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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爆发 哥哥和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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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屿高考后的暑假，日子照旧过得平平淡淡。
这些日子，家里催债的电话确实少了。但不是因为情况在好，而是因为父亲在往里填。陆峥每晚坐在客厅，抽屉里的账本越翻越薄，催债单越来越少。我不知道他填了多少，还剩多少。哥哥也不知道。
出分那一天，陆庭屿在电脑面前坐了很久，我从房间出来倒水，刚好瞥见屏幕上的数字，没说话。分数够了，只多不少。
我看着他把志愿系统网页打开又关上，来回几次，最后什么都没填。
晚上吃饭，陆峥喝了几口酒，问哥哥:
“考得怎么样?”
“没够。”
陆峥的筷子停在半空，抬头看他，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多少分?”
“没够就是没够。”
陆峥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溅了出来，撒了满地。他盯着陆庭屿，额头上青筋直跳。嘴唇动了几下，想骂，又不知道该骂什么。最后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椅子往后倒。站起来指着陆庭屿的脸:
“我供你读这些年，你就考成这样?!”
陆庭屿坐在那里，没躲，也没解释。
我坐在哥哥旁边，把碗里的饭扒完，放下筷子。
陆峥又骂了几句，火气翻涌，看着陆庭屿这副哑巴样子更来气，抬手往他脸上扇过去。巴掌没落下，被我牢牢接住。
我握着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也不容挣脱。
“爸。”声音不大，如往常一般温和:“哥的分数，去年能上，今年也能上。”
陆峥的手僵在半空，没能挣开。他低头看那只手——小儿子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死死地盯着我，喘着粗气，嘴唇抖了几下。最后摔开手，转身走了。门被摔的震天响，墙上的灰尘掉了一地。
我把手放下来，没看哥哥，端起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从厨房传出来，冲了许久。
我知道父亲听懂了，刚才要是说“哥是为了你才不去填”。陆峥不会领情，只会觉得被打脸。所以我不说，让他自己去想。
张妈来的时候，我还在厨房洗碗。水流声盖住了客厅说话的声音，我把水拧小了一点。
“少爷，分出来了吧?报的哪所学校?”
陆庭屿没回答。
张妈又问了一句，他才开口:
“没报。”
张妈愣了一会儿，声音压低了:“怎么不报呢?是分数不够吗?”
沉默。
“不应该啊少爷，你……”
“不想上了。”
我听见张妈叹了口气，又问:“那警校呢?你不一直想报那个?”
“不去了。”
陆庭屿的声音微哑:“家里这样，我走不开。爸的身体越来越差，陆洵明年就高考了。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我把水龙头关了，站在厨房门口。
张妈皱着眉，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在陆家干了十几年，见过这家人从大别墅搬进小公寓，见过陆峥从开奥迪A8到骑电动车。她心疼，但帮不上忙。
我从厨房走了出来，站在张妈旁边，看着陆庭屿。
“哥，你不用管我。”
陆庭屿没看我。
“有张妈在，我饿不死。爸那边，你走了他反而消停。”
陆庭屿没接话，也没看我，我不确定他听进去没有。
陆家再落魄，陆庭屿母亲那些有钱亲戚也还在。但陆峥骄傲了一辈子，不知道低头两个字该怎么写，他不会认输，陆庭屿也不会。他们两个一个不会求人，一个不想让人求。
我看着茶几上那盆绿萝，叶子垂着。张妈已经浇过水了，明天它会不会活，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