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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颗糖 典故 围魏救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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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怀英观察着他的反应,缓缓道:“当时,我身边的人是这么喊的。”
不对劲。
有破绽。
安竹心中一动,他想:他是亲眼看见父亲在菜市口被杀头的。
他被常伯伯打晕离京之前,戚怀英明明还没回来呢,又怎么会看见祝家被抄?
——戚怀英果然还在试探自己。
他该怎么办?
他要说什么,才能打消戚怀英的疑心?
想来想去,安竹觉得,沉默是金,还是少说为妙。因为真正的“安竹”,此刻应该并不关心这桩陈年旧事。
他正欲敷衍两句,下一秒,戚怀英猛地凑过来,离安竹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
摄像机对着两人,进行了三百六十度的拍摄。
拍了好几分钟,魏舒白脖子都酸了,他整个人几乎被赵之洲拢在怀里,近得伸出手臂就能抱住。
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青梨香味,魏舒白脸都红了。幸好脸上带着面具,遮去了一半脸,看不出来什么。
戚怀英退回去,一直把玩着那块翠玉,终于吸引了安竹的注意力。
“戚将军这块玉,成色真好,想必很贵吧。”安竹夸道。
这块玉怎么有点眼熟?
戚怀英将玉递过去,脸上挂着一抹笑。
安竹放在手里翻过来一看,翠玉背面刻了三个字——“戚怀英”。
“这是……”
这是戚怀英被封为镇北将军,要回京那年,祝安原本要送给他的礼物!
祝家不是被抄了吗?
怎么会在他手上?
“想必是心爱之人送给戚将军的礼物吧,翠玉上刻字,可不容易呢。”安竹说道。
“心爱之人?”戚怀英将这四个字在唇间念了一遍,笑道,“算是吧,应该是他要送给我的。”
那日早在祝子推被行刑前,祝家就被抄了。
祝家有一个侧门,因废弃不用而长满野草。祝安小时候就偷偷从这个门里溜出去玩,后来将这条密道告诉了戚怀英。
午夜子时,他从侧门悄悄潜入祝府,在祝安房中找到了这块玉。想来,是从库房中搜出的金银已经够多了,士兵便漏掉了。
祝安从京城消失,生死不知。
戚怀英当时握着这块玉,是当祝安遗物来看的。
马车已重新前进,安竹猜测,应该是朝着安府走了,一路上两人再没说话。
下车时,安竹客气地道谢。
戚怀英道:“安大人……若是需要帮忙,可以来将军府找怀英。”
安竹看着戚怀英的车马走了,才转身,慢慢走进他这方小院子,眼中有些湿润。
真好。
戚怀英相信祝家是清白的。
戚怀英虽没明说,但按照安竹对他的了解,若是他认为祝子推是贪官,必然不会是这个态度。
他恨这世上所有虚伪之人。
安竹有些伤心地想,他没有告诉戚怀英自己的真实身份,在他眼里算不算虚伪之人呢。
可他不想拖累戚怀英。
六年前戚家几乎遭遇灭顶之灾。年仅十六岁的戚怀英跑到北疆,用瘦弱的身躯撑起了戚家门楣。他能有今日,实属不易,若是被污蔑和祝子推有染……
安竹……祝安会心疼他。
“咔!”
“哇!磕到了!磕到了”顾筝喊道。
魏舒白莫名:“磕到啥了。”
“你俩CP呀!”邱若灵说。
“网上都有你俩的CP名了。”章炎也笑。
“‘围魏救赵’!”李鹤补充。
魏舒白被一口水呛得直咳嗽:“谁想的!”
赵之洲点评道:“还是个典故呢。”
编剧沈自节凑过来,神秘地插话:“后面有些剧情可能要改。”
魏舒白问:“改什么?”
沈自节又神神秘秘飘走了,留下一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四人皆是一脸神秘的笑容,好像只有赵之洲和魏舒白不知道缘由。
戚怀英偷偷派人在保护安竹,安竹并不知道。每隔两个时辰,护卫就会换一班岗,回将军府向戚怀英汇报。
“将军,安大人今日用膳不多,只吃了一碟菜,半碗米饭。”
“将军,安大人出门了。”
“将军,安大人去了张客卿府上。”
“将军,安大人今天一直在荷花池里看锦鲤。”
“……”
护卫们汇报得事无巨细,正是戚怀英所要求的——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一举一动都要记录下来。就连在哪买的菜,小厮平时往什么地方去,也得打探清楚。
属下们尽职尽责,盯安竹的神情,均是十分严肃——将军很久都没有与人为敌了,这个安竹,一定来头不小。
这天,一个属下突然回府,大声道:“将军!安大人乔装打扮,去青楼了!”
戚怀英手一抖,桌上的茶盏泼了。他急急忙忙换了身常服,偷偷进了属下所报的那间青楼。
安竹近日查到一条线索:高宰辅曾经宠爱一位名伶。这位名伶或许能助安竹除掉一个人。
安竹打算用“美人计”,打动这位名伶,让其心甘情愿献上情报。
所谓美人计,其实并非是指相貌美丽之人。须知双方博弈,你的目的看起来越明显,对方就越不会入套。
比如交战之时,你若是捡到一位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看的少女,你会放心爱她吗?如果某人的回答是会,那么此人若做君王,想必一个月之内王朝就改名换姓了。
如果你在行军途中,遇到一伙强盗,正要对一女子行不轨之事。救下她一看,这女子不过中上之姿,但品行高洁。明知你身份贵重,也不提什么以身相许来回报,而是给你当丫鬟呢?
你欣赏她,亲近她。她却更贞洁了,始终与你保持距离,言道甘愿为你做牛做马,不求半点名分。
这就是真正的美人计了,重点在于攻心。
安竹制造的,就是这么一个英雄救美的时刻。
半柱香后,会有一名恶霸在这位名伶房中闹一场,大肆欺凌。而安竹,会恰巧从门口经过,用掷地有声的话语说服这名恶霸,救下这位可怜的女子。
他在拐角装模作样守了许久,终于听到房中传来争吵声。
“刷”的一声打开折扇,安竹信步走去。
掐着时间,他碎步轻挪,一切都是刚刚好。
恶霸踢碎木门,安竹气沉丹田,喊道:“住手!”
此处正是这间青楼最顶层,并没有什么人聚集在这儿,因此安竹并不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这恶霸自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安竹有意安排。为了促成此事,他花光了两个月的俸禄。
安竹三言两语便将恶霸说服了。
为了突显安竹的高大形象,按照设计,恶霸在临走时,将一壶酒扔在他身上,还踹了他一脚。
名伶叫做蔓枝。
见为自己出头的公子被踢倒在地,衣衫湿透,她急忙扑过去:“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安竹轻咳两声,说道:“无碍,姑娘不必担忧。刚才可有受到欺负?”
蔓枝两袖衣衫薄如蝉翼,胸前更是风光无限。
他不好意思地挪开眼睛:“失礼了,安某不是有意冒犯姑娘。”
蔓枝注视着眼前人,不知金色面具下是什么样的面容,瞧见他这副模样疑惑道:“公子到此处来不是……?”
不是来寻欢吗?
安竹眼神闪烁,更显羞怯。
“有个朋友约我在此地见面,我……我还是去找我朋友吧。”
他撑起身子便要走。
安竹极不情愿地走了两步,也不知蔓枝看出来没有。
只听她终于叫住自己。
“公子。”蔓枝走到安竹身前,用手示意他看自己的衣衫,“公子衣衫都湿透了,如何方便会友?岂非叫人笑话,失了礼数?蔓枝这儿有干净衣裳,若公子不嫌弃,不如在奴家这里沐浴更衣,再出门。”
“这……好吧,也只好如此。”
魏舒白郁闷地坐进浴桶,两个工作人员蹲在旁边制造雾气。
原本剧情里,整个青楼情节都是没有的。这就是编剧沈自节说的“情节改动”了。林盛给他加了段半身裸戏,给观众发放福利。
戚怀英赶到青楼。
另一个一直跟随安竹的属下立刻指路:“将军,在楼上那间房里。”
戚怀英将窗纸戳了个小洞,看见的就是安竹沐浴这一幕。
赵之洲拍这段时,已经不需要安竹真的在房间里了,所以赵之洲要全凭想象完成,总是NG。
导演说他的表情不对。
林盛说:“舒白!你去帮帮他!”
魏舒白不满:“我怎么帮得了他,应该让女同志去!”
说罢,好几个男演员在旁边笑。
林盛又说:“哎呀,怎么能喊女演员!快去快去!”
魏舒白只得扭扭捏捏到了林盛指的那个位置。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想了想,狠下心来,诱惑一般将浴袍脱至手臂,露出半个白皙的肩头。
那几个男演员笑得更大声了。
林盛喊:“谁让你脱衣服了?你站那就行!”
魏舒白发现自己误解了,羞得不敢说话,站着一动不动。
戚怀英看着浴桶中雾气缭绕的身影。
此刻那身影被一个女子环绕。
他心有不甘。
蔓枝柔声道:“公子为何一直戴着面具?”
安竹低垂眼眸:“幼时之伤,容貌有损,怕吓着别人,姑娘不要再问了。”
一听这话里的苦涩之意,蔓枝心中涌起一阵怜惜:“公子可成家立室?”
安竹惭愧:“既容貌有损,不敢耽误他人。”
蔓枝道:“今日公子救了奴家,奴家愿报答公子,今日,蔓枝不收公子钱……”
说罢,一双纤纤玉手从背后绕过来,伸入水中抚摸安竹。
“哗”的一声,安竹的手从水下抬起,制止了蔓枝的动作。
他语气温柔地说:“姑娘不必。这世道从来都是身为女子最不容易,更何况是在青楼这种虎狼窝。
“姑娘把衣服留下便好,不必如此……安某在你这儿沐浴,还换了衣衫,不会让姑娘吃亏,一定会付钱的。”
安竹打定主意做君子,不再睁眼看她。
蔓枝看着他,心中动容。
戚怀英仍在窗洞里偷窥,双眼轻眨,喉结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