩耍的只有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妈妈细心温柔,可是每次爸爸回来时,她又会狠心地将我锁在房里,任我如何拍打也无用,我敲打门板的声音响个不停、外边的争吵声也不曾停过。

      摔门声响起时、我总会爬到窗前远望爸爸离去的背影,他是我的爸爸、但我从未见过他的脸、他留给我的永远都是个狠决的背影
      那一夜、妈妈没有打开关着我的房门,那晚的夜格外漫长,月光漫进来又逃出去。我只像一只囚在笼里的飞鸟,随时有被抛弃的可能。

      在我不知数到天上第几颗星星的时候,门终于开了。妈妈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她背后的客厅是黑的,我爬下床,来到妈妈面前,妈妈的脸上是带着泪的,看到了我,眼泪流看更凶,她双手抓住我的肩膀、询问我:“冬知要不要和妈妈一起走?”

      走、走去哪里?这个广阔的词装不下我小小的脑袋,但我的生活中只有妈妈,我只能跟着妈妈。

      妈妈的鞋上沾了泥,每走一步都会在地板上留下鞋印。妈妈拉着我的手,带我离开了这个我活了三年无趣的家。

      外面还有个男人,身体靠在一辆出租车上,见到我们出来,对着妈妈笑了笑、又对我局促地挥挥手。我不认得他,害怕地躲到妈妈的身后。妈妈破涕而笑,把我从她身后拉出来,温言细语地说:“这个不是坏人、你可以喊他余叔叔,以后、我们要与他一起生活的,冬知不要害怕。”

      昨晚,下了场大雨。泥土成了寄生虫,总喜欢待在人们的鞋底,此时我发现不仅妈妈鞋底有湿泥,余叔叔的鞋底也有一层湿泥、包括他的面包车。

      后来我才明白,妈妈是不想要我了,但她最后还是带走了我。在离去那天,妈妈没有与我提起爸爸的任何事情,我不知道爸爸的名字,甚至连他的姓氏的不清楚,我没有见过爸爸一面,他的背影我倒见了无数次。

      车子开了很久,只记得天黑了明、亮了暗,好像没有尽头。

      在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车子转于到站了。母亲拉着我手住进了新环境。

      这里叫伊川,是一个小县城。

      爸爸整日不见人影,我也一直没上户口。后来、我的名字出现在余叔叔的户口本上,从那刻起、我才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

      伊川的氛围很好。邻居家的阿姨见着我总会捏捏我的小脸,满意地掏出一手糖给我;包子铺的老板见我上学路过还会塞给我一杯豆浆。还有,余叔叔待我也很好,会为我买糖葫芦,送我玩具。这种生活让我懂得老师曾在黑板上解读“幸福”的内涵。

      可惜我的幸福是短暂的。后来,邻居家的阿姨搬走了,包子铺再也不开了,余叔叔也变了。

      我来到伊川半年。妈妈怀孕了,我总能看到余叔叔把耳朵放到妈妈的肚子上,细听孩子的动静,他们活的很幸福。

      我一直都喊他叔叔,没有喊过他爸爸,是不想还是不敢?当然是不敢。余叔叔成了弟弟的爸爸。

      那是一个秋天,弟弟出生了。余叔叔特地请了一天假带着我去医院看妈妈和弟弟。余叔叔妈抱着弟弟陪妈妈聊天,

      那就是我的弟弟?长得皱巴巴的,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在妈妈怀上弟弟时,余叔叔就为弟弟想好了名字——余辞年。他就是与我相差四岁的弟弟。

      我走了,走出了医院,但走去哪里我不知道。原来妈妈没有真的打开那扇门。光没有照进来。

      我来到一处公园,只有这是能让我停留的地方。秋千“吱呀吱呀”,犹得人心烦。天色渐渐暗了,我不想回家,一定都不想……

      “哎呀,是冬知吗,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啊?”是邻居阿姨,她走到我面前,关心地问:“是天太黑了,不敢回去吗?走吧,阿姨带你回去,”

      阿姨前些天去走亲戚,现在双手都提满了东西,她将东西都拎到右手,左手想来牵我。我绕到另一边,想帮阿姨拿东西

      阿姨把东西举高,笑说:“我这东西很重的,等冬知长大了在帮阿姨提。”阿姨不由分说地牵起我的手。阿姨的手很暖。

      我与阿姨在楼道分别别前,阿姨从袋子里抓出一把糖放在我手上,很多、很甜。

      我打开门,屋内是黑的,余叔叔还没有回来。

      我洗漱完上了床。在快入睡时,我听见门开了、脚步声近了、我的房门也被打开了。我听见余叔叔说:“我就说他已经回家了,他也不让人省心,回家了要不说一声。你也别担心了,太晚了,快睡觉吧。”余叔叔关上房门走了 。

      方才余叔叔是在和妈妈通话吗?他们在找我吗?我蜷缩起身子,我给他们添麻烦了。
      妈妈自从弟弟出生后,辞了工作在家照顾弟弟。余叔叔是送货的,哪里他都会去,但就是很少回家。有时他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有时又常能见到他

      余叔叔在白日回来时,我会找借口溜出来;在黑夜,我会早早入睡。我不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和我的弟弟玩过,只记得当初医院那一面他皱巴巴的脸。

      直到弟弟周岁时,余叔叔为他办了场捉周礼,邀请一些系邻好友。

      哦、余叔叔是一个孤儿,小区里的一些人就是他的亲人。

      说是捉周礼,也只是妈妈炒了几个好菜、来了的十个人挤在客厅里。阿姨也在这,她殷勤地往地上铺着红布,摆着些弟弟要抓的东西。

      妈妈把弟弟放在红布中间,等弟弟动了,阿姨笑容满面地说:“抓了毛笔以后做书法家、抓了画板以后做画家。哎!抓这个好,抓了钱以后赚……”

      阿姨的话突然停了,但我却非常窘迫,抓到我又算什么?我明明蹲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欢闹,不曾想我也成了一刻的主角,弟弟紧紧地搂着我、仰着头、对我傻笑。他长开了,不像之前皱巴巴的,现在很可爱。
      妈妈笑着解围:“辞年抓到了冬知说明他们感情会很好。”

      妈妈让弟弟重新抓了一次,这次我离得远远的,看着他抓了个唱片。

      屋内十三个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一顿饭。这场抓周礼也就结束了。

      辞年自从在周岁时抓到我,开始变得很黏我。妈妈总哄不好他,但是辞年见到我会安分许多,于是妈妈叮嘱我不要在外逗留。

      就像此时,我刚放学回到家,妈妈就把辞手举到我面前,让我与辞年四目相对,说:“哥哥回来了、再哭着个脸哥哥就不理你了。”没想到辞年也很捧场、竟然真的不哭了。我跟着妈妈的话捏了他的脸,算是理了他。辞午的脸很软也很胖。也不知道一天吃几顿。

      在辞年三岁时的一个暑假、妈妈在厨房煮着午饭、让我带着辞年去楼下公园玩会。公园里有不少玩乐设施,辞年正在玩着滑梯。他和之前相比瘦了很多,脸上的肉没了,可能是妈妈经常带着他散步吧。他的眼睛和妈妈很像。

      我在一旁椅子上看着书、辞年想拉着我一起玩。被我拒绝了、他好像不开心。溜着滑梯也没笑声。无声地滑着。

      我正打算放下书去看看三岁小孩生什么闷气,却突然听到一声重响与辞年的哭声,我害怕地抬起头,还是见到所想的一幕——辞年掉到了地上。

      我只觉自己呼吸骤停、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辞年身边,把他搂在怀里、查看他的仿势。额头上嗑出个大鼓包,流着血,其他地方倒没什么大碍。

      辞年扯着我的衣袖、哭着说:“哥哥,好痛……”三岁的辞年还不会说太多话,用哭声替代他的疼痛。

      我自责地拍拍他的背,如果当时陪着他一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意外了?可世上没有如果,妈妈不允许辞年我与我一处。

      我站在门口,妈妈抱着辞年仔细检查他的伤势,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怎么连弟弟都照顾不好?”便带着辞年走了。我知道妈妈对我很失望,我愧疚地低着头,不敢进屋。门被风一吹,自己关上了。天边的云很蓝,可我的心却处于深渊。

      我在门口蹲了好一会儿,门被打开了。辞年进进出出搬了两板凳,最后一次出来时,双手捧着一碗盛满肉菜的饭。

      辞年的眼边还红着,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妈妈敷了药、贴上了纱布。他把我拉到凳子上坐好,把饭往我面前塞。我接过饭放到一边,摸摸他的头:“辞年,对不起。”

      辞年把头往我脸上凑:“哥哥给我吹吹就不痛了。”

      我真的给辞年吹了两下,辞年笑得很开心。我端起饭喂了他一口,等他咽下去后,再次喂到他嘴边的饭被辞年阻止了:“哥哥吃。”

      我不确信:“这是给我的?”

      辞年用力点点头。陪我吃完这碗饭,

      平淡的一次午饭,对我来说并不平凡。

      经此一事,妈妈原本不同意由我看顾辞年,但辞年总撒泼打滚要与我一起,妈妈拗不过他,只能千叮万嘱让我好好照顾弟弟。

      从那以后,只要辞年在我身边,我总会把其他事都放在一边,时时刻刻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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