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Fluffy 一起喂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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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枫叶不负秋，枯树终有春日，故人难回那年秋。他们都说秋天适合思念，一晃又秋天，有人再见，有人再也不见，季节轮换，总有新的故事值得期待。
风卷着浅黄的梧桐叶在校园小径上轻轻打转，秋意顺着早晚微凉的风，一点点漫进苏州一中的每一个角落。香樟树冠依旧浓密如伞，阳光从层层叠叠的叶缝间漏下来，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洒下晃动不止的光斑。开学已然过去两周，高一新生们早已从最初的新奇与慌乱中抽离，渐渐适应了高中截然不同的学习节奏。
清晨六点半的校园已经热闹起来，高一（1）班的教室里早早坐满了人，朗朗读书声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向走廊，混着楼道里值日生扫地的沙沙声，构成清晨最鲜活的模样。从前总爱上课走神、偷偷传纸条的模样慢慢被收敛，课堂上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愈发清晰，课间也少了许多追逐打闹的喧嚣，更多人抱着习题册围在讲台旁向老师提问，或是三两成群讨论着刚学的知识点。
所有人都在无声地适应着高中的紧凑，在一张张贴满知识点的便签、一本本写满笔记的课本里，慢慢沉淀出属于少年人的认真。
广播站的日常工作也在开学第二周正式步入正轨。按照部门规定，每天大课间二十分钟，都需要成员到综合楼的播音室完成广播播放、音乐切换、校园通知播报等工作。沈泠很珍惜这段不算长的闲暇时光，相比于教室里时刻紧绷的学习氛围，小小的播音室对他而言更像一处安静的避风港。不用纠结难解的数理化题目，只需要坐在设备前，看着阳光落在泛着冷光的调音台，挑选几首舒缓的轻音乐播放，看着声音顺着线路铺满整个校园，心里就会泛起一阵平和的松弛感。
这天的广播任务格外顺利，负责指导的学长简单交代了几句下周的排班安排便先行离开，其他成员也陆续收拾好东西赶回教室，准备迎接下一节课。沈泠收拾好桌上的稿件，却没有立刻跟上人群，脚步在综合楼门口顿住。
他忽然想起了那只陪伴了自己整个初中时光的小橘猫。整个暑假因为居家学习和外出的缘故，他很少有机会去老地方看望，开学之后又被分班、军训、摸底测验、部门招新一连串事情填满生活，竟一直没能抽出空去瞧一瞧。心里那点记挂在这一刻忽然冒了出来，趁着大课间还剩几分钟，他决定绕一段远路，去图书馆旁的花坛看一看。
只是走着走着，心里莫名掠过一丝细微的异样。自从和许清一同加入广播站之后，两人明明是同桌，又在同一个部门，却总像被无形的线错开了步调。有时他踩着点赶到播音室，许清已经被学长叫去整理往期稿件；有时许清早早到岗调试设备，他却因为被老师叫走交代事情而迟到。整整两周时间，两人竟很少能在广播站完整地共处一段时光。沈泠轻轻甩了甩头，把这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只当是巧合，依旧慢悠悠地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图书馆坐落在校园西侧，背靠一片茂密的花坛，平日里除了借书还书的同学，很少有人来往，环境清幽安静，正是小橘猫盘踞了好几年的小地盘。沈泠远远便看见花坛边缘的草丛里，缩着一团熟悉的橘色绒毛，心里刚松了口气，脚步却不自觉地轻轻顿住。
小猫身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清身姿挺拔地立在草丛旁，没有穿外套，只着一身干净的紫白校服，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斜斜洒在他身上，给利落的肩线和乌黑的发梢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
他微微弯腰，动作放得极轻，周身没有了平日里在班级里那种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反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与温柔。一阵微风拂过，一缕极淡、极干净的薄荷气息飘过来，清冽又好闻，像是刚拆开的薄荷糖，又像是清晨带着凉意的风。
“咪咪，过来。”他压低声音，语气轻得生怕惊扰到小猫，指尖捏着一根橘色包装的猫条，慢慢递到小猫面前，眼神专注又柔和。
沈泠缓步走近，打破了这份安静：“许清？你也来喂猫吗？”
许清闻声回头，眼底对着小猫的专注缓缓散去，看向沈泠时，眉眼依旧清淡，只是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极柔和的弧度。他没有收回抚摸小猫脊背的手，动作依旧轻柔，语气平和自然：“嗯，昨天放学路过这边，看见它蹲在花坛边，今天就顺手带了猫条过来。”
像是瞬间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原本还乖乖待在许清身边的小橘，立刻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跑到沈泠身边，围着他的脚踝不停轻轻打转，一声声软乎乎的“喵呜”接连不断，还时不时抬起毛茸茸的脑袋，往他的裤腿上亲昵地蹭着，模样黏人又可爱。
沈泠顺势蹲下身，指尖轻轻落在小猫柔软的头顶，顺着毛发慢慢抚摸，眉眼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整个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许清抬眸看向他，阳光恰好落在沈泠柔和的侧脸上，而沈泠也在这一刻清晰地注意到，许清右眼下方有一颗极浅极小的痣，不仔细看很难发觉，可在光影交错间却格外惹眼，衬得他本就清俊冷冽的眉眼，多了几分独特又耐看的韵味。
沈泠心里轻轻一动，一丝细微的异样感悄然掠过，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摸着小猫，轻声开口：“它叫小橘，我初中三年几乎每天都来喂它，平时性子傲得很，对谁都爱答不理，傲娇得不行，今天倒是格外愿意亲近人。”
“大概是跟你熟，所以才放下戒备。”许清轻声应着，也慢慢蹲下身，与沈泠一左一右守在小猫身边。两人没有刻意寻找话题，就这么安静地陪着小猫，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暖暖地洒在肩头，只有小猫细碎的叫声和轻微的咀嚼声，氛围安静又惬意，丝毫没有尴尬。
偶尔闲聊几句，也不过是关于小猫的饮食习惯、广播站接下来的工作、最近课堂上新学的知识点，语气平淡自然，像所有关系不错的同班同学一样。可空气里又悄悄弥漫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没有刻意的亲近，没有浓烈的情绪，只是少年人之间隐晦又青涩的心思，藏在沉默的陪伴里，不张扬，不浓烈，却真实存在。
短暂的课间很快过去，上课预备铃从远处传来，两人一同起身，对着小橘轻轻挥了挥手，才并肩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像极了少年人之间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
校园的生活永远被密密麻麻的课程与测验填满，刚适应日常的节奏，新一轮的检测便接踵而至，不给人丝毫松懈的机会。
这天下午，班主任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走进教室，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气与哀嚎。
宋羡安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凉凉的桌面，一脸生无可恋：“怎么又要考试啊老班，昨天不是才刚考完数学小测吗？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是啊，最近卷子多到书包都塞不下，晚上写作业要写到很晚。”
“高中也太卷了，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能不能缓几天再考啊，刚学的知识点还没记牢呢。”
抱怨声、叹气声充满了整个教室，同学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满脸不情愿。
班主任无奈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眼前这群满脸哀怨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昨天是基础随堂小测，今天是月度阶段性检测，两者可不一样。高中知识难度大、进度快，不多练、不多考、不及时查漏补缺，到后面很容易跟不上。别抱怨啦小宝们，静下心认真写，加油。”
一番话下来，众人再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不情不愿地坐直身体，拿出笔和草稿纸，做好考试的准备。
一缕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教室，恰好落在摊开的试卷上，笔尖落下的每一道痕迹，都是少年人为未来奔赴的印记。
那些看似枯燥乏味、让人抱怨不停的试卷，在日复一日的书写中，终将铺就一条通往远方与理想的道路，照亮属于他们的前程。
试卷很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沈泠大致浏览了一遍题型，便静下心认真作答。他基础一向扎实，上课听讲也足够专注，做题速度平稳顺畅，没过多久便完成了大部分题目，只剩下最后几道稍难的大题。写完之后，他没有立刻上交，而是低头逐题仔细检查，避免因为粗心出现错误。
可写着写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身旁的许清。
许清做题时始终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神情专注而认真，笔尖在试卷上流畅书写，没有丝毫停顿。阳光恰好落在他纤长分明的手指上，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与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安静又好看，自带一股清清爽爽的少年气。
沈泠看得微微失神，脑子里原本清晰的解题思路忽然模糊了片刻，等他猛然回过神想收回目光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许清恰好写完一道大题，停下笔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顺势侧过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清清澈的眼眸里缓缓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没有过分张扬，只是眼底微微弯起，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轻浅打趣。他微微往沈泠这边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一直看我做什么？题目都写完了？”
沈泠脸颊瞬间微微发烫，像是上课偷偷走神、偷吃零食被当场抓包的学生，心里一阵慌乱，却又不想在对方面前露怯。他故作镇定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工整的字，轻轻推到两人中间：“谁看你了，少自恋，好好考你的试。”
许清低头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字迹，眼底笑意更深，唇角的弧度也更明显了几分，却没有再继续逗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默默收回目光，重新低头专注于试卷。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细碎又柔软的暖意，像一颗被轻轻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安静地藏在心底，不被任何人察觉。
没有直白的宠溺，没有浓烈的心动告白，只是少年间不经意的对视、浅淡的打趣，藏着青涩又隐晦的好感，自然又真实，节奏缓慢又舒服。
考试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瞬间从安静变得喧闹无比。同学们纷纷放下笔，伸长脖子和周围的人对答案、抱怨考题太难，收拾文具、整理书包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班主任快速收完全部试卷，简单交代了当晚的作业内容，又随口调侃了几句大家考试时紧张的模样，便抱着试卷离开了教室。
一天的课程正式落下帷幕，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解脱般的轻松，收拾东西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叶蓝希慢慢整理着桌上的书本，动作比旁人慢了一些，神情淡淡的，语气平静：“我今天轮到值日，要留下来打扫教室卫生，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
宋羡安立刻眼睛一亮，嬉皮笑脸地凑上前，一副仗义的模样：“值日？那我陪你一起，你一个人擦黑板扫地太慢了，两个人分工合作，肯定能快很多。”说完，他转头对着沈泠和许清挥了挥手，“你们俩先回吧，不用管我们，明天见！”
叶蓝希嘴上嫌弃他多管闲事、添乱，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明显的红晕，没有真的开口拒绝，默认了他的陪同。
沈泠笑着点了点头，背上书包，和许清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同学越来越少，喧闹声渐渐远去，夕阳已经沉入远处的楼群，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晚风带着秋日独有的微凉，轻轻拂过脸颊，吹散了一天考试带来的疲惫，让人觉得格外舒服。两人没有刻意约定，却自然而然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步伐节奏意外地合拍。
一路上聊着无关紧要却轻松自在的日常，说起刚才考试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解题思路，说明早早读要抽查的文言文背诵，说食堂最近新出的肉松包子味道不错，说广播站下次例会要准备的稿件内容，话语零散又琐碎，却没有丝毫冷场，反倒格外惬意。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月色慢慢爬上枝头，清辉如水，温柔地洒满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月光透过香樟与梧桐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风一吹，树叶轻轻摇晃，影子也跟着舞动，像在与月光无声共舞。
两人依旧安静地并肩走着，身后拖着两道长长的影子，在月光下挨得很近，偶尔重叠，又缓缓分开。
没有深情凝望，没有刻意靠近，只是少年与少年，在秋日的月色里，走着同一段放学路，聊着最平凡的校园日常。
少年人的心动本就是如此，青涩、隐晦、慢热又纯粹，不疾不徐，不浓不烈，藏在每一次偶然的相遇里，藏在每一个平淡的日常片段中，在日复一日的时光里慢慢酝酿，成为青春里最温柔、最珍贵的印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Fluff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