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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暗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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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是藏不住的，就算捂住了嘴也还是会从眼里流露出来，喜欢陆怀临这件事情成为了沈俞白又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这种感觉对于沈俞白来说并不难接受，平淡的生活因为突如其来的爱恋多了许多期待，他的目光克制不住的落到那人身上，希望下一秒空荡的走廊能出现他的身影，希望晚上写作业的时候能听见他的琴声，希望出门的时候能碰巧遇到他下楼梯，懵懵懂懂的悸动在沈俞白的心底发酵成酸涩的气泡，不断升腾直至填满整颗心脏。
沈俞白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只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恰好遇到了出类拔萃的少年，恰好被他吸引，又恰好喜欢上了他，所以不需要大惊小怪。
当然他也明白两人间的差距实在过大，更何况还同为男性，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好的结果，可因正为一开始就知道这段感情会有始无终，所以沈俞白并没有太大的落差感。他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他对于陆怀临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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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的友谊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坚固，沈俞白也适应了新环境的学习氛围，走廊的视野很开阔，他总是站在栏杆旁远眺，看蔚蓝的碧空上云卷云舒，也算是在忙碌的学习中偷个闲，让生活慢下来，享受人生的每一个瞬间。
他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孩子，当同龄人觉得学习枯燥无味时，他却觉得这样忙碌的生活很充实，努力的想过好每一天。
可惜生活中总不能事事如意，沈俞白这段时间的烦恼就是身边不断冒出来的新面孔，他并不反感结交新朋友，但前提是交友的目的要纯粹。
过分的讨好早早将他们的目的暴露无遗，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是想通过好脾气的沈俞白来接触其他三人，尤其是他们中的陆怀临。
沈俞白虽是个好脾气的人，但也明白，真正的友谊是不能参杂利益的。
对此他不胜其烦，从最开始的态度温和到最后的冷脸相待，拒绝的次数多了，倒是惹了不少人不快，却也没什么人再去打扰他了。
他本以为这只是生活中中的小插曲，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被人记恨上了。
“切，装什么装，看他那副穷酸样，肯定是学校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拉过来的特招生，走了狗屎运跟陆怀临那群人混开了，眼睛就长在了头顶上，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得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他一顿。”赵民往水池里狠狠吐了口唾沫，恶狠狠道。
旁边的小弟有些犹豫：“要是陆怀临他们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赵民思及陆怀临那张冷漠的脸，随即狞笑一声：“你觉得陆怀临会在意一条哈巴狗的死活吗？”
“刚好这段时间过的太无聊了，找点乐子也不为过。”
他掐断手中的烟，烟雾朦胧中几人笑得不屑。
体育课上，刚跑完一千米的江雨半死不活的坐在石椅上，周围不少同学也都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更有甚者已经不顾形象的瘫坐在了地上。
江雨缓了口气，干咳两声后越发觉得嗓子干疼，缺氧的感觉让他有些昏沉，有气无力的把脑袋靠在旁边的沈俞白身上，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好不可怜。
意识涣散间，忽觉一个温热的身躯在旁边坐下，宽大有力的手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脑袋扶起，他耷拉着眼皮，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便放下心来，对方一手扶着自己，一手将保温杯举到他的嘴边，那英俊的眉眼间不复往日的急躁，专注又耐心的给他喂水。
温水划过喉咙，缓解了原本的干痒，顺带走了胸口一直堵着的那口气，江雨整个人好受不少，但还是一副蔫蔫的样子。
“平常不运动，体测就要半条命了，你喝完水别坐着，起来走走。”顾浩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这个人，也是在这时才发现原来脾气尖锐像个小刺猬的人浑身居然是那么的柔软，清甜的香水味不断涌入鼻尖，怀中人柔弱无骨的靠在自己肩上，看着那张艳丽的脸，顾浩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人的睫毛一直都这么长吗？像一把小扇子，好漂亮，看起来好乖.......
“走不动。”江雨喝了几口水，微微撇头，不愿再动弹。
回过神的顾浩提醒：“腿会变粗哦。”
“扶我起来。”果不其然，闻此言后的江雨果然咬牙在顾浩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这一幕看的沈俞白好笑，他因为跑步缺氧脑袋还有些发懵，看着两个人依偎着慢慢走远。
树荫下又只剩下了沈俞白一个人，他稍显平复了气喘的呼吸，灌了几口书，目光远眺，落在不远处的篮球场上。
那里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一群男生正在其中肆意的挥洒汗水。
沈俞白放眼望去发现全都是陌生的面孔，依稀记起□□班是同一节体育课，推测应该是隔壁班的男生，他的运动细胞一向不发达，仅仅能过个体测，以前周闻也教过他打篮球，可惜自己连三步上篮都学不会，只能是当观众的命，如今看着他们在蓝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倒是有些艳羡。
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操场上的比赛好像分出了胜负，一群男生欢闹着，当中的主角格外耀眼，那人的面上很平淡，并没有其他人脸上的兴奋，只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他生的极好，身材高挑，五官俊郎，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连汗水似乎都在发光，他脱离吵闹的队友，一个人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另外一个同伴跟了过去，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着。
沈俞白也收回了视线，恰好一个男生也走了过，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视野。
“你好，请问是九班的沈俞白吗？”他上下打量了沈俞白一帆，迟疑着询问。
沈俞白有些诧异，遂点头回应：“怎么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那人脸上露出笑容，“你们班班长说在器材室收拾器械，让你过去帮忙。”
闻言，沈俞白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没看见班长的身影：“要不要多叫几个人过去？”
“不，不用，你一个人就够了，不用麻烦其他人了，你跟我一起过去吧。”男生挥了挥手，自来熟的把胳膊搭到了沈俞白的肩膀上，带着他就往操场角落的器材室走。
一路上男生都在东拉西扯的打探自己的信息，沈俞白有些不适却也没说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没一会两人便走到了器材室前。
“啊，到了，进去吧你。”
走到门口时，一直跟自己并肩的男生步伐慢了下来，他在门口望见里面漆黑一片，刚想回头询问，就被人狠狠的推了一把，腰部狠狠的磕在了器材室里的铁架子上，那一瞬间传来的剧痛让他疼的都直不起身来。面前的铁也迅速关上，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黑暗，他蹲在地上，疼痛让他不住的冒冷汗，连气音都发不出来。
“没办法，谁让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关你一个晚上算是便宜你咯。”男生得意洋洋的声音从门外传进耳中，之后就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沈俞白捂着腰，即使身处黑暗看不清，也知道自己的腰侧此刻已经青肿不堪了。
他缓了好久，直到剧痛散去，才慢慢直起身来，腰间火辣辣的痛让他只能靠着墙边站立，他慢慢挪到门边，拍打着铁门，试图寻求帮助。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始终没有人发现他被关在了这里，随着放课铃的响起，沈俞白的心也急躁起来。
放学后就更不可能有人会来这里了，他用力拍打着门，喉咙也在呼救中变得嘶哑，他靠着门缓缓蹲下，夕阳的光透过门缝钻进昏暗的房间，落在他的指尖，最后渐渐消失。
太阳落山了，会有人发现自己不见了吗？他的腰好疼啊，他会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
无尽的恐慌吞噬着沈俞白的内心，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呆呆的盯着地面上那最后的一点光逐渐消散。
他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也曾多次被坏心眼的孩子关在密闭的空间过，但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明明应该早点察觉的，不是已经发生过那么多次了吗，怎么还是那么愚蠢。
他咬着牙，一遍遍回想着那人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惹的谁不快。
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保护自己，所以他对待他人从不设防，不谙世事的孩童只能用一次又一次的教训来逼迫学会谨慎，沈俞白深信吃一堑长一智，可自己却总是还抱有天真的幻想，相信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只是少部分。
外面的喧嚣安静下来，他的心也沉了下去，他明白今天晚上注定要被关在这里了，脑袋无力的靠在墙上，认命般闭上了眼。
在一片安静中，轻微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沈俞白猛地抬头，心中燃起希望，他拍着门，用嘶哑的声音呼喊。
“有人吗？能不能给我开个门？”
可惜那脚步声却渐渐消失，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再一次被无情浇灭，他咳嗽了两声，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楚，“救救我......”
“沈俞白？”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仔细听还能察觉出其中夹杂的怒意。
哗啦一声，门猛的打开，微弱的光线在此刻变得无比刺眼，沈俞白眯着眼，看不清陆怀临的神情，高高悬起的心却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两人沉默良久，近乎是同时开口。
“对不起。”
“抱歉。”
沈俞白微怔，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道歉，只觉得是自己害对方到现在还不能回家，也不知道他找了自己多久才发现自己在这里。他想自己道歉是应该的，可对方又为什么要对他感到抱歉，陆怀临又没有做错什么......
陆怀临望着蹲坐在地上的人，眉头紧锁，他上前拉起沈俞白，却听见一声痛呼。
“抱歉，我刚刚腰被撞了一下。”他借着面前人的力勉强起身，试探性的往前迈了一步，却扯到了患处，差一点又蹲了下去，可在摔倒的前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他的下巴靠在陆怀临的肩膀处，两人以半拥的姿势依偎着，沈俞白近乎是一瞬间红了脸，刚想后退便被此人接下来的动作惊得一颤。
陆怀临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撩开了他腰侧的衣服，在接触到那片青紫的肌肤时，眉头猛的一蹙。
“谁干的？”
“不清楚，不是我们班的，我没见过他。”沈俞白摇了摇头，回忆起刚才那人的样貌，确定从未有过交集。
刺眼的光亮下，陆怀临的神色异常的平静，如墨般的眸子却泛着寒意：“你放心，我会把他找出来的。”
沈俞白从小受了很多的委屈，可除了周闻，从未有人替他出头过，陆怀临这类似于撑腰的话语让沈俞白眼底流露出一丝诧异，心中无端滚烫起来，就像是摔倒了的孩子，你不去扶还好，一有人去扶他，他必定委屈大哭。
在黑暗中，手电筒的光芒特别耀眼，分散的光打在沈俞白姣好的面容上，因为疼痛变得苍白的脸上一双水润润的星眸因为情绪低落微微透出一股淡淡的悲伤，他轻轻垂下眼睫的模样看起来格外温顺，像一只可怜的兔子。
陆怀临长久的注视这面前的人，他在那双眸子里望见了麻木，似乎是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了，连一丝一毫的愤怒都没有，只一眼他便看穿了这人曾经遭遇过不少这样的肮脏事。
陆怀临可以确定，如果自己不去追究这件事情的话，沈俞白真的会吃下这个哑巴亏，把痛苦不声不响的往肚子里咽。
一贯平静的情绪在此刻变得异常烦躁，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为什么浑身上下一根刺都没有。
但他面上不显，眼见对方还想硬撑着走路，便抢先扶住他然后在沈俞白面前蹲下。
“上来吧，我背你出去。”
沈俞白此时的语气已经能用惶恐来形容了，“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等你走到门口都天亮了。”
沈俞白沉默几秒，最后缓缓蹲下将双臂轻轻搭在了对方肩头。
起身的一瞬，陆怀临感受到那双柔软的手微微收紧，背上的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轻上许多，也实在胆小，原本搭在肩膀上的手已经环上了他的脖颈，好像生怕从自己身上掉下去。
走出去的路上，一向安静的人却一反常态的问了陆怀临许多问题。
“我是不是很重啊？”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
“要不然我下来走一会？”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
陆怀临听得好笑，心中泛起的躁意渐渐平息，可许久没得到回应的人却变得有些惴惴不安，蔫蔫的把脑袋垂了下去。
“我找保安调了监控。”陆怀临的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风轻云淡。
沈俞白支着脑袋，小声道：“哦，对不起呀，浪费了你的时间，我很抱歉。”
“你不需要道歉，因为你没有错。”
背上的人许久没再出声，片刻，陆怀临感觉到他将脑袋缓缓靠在了自己肩头。
“那你又是为什么道歉，你也没有错。”声音闷闷的，带着疑惑。
夜晚的风拂过沈俞白的发梢，他靠在喜欢的男生肩头，问出了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因为我来的太晚了。”
“我很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