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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颗糖 异地 爱本身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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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2月4日,农历腊月三十。
魏舒白打算回成都,陪父母吃年夜饭。
当他提前将这个行程告诉赵之洲的时候,对方虽然表示尊重,但明显有些失落。
魏舒白如今很在意他的情绪,不忍他伤心,安慰道:“谁让你过年有活动,要是你放假,我肯定把你带回家过年呀。”
赵之洲双眼亮晶晶地问:“真的吗?”
自己真的可以去他家过年?
“当然啊。”魏舒白肯定地道。
只不过……
他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问:“你……爸妈呢?你家过年……什么安排啊?”
魏舒白想了想,这半年来,从未听过赵之洲提起他的家庭近况。
赵之洲抿了抿唇,坦然道:“我家是重组家庭。”说完,他担忧又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
他原本是不想说的,怕魏舒白因为他的原生家庭歧视他。但在恋爱关系里,隐瞒和欺骗对方是非常不好的行为,赵之洲更不想这样。
这一天是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魏舒白在金茂府准备晚餐,他将蔬菜放到水池里,转头去处理那筐子活蹦乱跳的皮皮虾。
“过来洗菜,别傻站着。”魏舒白没搭他那话茬,只吩咐他来打下手。
重组家庭?
“嘶!”魏舒白一走神,被虾刺到手指。
赵之洲扔下手里洗了一半的菜,过来瞧他的手:“我看看,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立刻把魏舒白的食指从根部朝指尖挤压,一滴滴鲜红的小血珠很快涌出来。
魏舒白抽了抽手指:“没事。”
“怎么没事,小心创伤弧菌感染!”
赵之洲眼神一厉,将他拽到水池前冲洗了半分钟,然后从电视柜下翻出药箱,用碘伏为对方消毒,还贴了个创可贴。
魏舒白在赵之洲面前弯了弯手指:“这样我还怎么做饭。”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了话头道,“你喊方源来吃饭吧,让他给我打下手。咱们上次还说了,要请他来吃饭呢……他这会方便吗?”
赵之洲没多想,已经掏出手机:“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喊他,他肯定要来的。”
一瞧对方这嚣张的样子,魏舒白笑着骂他:“你是资本家啊,别老压榨方源,他要是没空就算了,别逼他。”
赵之洲不以为意地拨通电话:“喂,方源,我和魏老师请你来我家吃小年夜饭,你肯赏脸不?”
魏舒白“啧”了一声,小声教训他:“好好说话!”
这不是要挟人家,把人架在火上烤吗!方源一听这种话,还敢不来?
“赵之洲,你这说话态度真得改改了。”见他放下电话后,魏舒白正儿八经地说,“娱乐圈是非多、规矩多,不管跟谁说话,哪怕是跟一个乞丐,你都得客客气气的,得尊重别人,知道不!”
“好好好,我知道!我一定改!”赵之洲举起双手投降,又给手机解锁,给方源发了条语音,“方源啊,刚才哥跟你开玩笑呢,你要是有空就过来,忙的话就当我刚才没说。路上注意安全哈!”
这还差不多,魏舒白点点头。
他提出让方源过来,打个下手是假,打听事儿才是真。
赵之洲跟他坦白自己是重组家庭时,瞅他那个眼神,魏舒白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魏舒白察觉到内有隐情,但实在不忍心戳人家伤疤,毕竟今天是小年夜,说那些不开心的干什么。
他便想到,除了问赵之洲之外,他还可以从方源口中知道更多。
方源听完,两只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谨慎地道:“老板没和您说吗?”
魏舒白谦虚地问:“说什么?”
赵之洲没说,方源哪里敢交代。
他扯了个不尴不尬的笑,有所保留地说:“老板现在的父母是他亲生父母,只不过他妈妈算那个什么?哦,‘续弦’吧。”
续弦?又不是封建社会,哪来的这说法?
魏舒白正纳闷,就听方源继续道:“老板有个哥哥,同父异母,大他八岁吧。”
他说到这里,就不肯再说。被暂时支走的赵之洲也回来了,面上带着一丝怀疑,问:“你们在聊什么?不会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方源立刻示弱:“我哪敢呀!老板,我跟你这么多年,你还不信任我吗?”
魏舒白那天就只打听到这么多。
他甚至去百科、社交平台搜索了一番,都没有赵之洲家庭的任何信息。
年三十晚上,成都。
四川男人有个广为人知的外号,“耙耳朵”。
魏舒白的爸爸,魏松涛也不例外。
他是长子,每年吃团圆饭都是上他家来。此时厨房里闹闹哄哄,没有一位女性,而是由魏松涛和妹夫、两个弟弟在准备晚饭。
魏舒白的厨艺就是跟爸爸叔叔们学的,那时候魏松涛经常对他耳提面命:“媳妇就是拿来宠的,你现在不学,将来让女孩子做家务吗?油烟很伤女孩子皮肤的!”
魏舒白回忆起此事,突然笑了一下。
如果父亲知道他会带个男媳妇回家,当年还会让他学做饭吗?
魏松涛不仅逼迫他学做饭,还总是满嘴顺口溜,给他灌输自己的思想。
“男人要洗碗,才能当老板!男人做家务,一定会暴富!男人能吃苦,将来开路虎!”
魏松涛教育完他,转头对白惠喜笑颜开地哄:“老婆是天,老婆是地!老婆宠得好,招财又进宝!”
十六岁的高中生听腻了这些话,觉得父亲简直像信了邪教一样,是个狂热分子。
不过后来魏舒白渐渐明白,有时候爱情和宗教没有什么两样。
爱本身就是一种信仰。只不过这个宗教里,你是他唯一的教徒,他是你唯一的神明。
魏舒白进DLY的第二年就给父母换了大房子。
300平的四居室里,女人们在客厅一角打麻将,一群小孩在客房里玩模型、玩具。
男人宠妻到底能不能开路虎?他不知道,他想,但是他可以让父亲开上路虎了。
白惠此时胡了把大的,魏舒白的二婶遗憾地叫:“哎呀,早知道不打那张牌了!”
魏舒白被麻将桌上的声音吸引,微微回神。
“不打了,春晚要开始了!”几个婶婶把麻将一推,都往沙发这边走来。
魏舒白看了眼时间,刚好八点,还不到Star-Z上场时间。他从下午开始就没有给赵之洲发信息,怕影响他。
赵之洲也忙到没空看手机,这么大的舞台容不得他懈怠分毫。
八点四十五分,魏舒白在电视上看到了赵之洲。
将近一周未见,魏舒白有点想他。
整个心思都放在电视屏幕上的男人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脸上的笑意有多温柔和痴迷。
若对方是个女孩子,白惠一定能发现,自己儿子这是陷入情网的征兆。可惜赵之洲是个男孩子,还和她一起吃过饭。
白惠端了两个果盘到客厅,招呼大家吃,扫了一眼电视,准备转开的眼神立刻停驻:“这是小赵吧?上次在北京那个,粥粥?”
魏舒白看向母亲:“对啊,是他。”
白惠指尖拈了颗车厘子:“真帅,舞跳得真好!”
小姑姑好奇地问:“嫂子见过电视里这明星啊?”
白惠点点头:“是啊,国庆去看舒白,我们一起吃过饭的。真人比电视上还帅呢,脸贼小,个子高高瘦瘦的,跟国际模特似的。”
三婶打趣道:“哟,能跟舒白比嘛!”
白惠脸色纠结:“那肯定是我儿子最帅啊!”
魏舒白在想,是暖气温度调得太高了,还是他不应该穿这件毛衣,怎么背后有点出汗呢?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感觉不叫出汗,应该叫心虚才对。
他想起来,读高中的时候曾暗恋过一个人。有一天魏舒白放学回来吃晚饭,白惠突然问他,是不是在学校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成绩下降得这么厉害。
魏舒白在舀桌上的排骨汤,吓得勺子一抖。
当时他也是背后出了一身汗。
区别是,这次白惠没有问他。
不过,有一个假设倒是有趣得很。
魏舒白兴致盎然地想:若是当年白惠没有阻止儿子早恋的势头(他这场暗恋还没有付出任何行动,就被母亲吓回去了),自己后来会接受赵之洲吗?
这么说来,赵之洲倒是应该感谢白惠。
北京春晚主会场,赵之洲从舞台上下来,打了个喷嚏。
他象征性地回答了几个记者的问题,就匆匆走了。
他要给魏舒白发信息。
【赵之洲:怎么样?】
【魏舒白:什么怎么样?】
赵之洲脸一黑,不高兴地敲着屏幕。
【赵之洲:别告诉我,你没看春晚?】
【魏舒白:看了呀。】
【赵之洲:看了春晚,没看我?】
魏舒白嘴一翘,几乎能想象出来对面那人脸上的表情。
一定是紧抿着唇,目光不悦,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表情,倔强又可爱。
【魏舒白:哎呀看了,我妈说你比我还帅呢。】
赵之洲立刻高兴起来。
【赵之洲:咱妈也看到我啦!】
【魏舒白:这么快就“咱妈”了?你都没过我这关呢,更别提我家里这关了。】
【赵之洲:好嘛,那你说,我怎么过你这关?】
【魏舒白:你给我准备的彩礼呢?】
【赵之洲一喜:这算是……确定大小了?】
魏舒白这次没回了。
赵之洲怕他反悔,立刻敲下两个字。
【赵之洲:等着。】
“开饭啦!洗手吃饭,舒白去叫你侄子他们!”
魏松涛在厨房门口喊。
“哦!”
魏舒白应了一声,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