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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宁国寺 那场春三月 ...

  •   ——施主从何而来,欲往何去?
      ——无名之地而来,无名之地而去。

      淳圣三年冬,大雪纷飞。长街之中,连经常游荡在街上的叫花子们都找地方避雪取暖去了,而此时,空无一人的长街上竟出现一男子的身影。
      天这么冷,那人却只穿着一身单薄布衣,头戴蓑帽,腰间佩着一柄剑,单看剑鞘就知道价格不菲,可背上却背着一把残琴。
      奇怪。
      开门的小僧并未多想,只连忙将人让了进去。
      “施主从何而来,欲往何去?”
      “无名之地而来,无名之地而去。”那人嗓音沙哑。
      小僧心里虽有些好奇,但也没欲追问,倒是那人,突然开口。
      “如此年纪,为何出家?”
      “我是弃婴,是住持捡我回来,才给了我一条活路。”
      那人沉思了一会儿,说:“住持法号为何,性格怎样,样貌如何,身体是否康健,双腿是否健行?”
      小僧在心里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三个字“不知道”。
      阴暗的房檐之下,那人眸光幽暗。
      “阿弥陀佛,”小僧向他作作揖,“还请施主先在此安顿下来。”
      那人沉着双眸,把房门关上。
      房间里烛火昏黄,照地人身上暖暖的,那人原本冰冷阴沉的双眸都添了些许柔和。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五个字“乔天涯亲启”,而信的内容,是他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
      乔天涯双手颤抖,再次拆开了那封信。信纸皱皱巴巴的,不知道是放在怀里太久还是被展开过太多次的原因,那信的内容,他已经可以一字不差地进入脑中。但他还是想再看一遍。
      写信之人说,当年之事,是为隐情,真真假假,分辨不清。心中所想,或远在天边,又或近在眼前……
      或远在天边,又或近在眼前……
      他这些年一宝剑一残琴走遍了大靖的各个地方,要说停留最久的地方,一是每年都得住几天的皇宫,另一便是闃都郊外宁国寺。
      每年过年回来时便逢大雪,总要在宁国寺待那么几天。每次都原本打算待个一两天,但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绊住脚,往后推个五六日,十几日的都是有的。
      皇宫他待地不多,那人也不可能住在皇宫,那便只剩下了这宁国寺。
      安静,清幽,是个静养的好地方,可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当住持。
      乔天涯把残琴放在木桌上,手轻轻抚摸断弦,仿佛听到残弦的哀鸣声。
      那声音似是有些痛苦,又掺杂着些难过。
      “嗡——”
      乔天涯猛然惊醒,连忙打开房门,望向宁国寺最深处。
      并非残琴哀鸣,而是有人在弹琴。
      会……是他吗?
      乔天涯心里突突地跳,鬼使神差般向那琴鸣处走去。
      快要到春三月了,他心里想。
      “施主。”
      乔天涯猛地抬头,见是那小僧。
      “阿弥陀佛,施主还是快快回房吧。明日无雪,正宜赶路。”
      乔天涯没有搭理他,问:“那琴,是谁在弹?”
      “施主,怕是听错了,夜深人静,哪有什么琴音。”
      “你说,你本是弃婴,是被住持捡来的?”乔天涯微微弯腰,眼神愈发阴沉,“可我连着三年来这宁国寺,寺里所有僧人我都见过,却为何偏偏没有你?”
      黑暗中,那小僧神情有些紧张,一看便知是在撒谎。
      “许是施主记错了。”
      “哼。”乔天涯冷笑一声,“宁国寺乃是皇亲国戚上香祈福之地,岂容你一身份不明待在此处?明日我便上报陛下,彻查宁国寺!”
      那小僧明显被吓到,吓得双腿直打颤。
      乔天涯正欲再开口,前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莫要为难一个孩子,他只要是前些日子逃亡至此,还未来得及上报官府登记文书。”
      乔天涯猛地抬头,却只看到月光下被房屋倒影掩住身形的一个影子。
      “扑通,扑通……”他听见是自己的心跳声。
      那场春三月,是有人来赴约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宁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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