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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辰 哥哥的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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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两月,陆庭屿也即将中考,无论是学校还是家里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看得出父母很重视,自上次出差回来,就没在出远门,母亲也开始全职在家照看陆庭屿学习。
全省重高的保送名额只有两个,早在上学期就定过,当时陆庭屿和第二名就差了一分,遗憾没提前去,父亲觉得他没用,再加上公司事儿忙腾不出手,冷冷给他丢下一句“爱考哪儿考哪儿”就不在过问。
母亲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她觉得只要自己宝贝儿子开心就好,父亲时常说母亲是在害他。
备考期间,陆庭屿不再上学校晚自习,提前两小时回家上家教课,废寝忘食,我极少见他。
四月初一那天,正好是周五,傍晚放了学,我便早早的就等在了校门口的香樟树下,为了裴初景——陆庭屿今年生辰收敛了很多,只请了他一人,回望往年那规模饭店都得订好几个包间,而今年只准备在家吃个便饭。
连过生日都只请他一人,兄长当真与他很亲近。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初三的学生才陆续涌出教学楼。以往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陆庭屿,如今找个裴初景却很费劲,我怀疑自己是否近视了。
直到一个身影不急不缓的朝我走来,我才发现来人一一穿著乾净的校服,带一副金框眼镜,手里还攥著个深蓝色礼品盒,周身透著股温润的劲儿,像初春的阳光,不热烈,却很温和。
是裴初景。
之前见时,他没有戴眼镜,现在看来长得并不算出众,扔在人群里我找不到也很正常。
我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脸上扯出个浅淡的笑,露出如往常般的温顺模样。
他面带微笑走到我跟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语气谦和:“你是陆洵吧?麻烦你等我了,我是裴初景。”
“嗯,没关系。”我语气平淡,转身往司机停车的方向走。
他跟在我身后,脚步很轻,没一会儿就轻声开口:“我听庭屿提起过你,初一的年级第一,真的很厉害。”
我心里嗤笑一声,陆庭屿会主动提我?是他吃错药了还是你出现了幻觉?表面依旧维持著乖巧的模样,淡淡道:“是吗?还好,谢谢。”
“你太谦虚了。”他笑了笑,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成绩也没这么好过。”
他的声音像温水流淌,落到我耳中,却觉得腻得发慌。
我没再接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他犹豫了一瞬,才轻手轻脚地坐进后座。车里很安静,司机专注地开著车,我从后视镜里瞥他,见他正低头摩挲著礼品盒的边角,神情认真,指尖微微泛白,想来费了不少心思。
“是给我哥的生日礼物?”我状似随意地问。
他抬头看我,脸颊泛起浅红,点点头:“嗯,是支定制钢笔,希望他能喜欢。”
“我哥眼光很挑。”
我装作无意的回答,随后便看到他明显的一愣,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低下头蜷起了指尖。
车子很快驶入别墅区,远远就看见别墅门口亮著暖灯,我先一步下了车,领著裴初景进了屋。
母亲原本倚在沙发上,一身淡紫色真丝睡袍松松系著,泛着温润的柔光,衬得她气质温婉又慵懒。见我们进门,她缓缓抬眸,随即从容起身,不疾不徐地朝我们走来,先看向了裴初景,唇角漾开一抹浅笑,语气温和地招呼:
“初景来了呀,快快请坐。”
陆庭屿站在餐桌边看著我们,冲裴初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去。
“嗯,打扰阿姨了。”裴初景朝著母亲微微鞠躬,走到陆庭屿身边才把礼盒递给了他。
“送给你,庭屿生日快乐。”
陆庭屿接过盒子,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怔了一瞬,耳尖开始泛红,下意识看了眼母亲才低声道:“谢谢,来坐。”
“初景,饭马上就好,张妈刚切了芒果,都是你和庭屿爱吃的。”母亲看著二人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然后才发现还站在玄关的我,笑意顿时敛了些:
“小洵,你也过来。”
我走到餐桌旁坐下,看著果盘里金黄的芒果块,指尖微蜷。
陆庭屿很爱吃芒果,即使不在芒果季,母亲也会花大价钱买来,家里一年四季最常见的水果就属芒果,可没人知道,我对芒果过敏。
这么多年,他们从未留意过,我也从未说过,只是默默避开。
片刻后,饭菜上桌,四副碗筷摆开,主位空著,是父亲的位置,母亲说他今晚有应酬,不回来了。
饭桌上,母亲不停地给裴初景夹菜,热络的夸赞:“听庭屿说,你模考是第二名啊,真厉害,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
裴初景腼腆地笑:“阿姨过奖了,庭屿比我厉害。”
陆庭屿还是那副冷淡话少的样子,他并不知道自己红透了的耳尖已经出卖了他。我垂著眼默默吃饭,与往常无数次般,当个旁观者。
吃到一半,张妈端上巧克力蛋糕。
母亲起身从卧室拿出来只深墨色丝绒盒,鎏金包边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她轻轻推到陆庭屿面前,一脸期待笑意。
“谢谢妈妈。”
盒盖被掀开,一枚小巧的平安扣静静躺在丝绒里,玉质通透如冰,浮著一层清浅绿意,配著细巧金扣,温润极了。
她走到陆庭屿身前,拿起细链,抬手绕到他颈后,将平安扣垂在他胸前。链身垂落间,光色流转,便知其价值不菲。
“我的阿屿,又长大了一岁。”她的目光定定落在陆庭屿身上,神色如水般的温柔,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陆庭屿也乖巧的贴近她手边,全然是被宠坏的模样。
“妈妈不求你能光耀门楣,只愿你平安顺遂。”
裴初景看著这一幕,眼里满是温和的笑意。
我坐在一旁,看著那枚平安扣,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想起自己的生日。
自奶奶去世后,我便没再过生日,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都不愿主动提及我的生日,偶尔亲戚提醒,他们的神色总会莫名一变,然后打著哈哈避开话题。
久而久之,我的生日被人淡忘,我也从不提醒,从未期待。他们每年不定时都会多给我些钱,让我自己去买东西,就算过了。
我近乎淡漠的全程注视著他们母慈子孝。
蛋糕吃完,裴初景告辞离开。陆庭屿起身送他到门口,两人并肩的身影,在暖光下格外融洽。
我不再去看,转身回屋。
陆庭屿送客回房后,还没平复完心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这时通常是母亲上来送温水,就没多想开了门。
柳清慧刚进了他房间,不由分说的拉著他手腕轻轻坐在床边,看著她的儿子轻笑一声:
“阿屿,今天生日过的可还欢喜?”
“嗯,我挺开心的。”
“哎呦,可是因为初景?这么多年,妈妈从未见过你跟谁这般亲近,你告诉我,阿屿是不是喜欢初景?”
陆庭屿的脸瞬间红透:“我...”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柳清慧神色间带了些认真,轻点陆庭屿额头,却没半点怪罪的意思:
“妈还不知道你?我的小阿屿一害羞就容易脸红。”沉默片刻,她再次开口:
“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小时候,有这么一对好朋友,一个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另外一个是思想新奇的酷女孩,她们当时年纪还太小,错把友情当成了爱情,长大后两人就明白了,嗯?”
“我知道了,妈妈。”陆庭屿低下了头,声音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