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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似初见 “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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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大雨瓢泼,墓园里,一个穿着黑西装,长相俊美,轮廓深邃却面容憔悴,约莫二十几岁的男人,撑着黑伞站在一块半人高的墓碑前,胸口红绳坠了一把两指宽的长命锁,锁上福字染一点豆大的暗红;墓碑右侧前蹲着一个腌面哭泣,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她旁边是一个戴黑框眼镜,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为她撑伞。
男人双眼红肿,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一个长相清秀,大眼睛,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的男孩,胸口同样一条红绳,坠着的长命锁制式与男人的相同,不同的是,这把长命锁很干净。照片下两个大字——程雨。
“轰隆——”又一声惊雷,雨唰唰下,伴随着女孩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别哭了陈圆圆,”男人声音沙哑,“再哭,他嫌你哭的难看,做梦都不来找你。”
陈圆圆把手放下,露出一张娇俏美丽的脸,她抬头望着男人,大眼睛瞪着,愤恨,无力,不甘。
“许之旭,他就是因为你才死的!”
“轰隆——”又一声雷。
闪电的光闪过许之旭憔悴的脸,手中黑伞倾斜恰好遮住面前的墓碑,雨很快淋湿全身,他盯着墓碑照片上的长命锁想,为什么长命锁不长命。
“对不起,”许之旭满脸雨水,也许还混着泪水,“我又失败了。”雨流进眼里,他盯着墓碑眼睛发红,握着伞的手微微颤抖,“最讨厌雨天了,又潮又湿,一股死了吧唧的土腥味儿,所以我那时候,真的很讨厌你。”
——
A市师范大学内的礼堂,程雨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坐姿端正,气质优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正弹奏一首经典曲目《贝加尔湖畔》。
礼堂内坐满了人,许之旭和陈圆圆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礼堂没人说话,陈圆圆挽着许之旭的手,靠在许之旭的肩膀上,她今天特地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姿态慵懒,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程雨,不愿错过见到程雨的每一秒;
许之旭则闭上眼,面容憔悴,黑西装纽扣解开几颗,除了刚开始进场时看过程雨一眼,其余时候都在闭目养神。最近公司业务繁忙,他劳心劳力才搞好他父亲给他安排的几个项目,几天没睡觉,脑子快炸了。如果不是陈圆圆说是让他来听歌的,他连门都不想出。
一曲终了,程雨在台上鞠躬,掌声响起,许之旭睁开眼,不知是否错觉,他似乎与台上的白衬衫青年对视了。青年的眼睛很亮,长得白净,笑起来两颗小虎牙很可爱,许之旭毫不怀疑,如果他许之旭是个女的,可能多和这男的对视一眼就会爱上他,可惜的是,他是男的。
礼堂散场,许之旭和陈圆圆走出礼堂,门口拥挤,人声繁杂,最靠近陈圆圆旁边的几个女生窃窃私语。
“程雨学长太帅了……”
“对啊,听说今天是他今年第一次在学校礼堂演出,以前都是去A市的剧院演奏,身价可高了”
“对对对,而且他快毕业了,这应该是我们能在学校听到的最后一场演出了”
“啊,那太可惜了,我还是头一次见他真人呢,以前都是在学校论坛里见到,因为他太帅了论坛上还有人卖他照片呢……”
许之旭想到刚才和程雨对视的那一眼,突然有了点儿兴趣,看向挽着他手却眼神空洞,心不在焉的陈圆圆,“陈圆圆,你认识刚才弹琴那男的吗”
陈圆圆回过神来,笑,“哦,认识的,他是我哥,改天让他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你哥?和你谈恋爱这一个月,怎么从没和我说过你有这一个哥?”许之旭双手插兜,两条长腿迈的步子很大,陈圆圆挽着许之旭的手有片刻僵硬,她穿了高跟鞋,比许之旭矮了半个头,走快了才勉强跟上许之旭。
出了礼堂,天下了点儿小雨,陈圆圆从包里掏出一把黑伞,撑开遮住他们,她道,“我三年都没怎么见过我哥了,他来A市上大学,我是今年到这个学校上大一才见到他。”
“这样。”许之旭面色冷淡,一只手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烟盒打开,陈圆圆自觉拿出一根递到他嘴边,又把烟盒放回他裤袋,从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给他点烟,许之旭看到陈圆圆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笑了下,抽了口烟就抬起陈圆圆的下巴亲了一下陈圆圆的脸,“你不说程雨是你哥,我还以为你暗恋他呢。”
陈圆圆沉默一下,把头靠在许之旭的肩上,“是旭哥想多了。”
许之旭无所谓,“随便吧。”
很快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前站着一个二十几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西装制服的男人,撑着伞打开后座车门,多看了陈圆圆两眼,才对许之旭低头颔首,“许总。”
许之旭坐进去一只手插在裤兜,一只手时不时地抽一口烟,陈圆圆跟着坐他旁边,许之旭对司机道,“刘秘书,待会儿把陈圆圆送到她公寓去,再在会所开个套房,把平常我爱点的那几个都叫上。”
“好的许总。”
陈圆圆挽着许之旭的手松开,笑了笑,“旭哥还是不肯和我睡么”
许之旭偏头看陈圆圆一眼,知道陈圆圆并不可惜,笑了下,“你不就想这样吗,跟我装什么?”他抬起陈圆圆的下巴,陈圆圆没化妆,自然的漂亮,他目光冷淡地端详,又看了眼陈圆圆身上的白裙子,“今天穿的太清纯了,不是和你说要你穿红裙子吗”
陈圆圆道,“红裙子前几天借朋友了。”
“以后记得穿红。”许之旭松开陈圆圆,离陈圆圆坐得远了,隔了一个人的座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陈圆圆凑过去,又挽上许之旭的手,“旭哥,我最近又没钱了,你给我打五十万好不好?”
许之旭烟没抽完就用手捏灭了,皱着眉,“要钱直接跟刘秘说。”他偏过头去,实在疲惫。
“谢谢旭哥。”
许之旭睡过去了,陈圆圆望着许之旭的侧脸,想起前不久许之旭难得带她回他家,他们睡在一起,许之旭抱着她,她无意间在床头看到的那张照片——一个和她相貌相似,穿着红裙的女人,牵着一个长相与许之旭有几分相似的小孩。
恋母癖。陈圆圆腹徘道。
也不对,许之旭并不爱她,只是喜欢这张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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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一家高档餐厅,程雨坐在餐厅正中间一架三角钢琴前,演奏《贝加尔湖畔》,与上一次同样的歌同样的人同样的衣服,不说这是餐厅,许之旭差点儿以为自己穿越了。
许之旭和陈圆圆在离钢琴最近的饭桌对坐着,陈圆圆看程雨看得入迷,却没发现许之旭盯着她很久了。
“陈圆圆,你什么意思啊”
不能抽烟,许之旭的手闲不住,右手放在桌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
陈圆圆转头,看见许之旭微笑着看她,眼底却没有笑意。
“什么,什么意思啊”陈圆圆装傻。
“刘秘书喜欢你,你就和刘秘书套话,知道我母亲生前喜欢弹奏《贝加尔湖畔》这首歌,就让程雨两次都演奏这首歌来讨好我,对吧?”许之旭端起面前的红酒,一口就喝尽。
陈圆圆这次依旧穿的白裙,头发扎了两条麻花辫,比起大学生,更像高中生,与程雨如出一辙地干净。闻言,陈圆圆没有丝毫心思败露的窘迫,反倒笑起来,清纯中又带了些娇媚,她双手捋着长到胸口的麻花辫,“怎么了嘛,你不喜欢吗”
“让你穿的红裙子又没穿,这次又找什么借口?”许之旭似笑非笑。
餐厅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陈圆圆道,“你知道的,我喜欢白裙子,白裙子才是我,所以我想要你喜欢我,就要喜欢白裙子的我。”
琴声与雨声相互交映,一股雨天特有的土腥味儿淡淡的弥漫在餐厅,许之旭皱了下眉,“陈圆圆,我的耐心有限。”
“耐心就是用来突破的呀。”陈圆圆站起来走到许之旭身边坐下,双手环上许之旭的脖子,睁着一双圆圆的小鹿眼看他,“你知道吗,想要一个男人喜欢你,就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忍受他不喜欢的事。”
许之旭道,“陈圆圆,你在我面前把自己的野心说得这么清楚,不怕我生气吗”
陈圆圆把下巴抵在许之旭的肩头,眼睛却看向不远处专注于弹琴的程雨,“反正你也不在意我,我的任何样子,都是你生活的调剂而已。”
服务员自动自觉地给许之旭倒了杯新的红酒,许之旭又像喝水一样一饮而尽,面不改色,“别说的好像你多喜欢我,以前是每个月想方设法从我身上拿钱,现在野心更大了,想要的也更多。”
陈圆圆凑在许之旭耳边小声道,“我想套牢你嘛,我们结婚怎么样?”
许之旭冷声道,“我不会和我不爱的人结婚。”
“好吧~”陈圆圆装作一脸失望,松开揽着许之旭的手,缓缓走到台上时,程雨演奏恰好结束,他转头,却先望向台下,陈圆圆顺着程雨眼神的方向,最先看到的是最前面座位的许之旭。许之旭正看着手机,并没注意台上的他们。
陈圆圆神色僵硬一瞬,心中觉得怪异,但仍满脸笑意,“哥,你认识旭哥?”
程雨将落寞的眼神收回,“哦,也不算认识,以前见过。”
程雨站起来,陈圆圆自然挽上他的手臂,许之旭关了手机,向台上望去,程雨和陈圆圆走下来,陈圆圆矮了程雨半个头,男俊女美,站在一起不像是兄妹,倒像是一对情侣。
程雨和陈圆圆在许之旭对面落座,程雨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对许之旭伸出手,“你好,我叫程雨,是陈圆圆的哥哥。”
许之旭发现,程雨弹琴的时候不笑,眉眼有些忧郁;但真正笑起来,又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许之旭握上程雨的手,触感冰凉,“你好,我是陈圆圆的男朋友,许之旭。”
服务员刚好要端上刚做好的牛排,许之旭先松开手,程雨愣了下,把手缩回。
服务员又给倒了红酒,许之旭一饮而尽,朝程雨笑道,“钢琴弹得不错啊兄弟,今天这首歌我很喜欢。”
程雨眼睛亮了,“是吗,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许之旭的右手手指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他盯着程雨,“我妈也很喜欢。”
程雨笑,“那太好了。”
“但是我妈已经去世了。”
程雨笑容僵硬,转头看向陈圆圆,陈圆圆“噗嗤”一声,搂着程雨的手臂,“哎呀,我忘记和你说了嘛。”
“原来你不知道啊。”许之旭笑着,又饮红酒。
程雨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蜷缩,“……抱歉。”
居然真的单纯地跟个兔子似的。许之旭觉得程雨有些好玩,跟陈圆圆不像。
“听说你快毕业了,以后就准备一直在剧院工作了吗”
程雨没有动面前的红酒,只是不太熟练地切着牛排,“弹钢琴只是我的兴趣,我以后应该会去公司上班。”
“公司?哪家公司?定了吗?想干哪个部门?”许之旭嫌切牛排麻烦,一直没动。A市最大的公司就是他们许家的鹏飞工程,程雨要是想上班,说不定他能安排个轻松的活。
“还没定,我妈妈还在医院住院,最近解决了医药费的问题,工作的事还不着急。”程雨见许之旭没动牛排,把自己切好的那碟和许之旭换了,陈圆圆见状,又把自己切的那盘跟原本许之旭的那盘换了。
陈圆圆撒娇道,“哥,你干嘛把切好的给许之旭啊,我都还没吃上你亲手切的呢”
许之旭笑了一声,“陈圆圆,你他妈见哥忘夫啊。”
陈圆圆伸手又要把程雨切的那盘换过来,许之旭提前识破,一手端开,“干嘛呢你,想吃叫你哥再给你切,这是给我的。”
程雨见他们互动自然,眼神有些落寞,默默切牛排。
陈圆圆语气酸溜,“呵,我哥对你真好,刚见面就给你切牛排,他都没对我这么好过,从来都是叫我自力更生。”
许之旭吃口牛排,看着程雨,“是吗,那我真是有幸了。”
程雨轻声道,“圆圆,我们和别人不一样,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很重要。”
许之旭说,“不一样?你们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长得比别人好看倒是真的。”
程雨道,“我父亲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母亲在我十岁那年得了肺癌,如果不是家里几个亲戚接济我和圆圆,又帮忙出医药费,光凭家里的积蓄,根本撑不到我们读大学。”
许之旭瞟了陈圆圆一眼,心道,怪不得从我这儿想方设法拿钱。
许之旭拿起红酒,碰了碰程雨的酒杯,“以后需要钱尽管提。”
程雨抬头,窗外雨声唰唰,他看了许之旭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牛排被切的很小块儿了。
“谢谢,”程雨笑着,耳廓有点儿红,“不过现在都解决了,所以不会去麻烦你的。”
许之旭喝完红酒,又示意陈圆圆给他倒,陈圆圆装傻充愣就是不理他,许之旭翻了个白眼,自己给自己倒,“没事,我钱多。”
许之旭看着程雨,总觉得程雨越看越帅。红酒喝多了,纵是许之旭酒量不差,也难免上脸,白里透红,显得深邃的五官更有混血味儿也更迷人了。许之旭将酒一饮而尽,对程雨笑,“我要是女的,你一定是我最喜欢的那一款。”
程雨愣了下,抬头看他,“真的?”
“真的。”
雨声唰唰,滴在餐厅门口的玻璃上噼里啪啦响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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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三人各自有事,许之旭坐了别的车回公司,程雨则叫了滴滴回学校。天黑了,秋天夜里凉,又下了雨,陈圆圆坐在车上搓了搓手臂,身体不禁有些发抖,刘秘书从后视镜里看到,开了暖气,又把放在副驾驶的西装外套拿给陈圆圆,二十几岁的年纪还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对陈圆圆总是腼腆又不敢多看。
陈圆圆笑了笑接过,故意摸了下刘秘书的手,刘秘书像被烫到一样弹开,外套掉在陈圆圆膝盖上。
陈圆圆轻声道,“刘秘书。”
“怎,怎么了?”刘秘书红着脸,盯着路看。
“你说旭哥他有没有可能爱上男人啊”
“应该……不会吧,我跟了许总四年,他约会对象里从没有男的。”
“男人的杏和爱总是分开的,不约会不代表不会爱呢。”
陈圆圆把外套穿上,慢条斯理地系纽扣,刘秘书瞟了一眼后视镜,却恰好与正看着后视镜的陈圆圆对视。他心乱了,又迅速低下头盯着前方,“可能,可能这句话是不对的。”
陈圆圆笑了下,手摸了摸西装外套,“唉,刘秘书真纯情,我喜欢的人也和你一样纯情,就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我觉得许总对陈小姐已经很在乎了,他只和陈小姐约会。”
车里的暖气已经暖起来了,可陈圆圆还是觉得有点儿冷,忍不住把西装外套攥紧了,“但愿他不要爱上了,”她转头,路灯将窗上的雨水照得分明,“我哥哥太好了,他是我一个人的,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两情相悦这种戏码,还是发生在我和我哥身上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