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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出发摸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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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杭的办法就是去卯城寻猎。
寻猎,别名摸宝。
卯城,就是他们这条街后面最近发掘出的遗址。
像这种占地面积较大的旧址,大多是万年前旧法时代的宗派所在地,其中宝物不计其数,矿石灵石随处可见,更有甚者,能挖到玄剑。
如果能得到玄剑认主,那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
就算得不到,把挖了的玄剑一卖,也是一笔大钱进腰包。
这类规模的旧址,联盟以旧法时代的十二时辰计时法命名,此前已出现了三座,因此这一座,就叫卯城。
季峋两天前已经接到了阳光街确定会拆掉的通知,毕竟目前卯城只显露了外围,就有六千多平方,多少人眼馋这块地,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不过危险,也往往意味着机遇。
季峋舍不得这间小烧饼铺,邻居也都是旧相识了,虽说是整条街迁走,后面他们大概还是落到一处继续做邻里街坊,但一下子要他关店,还是有点割舍不下。
江起更是抱着他半天不撒手,哭天喊地的,眼泪都快抹他衣服上了。
“李哥——李哥——没有你的烧饼我怎么活啊,李哥——开心啊,幸福——”
季峋被他逗得唇角带笑,拍拍他的小脑袋:“你呀,从哪里学来的古怪腔调。”
江起撇撇嘴:“我不管李哥,你到时得来找我们啊。”
季峋:“行,等我一个月后就过去找你们。”
江起:“怎么还要一个月啊?”
季峋:“这不刚好借着时机旅旅游,看看家人去。”
江起明显有些失落:“这样啊,好吧。”
后面季峋被他闹得没法子,又是哄又是劝,立下了保证之后一定去见他,江起才不情不愿地跟着江秋走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吃死缠烂打这一套。”
宋明杭刚巧从楼梯上搬行李下来,瞧见这一幕,调侃他。
季峋没好气冲他挥手,“去去去。”
傍晚三个人坐一桌,核对要带的东西。
三个包,三张面具,干粮,方向盘。
东西不多,他们早就打算好了轻装上阵。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峋子,”秦简递过去一把剑,“由于预算问题,这个剑是初级形态,凑合着用一下的程度。到了城内,咱们尽量不要和人起冲突了。”
季峋接过剑。
剑身是玄铁制成的,还是初级玄铁,基本杜绝了有剑魂产生的可能。
这本该是一把诠释着“便宜没好货”的剑,只不过在顶级器修师的锻造下,竟有光泽附着其上,瞧着也有些锋利。
“够了够了,”季峋拿着剑爱不释手,“等咱们拿了矿石,再升级就行。”
宋明杭插了一句:“你确定就我们三个组队吗?”
他们三个人刚好是团队最低标准的配置:一个剑修,保证队伍有战斗力;一个灵修师,能让队伍成员能被及时治疗;一个器修师,是队伍的眼睛,来辨认天材地宝。
很少有队伍会只有一个剑客,除非这个剑客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按照我们拿了就跑、见势不妙就撤的方案,应该可以。”季峋说,“或者找个熟人组队也行。”
宋明杭果断回绝:“那还是我们三吧。”
开玩笑,找个人回头要是把季峋认出来了,当场就得酿成事故。
这些年星网上关于季峋的黑贴络绎不绝,恨得都要比爱长久了,估计现实中看到了,也得来上两拳。
第二天,他们趁着月黑风高时,潜入了卯城。
到了城内,四周几乎都是人,不少人和他们一样,戴着面具,背着把剑。
季峋一行人按照原定的计划,向东走。
东南西北其实没太大讲究,卯城刚被挖出不久,地形没人探过,往哪边走、哪边有没有好东西,纯看运气,跟开盲盒无异。
——事实证明,季峋运气是真差。
一路走来,好的灵矿已经被人占去了,没人的灵矿开不出什么宝贝。
季峋暗想老天爷在这戏弄我呢,气不过,又走了几里地,终于老实了,把方向盘交给了宋明杭。
宋明杭一带头,没到两里地,就遇到个品质不错的灵矿。
季峋:“……”
他五味杂陈地四处看。
秦简双手覆在矿石上,器修师的精神力较之灵修师和剑客更适用于探测天地宝物,任何矿石在他掌下走过,哪些有价值,哪些没有价值,脑中一目了然。
这批灵矿,能称得上灵石的不多,仅有的几块都算不上好货,属于是拿了增重,丢了可惜。
但漂亮的翡翠矿石不少,大小也适合做镯子戒指。
正巧,季峋就喜欢翡翠。
他有点小钱的时候,很喜欢买这玩意,一溜串的镯子,从豆种到高冰种,绿色蓝色红色紫色黄色黑色,一应俱全,还专门弄了个小房间去放。
可惜后面他下台了,房子被收走,手镯也拿去抵债了。
季峋看得眼睛都亮了,吭哧吭哧挖了半天,挖出两块翡翠原石。
小槌一敲,小刷一刷,去除沙泥土块,原石的风貌初露端倪。
宋明杭秦简知道他爱这东西,也不催他,两人旁边一坐,看他瞎捣鼓。
开了第一刀后,顿时季峋两眼放光。
瞧瞧,瞧瞧,这底子,这品相,可算是让他捡到宝了。
还没高兴太久,身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季峋警惕地回头看。
这灵矿虽然没有锻剑用的灵石,但这两块翡翠原石的品相不低,做成饰品也能卖出好价钱,难免会有人心生不轨。
宋明杭秦简面色一肃,站到了季峋身边。
来人着一身蓝白劲装,手腕上是同色的蓝白腕甲,背着剑,站在那,脊背如青松挺拔。脸上戴着面具,不是很能瞧清楚五官,只见一双眼睛仿佛有寒星沉静,冷淡从容。
总而言之,不像是会半路打劫的那类人。
不过正所谓人不可貌相,季峋的警戒心并没有因为第一印象就松懈。
男人眼光扫过他脚边的原石,也看出了品质极好,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之意。
继而抬眸,面对三人如临大敌的防备模样,他的语气倒是平静无澜,“卖吗?”
季峋一愣。
他都做好缠斗一番的准备了,毕竟就算定了不和人起冲突的计划,可人要是欺负到他脸上来,也没有忍气吞声的义务。
没想到这人竟然问他卖不卖。
季峋迟疑着:“卖。”
这两块料他是真挺喜欢的,只是再喜欢也比不上真金实银,他们三个现在是真缺钱,宋明杭秦简为了给他还债都倾家荡产了,他怎么也得忍痛割爱,否则太丧良心。
男人问:“多少钱?”
季峋心说我咋知道嘞。
他做穷鬼好多年了,没闲钱再买这些东西,自然也就不知道市场价。
他客客气气地说:“你看给多少合适?”
男人:“两百万。”
多少???
季峋不敢置信。
宋明杭秦简也睁大了眼。
季峋看看这两块石头,再看看男人,心里碎碎念道行情莫非一天一个样翡翠现在都这个价了吗?这人不能是来驴他的吧?
人为五斗米折腰天经地义,季峋火速换上了敬词,“您没有在开玩笑吗?”
“没有。”男人简短回答。
不到半天,就要有一位金主了,季峋没干过这么大的生意,语气谨慎:“那这钱,您看看怎么支付呢?”
男人把包递过去,“这里面有一块灵石,市值应该在一百五十万左右,先给你们,之后我会帮你们再寻一块五十万的。”
出手这么大方的吗?
季峋双手接过。
身为剑客,对灵石的探测准度虽然不及器修师,但大致还是能分辨出好坏的,一摸就知道不是凡品。
只是涉及到的价格太高,季峋不敢贸然拍板,对男人说:“您稍等,我让我兄弟看一下,马上给您答复。”
男人颔首。
秦简双手覆在上面,合眼片刻,睁开时眼中迸出鲜亮光彩,活似捡了个天掉的馅饼,“是块好料。”
他偷偷摸摸地侧身,确保在一个男人看不见的角度,用手比了“一”“六”“零”的手势,声音也放得很低:“市面价,这个数。”
言下之意:这人不仅半点没坑他们,还给他们了个好价。
季峋都要恍惚了。
十几年没下地,难道现在的社会大家都是这么和谐友善的吗?
他把手上的翡翠矿石掂了掂,这两块料子好是好,但不大,顶了天做个手镯加挂件。
卖到百万一块,说实话哪怕季峋十几年没碰过翡翠了,也不信能值这个价格。
无非就是这两块颜色刚好合了人老板的眼缘。
季峋感觉自己的良心在打架。
最终他人性未泯,挣扎着说:“老板我们和您换。不过您这块灵石品相挺好的,那我这两块原石后面究竟真的开出来是怎样的,也不确定,我们三就不多占您便宜了。要换的话您手上这一块就够了,另外一块五十万的,也不用再找了,您看行不?”
男人颇感意外,抬眼,这回是正式看了人几眼,虽然站在他对面的季峋觉得那更像是一种审视。
说不上不礼貌,只像是居高位者惯有的习惯。
“可以。”男人说,“多谢。”
说“多谢”时他的唇角带上了一点弧度,但并不是说他在笑,实际上他的眼里也没什么笑意。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带出的教养,也能说是面面俱到的得体。
相比之下,季峋的笑容就真实了许多:“是我谢谢您。”
交换完石头,季峋看他周围没有同伴跟上来,对老板的感官不错,就关心了一句:“您是一个人来的吗?”
男人:“嗯。”
这很少见。
来旧址寻猎的多数都会组队,尤其是规模如此之大的旧址,凶险难测,多几个队友,危急时刻也能互相照应一下。
季峋把目光暗暗抛向宋明杭和秦简,眨了眨右眼:这老板人不错要捎他一程吗?
宋明杭思索几秒,点点头:可以考虑。
还没等季峋开口,男人就将矿石装好,朝他们说道:“有缘再见。”
看起来是独行惯了,半点没有要和人结伴成行的意思。
萍水相逢,季峋也不再多说多问,和他道了别。
他走后,三个人聚在一块,看手中的灵石。
秦简吞了口唾沫:“这是一波肥了啊。”
季峋好像还活在梦里:“超额完成了属于是。”
只有宋明杭还勉强保持冷静:“咱们撤吗?”
季峋眨巴眨巴眼睛,问:“你们贪不贪?”
宋明杭秦简对视一眼,又看回季峋:“你贪不贪?”
三个“贪不贪”加在一起,就是“谁能不贪”。
还是宋明杭手持方向盘,他们一路走,途径几处灵矿,有人的避道而行,无人的翻翻找找,也没再找到能和手上现有的那块相媲美的。
季峋心里平衡了,又去招惹宋明杭,笑他运气也用光了。
宋明杭气急就踹他。
三个人打打闹闹的走了几里地。
忽地,季峋停住了。
宋明杭一掌已经甩出,也不准备收,拍了下季峋的肩,然后问他:“怎么了?”
季峋沉声:“有情况。”
他神情慢慢凝重,抬头看天。
他们是天黑时混进来的,环境昏暗是正常的,却远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再看天上,不知何时起,乌云蔽月,半点星光也找不到了。
“不好。”季峋喊,“快走!”
宋明杭和秦简对他是百分百的信任,跟着他就跑。
周围不知不觉就起了雾,望得远一点,已经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好似这片天地变作了一个笼,无形的手遮住了四面而来的光,逼迫他们不得不逃到尚有亮光的地方去。
季峋没料到,旧址的外围,都会出现玲珑幻阵。
旧法时代曾有大能预言到人族会有一场浩劫,于是事先建了剑冢。
后来魔族的君主大败之下不甘心被封印,献祭了一部分魔族子民、用了本命法器妄图和人族同归于尽,万千剑修拼死而战。
那一战里,人族的剑修几乎死光了,死后他们的剑被人收入剑冢,这也是现在的万度剑冢的前身。
只是令人族没有想到的,在离那一战的百年后,还有一场天灾。
那场天灾,让人族始料未及,百年的时间也没能孕育出能抗衡天灾的剑修。
从此,世间静默一万年。
万年后,人类再次诞生在这片土地上。
用两千年的时光来进化、摸索,先拥有文明,再继承剑意。
第一个剑修出世的那一年,联盟官方将定为新纪1年。
万年前留下的剑,多数都在剑冢里。
但也有一部分,流落在外,埋在旧址里,等终有一日重见天光。
这部分剑,通常都会附着旧剑主的执念。
而若旧剑主生前实力高深,修成的剑阵也会在死后形成幻阵,困住来到这里的人,使其轻则精神境界受损,重则丧命。
联盟官方将其称为“玲珑幻阵”,又根据危险程度,分为“百珑”、“千珑”、“万珑”。
一般来讲,哪怕是进入时辰排序的旧址,也不会在外围就出现玲珑幻阵。
可见他们运气是真差啊。
运气差的人也不止他们,季峋一行人赶到阵心时,很多人已经在那里骂天怼地、哭爹喊娘了。
季峋找了块地方坐下,面露无语,跟宋明杭秦简咬耳朵,“这辈子再也不贪了。”
秦简叹气:“谁说不是呢。”
季峋:“你说这些人里,有能破阵的吗?”
宋明杭打量一圈,冷酷评价:“一群歪瓜裂枣。”
短时间内破不了阵,也有办法。
办法就一个字:等。
玲珑幻阵最初面世时,执念最深,威力最盛,最难破解,等个个把月的,执念消融一点,咬咬牙拼一拼,也就冲出去了。
剑修们各个垂头丧气,季峋一个个看过去,看到其中一个人时,忽地停住了目光。
那人也若有所觉,抬眼看过来。
此时,恰逢天幕云影晃动,两道光好似破云而出,箭鸣随之响起,经久不绝。
鎏金光束以利箭脱弦的姿态于穹苍下坠,牢牢罩住季峋和那人。
紧接着,百来道光束一并落下,有深有浅。
只不过再没有比第一道浓的了。
和金光一起落下的,还有一块玉牌。
季峋站在金光里,拿着玉牌,朝那人挥了挥,笑着说:“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