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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站 夜话 就不告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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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长久的静默，没人说话。
或许还没人适应这种人与鬼的相处模式。
"2009！我勒个老天奶呀……"谢佳茵并非适应力弱的人，率先打破沉默，掰起手指开始数，宁斐倒是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侧头提醒道，"大概七年前。"
"看到了吧，我叫夏记叙，"他将铭牌小心放回，顺手把一直在默默远离自己的少年拉过来介绍，而少年不给面子似的打开他的手。
他表情略有些尴尬，"这是我…同事，额，同学，林与弦。"
宁斐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夏记叙在身下攥紧了林与弦的手腕，那动作似是威胁？又似是，在意？
直至林与弦与她探究的目光相对，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的冒犯。
见对方不是来者不善，池遇打着哈哈，从校服上扯起铭牌。
"学长好——学长好，我们是16级的，我是池遇。"
"谢佳茵！"
宁斐一脸，我也要说吗，的表情待滞几秒，无奈道，"……宁斐。"
池遇本来已经放松下来，忽然又僵住了。他盯着夏记叙的脸，又看看林与弦，像是想把这两张脸和记忆里的什么东西对上。
“等等……”他的声音有点变调，“09年……是不是有个学长，叫什么来着，好像是……”
夏记叙笑容没变，但眼神静了一瞬。
“我去，”池遇终于在脑中检索到那个名字，往后退了半步，“你们是那个——之前自杀的学长？！”
"好啦好啦…"夏记叙选择性无视他的惊惧，双手向下，做了一个"小点声"的动作，"自我介绍环节到此结束……比起了解我亲爱的学弟学妹们姓谁名谁，我更想知道，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喂喂，那是我们才有资格问的吧！"池遇立刻反驳道。
"当然是因为大休息日啊，"夏记叙很坦然地看向林与弦，他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认同。"我跟他都在旁边听那个少女讲了好长时间的故事啦。"
谢佳茵打断道，"等等，按理来说你们七年前就……怎么会在此世停留了这么久，不会消散吗？"她松开宁斐，有些疑惑地翻起异闻录，"我漏看了什么吗？"
"你说的不错，鬼魂只能在这一天停留，但书上少记了些东西，你说的那个'他'，在接手死的权柄之后，创立了'公司'，专门找那些'本不该死'的人交易，让他们为'他'工作。"夏记叙戏剧性的停顿一番，又瞥了一眼林与弦，"如你所见，我们便是他最忠诚的员工——这是真的。"
宁斐沉声道，"怪不得我们能看见鬼……你们是介于人鬼之间的东西，也许还有些权限，比如短暂成为人形态或鬼形态，对吗？"
夏记叙刚想回答，缄默许久的林与弦开口了。
他并未回复宁斐的问题，而是对身旁人严肃道，"'他'找你，你快去吧。"
"老板同意了？"夏记叙心情不错，不疑有他，朝众人挥挥手算是道别。
在消失之前他握住林与弦的手，浅笑着向他悄声耳语了什么。
林与弦没什么表情，宁斐读懂了那句唇语。他说，"骗我你就完了。"
月渐西斜，少了个鬼少年的存在，阴冷得诡异的气息退去很多。
林与弦忽地放松下来，似乎有种解脱的感觉。
"哼哼……这个蠢货。"他背对着他们，肩膀和手臂无意识的颤抖着，他控制不住牵起嘴角，想大笑出声来，把心肝肺腑全都笑烂，又突然觉得委屈，想哭，哭他个昏天黑地，哭到死为止，即使他已经死了。
可当他回眸，目光扫过三个人那和他一样年轻的面孔时，欲笑又止，叹了口气。
"他，你……"谢佳茵不知如何开口。
池遇跟她对上视线，指了指脑袋，朝她做口型，"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你们声音挺大的。"林与弦忽然说。
他语气很平淡，没什么起伏，却让池遇的表情瞬间僵住，林与弦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嘴角翘起——那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像错觉。
"想问什么？"他问。
谢佳茵鼓起勇气，"你刚才……为什么那样？"
"哪样？"
"就是……"谢佳茵比划了一下，"那样。"
"哦。"林与弦想了想，"高兴。"
但是他说"高兴"的时候，脸上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紧接着就是沉默，很久的沉默，久到宁斐以为他不会理会自己，他道，"关于你刚才的问题，问得不错，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林与弦终于把目光转向她，"聪明。"他道，"你很聪明。"
"谢谢。"她坦然答道。
然后林与弦就又不说话了，仰头看月亮，月亮说着说着就快落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宁斐忽然意识到，他其实……很年轻，和他们一样年轻，死在了年轻的年纪。
"那车站呢？"宁斐又问，"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非要来。"林与弦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喜欢。"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他似乎觉得已经解释完了，低下头，将脚下的石子踢到铁轨上。
他盯着那颗石子，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那本破书，什么瞎编异闻录，那作者懂什么…"
林与弦抬起头，看着三个人。
他难得认真地看着他们。
"我们隔着生死，"他道，"也许，也许我们这辈子唯一的交点就在这里，也许你们现在还不会懂，但是……"他顿住，忽然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像在厌恶什么，"就当我在胡言乱语吧。"
然后他又变回了那个飘忽的样子，看向别处，好像刚才认真的那几秒钟从来没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