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新春 新岁的钟声 ...
-
新岁的钟声刚过，南安便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
窗外的雪沫子簌簌落下，把整座城市裹进一片银白。屋内暖融融的，空气里弥漫着炖排骨的香气和淡淡的柑橘味香薰。苏砚秋窝在带阳台的懒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脚上盖着谢临渊刚给他披的羊绒毯，整个人惬意得不想动。
谢临渊系着米白色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洗好的青菜：“阿秋，去把窗户关严点，风大。”
苏砚秋乖乖放下书，起身去关窗。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层水雾，他伸手在上面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回头看向厨房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这一年，是他们在新家度过的第一个完整四季。
春天，他们在阳台种满了向日葵和草莓，苏砚秋每天都要去浇两遍水，看着嫩绿的芽苗一点点长高，像在照顾自己的小朋友。夏天，他们在夜晚搬着小桌子坐在阳台，吹着晚风，吃着西瓜，看满天繁星，聊以后想养的那只柯基的名字。秋天，他们去郊外看枫叶，苏砚秋捡了好多形状好看的叶子，夹在书里做书签，谢临渊则把两人的合照洗出来，贴满了书房的墙面。
而现在，是冬天。
“吃饭了。”谢临渊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是苏砚秋最爱的冬瓜丸子汤。白色的瓷碗里，汤面浮着几颗圆润的丸子，点缀着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两人坐在餐桌前，窗外是漫天飞雪，屋内是昏黄温暖的灯光。苏砚秋小口喝着汤，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所有寒意。他忽然抬头，看着谢临渊认真喝汤的侧脸，轻声说：“谢临渊，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谢临渊放下勺子，挑眉看他：“什么梦？”
“梦到高三那年，你突然消失，我在宿舍楼下等了一夜，风好大，手都冻僵了，以为你不要我了。”苏砚秋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回忆里的微凉，却很快被幸福填满，“然后我就醒了，看到你睡在我身边，才知道原来那是真的，你回来了，我们在一起了。”
谢临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涩又柔软。他伸手，轻轻抚过苏砚秋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声音低沉而温柔：“那不是梦，阿秋。那时候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现在没事啦。”苏砚秋摇摇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谢临渊碗里，“你看，现在多好。有房子，有你，还有陆骁他们经常来蹭饭。我觉得这就是幸福最真实的样子。”
“嗯，很好。”谢临渊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他曾经在伦敦的寒夜里，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场景。想象过回国后，和苏砚秋一起买菜做饭，一起窝在沙发看电影，一起在雪天看窗外的世界。如今，这些想象都变成了现实，他才知道，原来幸福不需要惊天动地，就是这样一餐一饭，一朝一夕的陪伴。
吃完晚饭，谢临渊去洗碗，苏砚秋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水流哗哗作响，谢临渊的动作利落干净，水珠顺着他挺拔的脊背滑落，在暖光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谢临渊，”苏砚秋忽然开口，“我们以后要不要领养一只小狗呀？叫它‘阿临’，好不好？”
谢临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想养？”
“想！”苏砚秋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养一只毛茸茸的小柯基，每天带它去小区遛弯，让它跟着我们一起晒太阳。”
“好，等开春了，我们去领养一只。”谢临渊笑着答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不过你要负责给它洗澡、铲屎，不许嫌脏。”
“我才不嫌弃！”苏砚秋不服气地鼓了鼓脸，“我还要给它做小衣服，上面印着向日葵，跟我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烟火气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成了彼此生命里最温暖的印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向前走，没有波澜壮阔，只有岁月静好。
苏砚秋的研究生生活顺风顺水，课题顺利结题，拿到了优秀毕业论文的提名。谢临渊在他答辩那天，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全程陪同，坐在台下，眼里满是骄傲。
答辩结束后，苏砚秋第一时间扑进谢临渊怀里，声音里满是激动：“谢临渊，我过了！导师说我的论文写得特别好！”
“我知道，我们阿秋最棒。”谢临渊抱紧他，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庆祝大餐。”
“草莓蛋糕！我要吃最大的那个！”苏砚秋眼睛一亮。
“好，都给你买。”谢临渊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那天晚上，两人在新家的阳台上，对着满天星辰，分享着一块大大的草莓蛋糕。奶油融化在舌尖，甜而不腻，就像他们的爱情，细水长流，却甜到心底。
谢临渊看着苏砚秋吃得满嘴奶油，忍不住伸手帮他擦了擦，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柔软的唇瓣，两人皆是一愣。空气里的甜蜜瞬间升温，谢临渊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年少时的青涩莽撞，也没有离别时的苦涩煎熬，只有历经时光沉淀后的温柔与笃定。窗外星光璀璨，屋内灯火通明，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苏砚秋闭上眼，任由谢临渊抱着，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五年的等待，五年的坚守，五年的思念，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前的幸福。他知道，这辈子，他再也不会放开谢临渊的手了。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盛夏。
苏砚秋研究生毕业，顺利留校当了助教。谢临渊在他入职的第一天，特意请假去送他。看着苏砚秋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拿着教案，意气风发的样子，谢临渊心里满是欣慰。
“下班我来接你，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日料。”谢临渊帮他理了理领带，轻声叮嘱。
“好！”苏砚秋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那我去上班啦，拜拜！”
看着苏砚秋跑进办公楼的背影，谢临渊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他想起五年前，也是在这座校园里，他也是这样站在远处，看着苏砚秋，满心都是思念与愧疚。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陪他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他们在一起的第十年。
这十年里，他们从青涩少年变成了成熟青年，从校园走到社会，从分开走到相守。他们一起经历了高三的拼搏，一起熬过了分离的煎熬，一起享受了重逢的幸福，一起规划了未来的小家。
这十年，谢临渊把苏砚秋宠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他记得苏砚秋所有的喜好，记得他所有的小情绪，记得每一个纪念日和节日。他会在苏砚秋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热一碗汤；会在苏砚秋生病时，衣不解带地照顾；会在苏砚秋开心时，陪他一起笑；会在苏砚秋难过时，给他一个坚实的依靠。
而苏砚秋，也用他的阳光，一点点照亮了谢临渊的世界。他让谢临渊变得更温柔，更有烟火气，让他学会了表达爱意，学会了享受生活。在谢临渊疲惫时，他会给他按摩；在谢临渊焦虑时，他会给他讲笑话；在谢临渊偶尔想起过往阴霾时，他会紧紧抱着他，说：“别怕，有我呢。”
他们彼此成就，彼此救赎，把一份跨越了五年分离的爱情，经营成了细水长流、岁岁年年的深情。
这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十年纪念日，谢临渊提前订好了他们第一次去看海的那家民宿。
车子行驶在通往海边的公路上，苏砚秋靠在谢临渊肩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嘴角弯着笑。
“谢临渊，你还记得吗？十年前，我们在海边看日出，你说以后每年都来。”苏砚秋轻声说。
“记得。”谢临渊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我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过。”
“我知道。”苏砚秋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爱意，“你说要陪我看每一次日出日落，要陪我过每一个新年，要陪我过一辈子，我都信。”
车子停在民宿门口，推开窗，依旧是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
走进熟悉的小屋，谢临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的戒指，戒圈内侧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像一颗落在掌心的星星。
“阿秋，”谢临渊抬头，看着苏砚秋，声音温柔而郑重，“十年前，我没能给你一个承诺，让你受了五年的苦。这十年，我想用余生来补偿你。”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苏砚秋，从高三那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分离没能打败我们，时间没能冲淡我们的感情。往后，我想和你一起，看遍四季风景，走过人间烟火，生老病死，不离不弃。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砚秋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透。他看着谢临渊眼里的真诚与期待，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蜂蜜，甜得快要溢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我愿意！谢临渊，我愿意嫁给你！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
谢临渊笑了，眼里也泛起了泪光。他拿起戒指，轻轻戴在苏砚秋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紧紧贴合，像是为彼此量身定做。
苏砚秋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却笑得无比幸福。他伸手，抱住谢临渊，在他唇上用力回吻。
海浪声轻轻传来，像是在为他们祝福；海风轻轻拂过，像是在为他们见证。
十年相伴，终成正果。
临渊见秋，岁岁相依。
从少年到青年，从青涩到成熟，他们跨越了山海，熬过了孤独，守住了初心，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永恒。
往后余生，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他们会一起在阳台种满向日葵，会一起去看无数次日出日落，会一起在雪天吃热可可，会一起在烟火里慢慢变老。
少年时的心动，是惊鸿一瞥；
分离时的坚守，是深情不改；
重逢后的相守，是细水长流；
往后的岁月，是岁岁年年。
临渊见秋，不止初见，更是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