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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猫,你快回来! 我穿越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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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短的隧洞,或者从传统意义上来讲,它只是一个被挖穿一小节路段的山坡,但是隧洞里面似乎还有些废弃的屋子,它们都被禁锢在二楼。
没有人想知道二楼有什么,二楼的屋里有什么,大多数的人都只是匆匆赶路别无选择的时候,才会踏上这段道路。
肮脏,杂乱,无人问津,野草丛生,荒凉无比是它的真实写照。
而这条路是我小学的必经之路,我已经二十了,我经历了搬家,读高中,高考落榜,考了一所普通的大学。现在正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
今年暑假,我一直待在搬家之后的屋子里,我平生没有太大志向,做人老实本分,做事偶尔偷奸耍滑,这并不矛盾,我想你们是懂我的。
我养了一只猫,一直普通的橘猫,正是因为我的耍滑,才把这只在外飘荡的小猫哄骗回了家里,它从小在我家长大,自然也染上我的一些陋习,它好吃懒做,平日半天见不到猫出门遛弯,可不止这么着,今天他却离奇地从它的猫窝一跃而起,纵身翻下一楼的窗户,朝着外面狂奔。
我一看高兴坏了,我说这猫终于有一天变得容光焕发起来了,整天呆在屋子里算怎么意思。
我自嘲着摇了摇头,起身追了出去,想看看猫去哪里了。
它一路狂奔,一会儿跃进草丛,只露出橘黄色的毛,一会儿隐匿在树干后,尾巴却暴露它的踪迹,过了好久,猫儿终于走在大路上,路人纷纷围观,只因为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睡衣的姑娘正在烈日之下追赶一只猫。
时间过得很慢,明明跑了很久了,我却并不觉得累,不一会儿,就到了隧洞的面前,这个隧洞我知道,这是我搬家之前住的地方,我搬家已经八年了,搬家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但也有五个公交车站的距离。
我以为我忘了这个地方,可是并没有,我前天做梦还梦到了的,他在我的梦境里,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蓝色的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光,我只知道我很讨厌它,以至于我上学的时候无时无刻都希望有人能把隧洞填平或者铲除,它随时随地都散发着恶臭。
梦境中我站在隧洞的前面,不敢再前进了,现在,我站在隧洞的面前,我犹豫不决,看见小猫钻进隧洞里面,我握着拳头,还是迈出了脚步。
想不到童年为了避免厌恶,放弃走隧洞而改成其他道路的机会会在多年之后重新还给了我。
隧洞里很黑,只有一盏灯,光线很暗,旁边堆着不是什么年代的木制衣柜的框架,还有零零碎碎的铁板,玻璃渣,我不小心踩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响声。
但这些响声里,并没有猫的声音。我朝着四周望去,因为狭小而显得空荡荡,没有猫的影子,唯一的可能只有二楼,可我朝着前往二楼的铁门那里看去———唯一的可能也没有了。
二楼的铁门上了锁,并且让老鼠钻进去的洞也没有。
我并不想上前看那把锁能否打开,我只想快点找到我的猫,然后离开。
我打算从隧洞另一边出去,我想猫应该是穿过隧洞,来到了这里。
“喵。”背后传来猫叫。
是猫!
我飞速转过头,看见猫就出现在我刚刚进来的洞口处。
“乖!不要跑。”我对这洞口的猫说,但它肯定听不懂。同时,长时间呆在黑暗中,我也被那一道闪眼的光线给逼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看见洞口的猫不见了。
它还是跑了。
我返回刚刚进来的洞口,站在洞口前面,往事一点一滴浮上我的心头,在没有生气、甚至死板、看上去像个墨守成规的机器似的房屋下居住,我已经忘记八年前我是否站在这里,对着这个洞口做了最后一次道别;我忘了这附近的人们是否友好;小道边开着的铺子耷拉的帘子里是否有贩卖的甜滋滋的糖果。
想到这里,我抬脚踏上了布满青苔的石板,同样破败不堪,我向右走,又向左走,很值得庆幸的是,这八年来,这里的布局没有太大的变化,我也没有把这段记忆给忘记。
沿着长长的一条小道,前方豁然开朗。
现在是炎热的夏日,我有一种怀疑自己的冲动,毕竟,我眼前所见之景,跟我记忆里保留的尚且完整的景色几乎一模一样。我忽然有些害怕——一个让我觉得很遥远的时空所散发的气息正朝我扑面而来。
我竟然鬼使神差般地调转了方向,因为我害怕。
但我转念一想,又匆匆步履放缓,屏息回身,看着眼前这些建筑:小道出口右侧是石砖堆砌的土墙,土墙后侧是成堆的垃圾,几乎成了垃圾山。一刹那间,这些垃圾给我的视觉冲击额让我一阵反胃,我皱着眉头,屏住呼吸,疾步走出散发难闻气味的地方,这时我朝着右边一瞥,看见右边也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小路,如果我记忆没出错的话,向着这条路往上走,就是我朋友的家里。
而这个朋友,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如今有机会去拜访她,看看她是否还住在这里的想法,说实话,我只有一点,当我看见前面的店铺时,我却一点想法也没有了。
从靠近我的这一方朝外数,分别是理发店,裁缝铺,一家超市,超市对面是个面馆,理发店对面是一家网吧。
网吧的门是透明的,上面贴着老土的广告,面积很大,把半面墙都给糊住了,通过没被遮挡得透明玻璃朝里面看,我惊奇地发现,网吧里面的格局跟我想象中的别无二致。
难道这家店的老板没钱了?这么久都不舍得翻新一下?我心想。
回过视线,我意外瞧见那张巨大的广告上写着几个张扬的大字,大概是为自己家的网吧打广告。我细心地发现,下面的日期似乎有些让我出乎意料,上面居然写着2012年!
“这广告也太久了吧,老板居然舍不得撕掉吗?”我不禁想到。不可能吧,都过了十二年了,再怎么样,即使没有人撕掉这张纸,它也总该发黄破损吧,你看这张纸,完好无损,颜色焕然如新,怎么瞧都不像过了十多年的样子。
有一刹那间,我陷入了一阵惶恐,望着看似平静的午后场景,我不由地认为这一定是场假象,而操控这场假象的幕后黑手,是我家的猫。猫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我相信,我在这里不能待很久,没准,我家猫已经跑回去了。
我跌跌撞撞地跑,额角布满了豆大的汗滴,来往的人不断地朝我身上看,我擦着汗,有些惶恐,我下意识低着头,希望他们不要再看我。
让我跑回家是不可能的,毕竟实在有些远,我打算做公交车回家 ,我记得最近的公交站在我小学附近,我于是又重蹈覆辙,原路返回。
那隧洞依旧散发蓝色的光亮,我依旧很害怕,我不确定别人是否能看见,保险起见,我还是绕道,从另外一条道路走。
来到公交车站,站牌下依旧占满了等待车的人,他们都穿着短袖短裤,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对此有些不着调的奇怪,因为他们的衣服无论是设计还是颜色,还是已经过时了的款。我还以为时尚是一个轮回,今年人们又喜欢上了上个世纪的衣服。
不过,以我平时上网的冲浪速度,尚且还没听说过这种风格最近在兴起。
车来了。
但我想起来一个致命得问题,着急出门搞忘带手机和钱包了。
站在我身边的人群穿过了我,纷纷上了车,而那个车上的司机以为我要上车,但迟迟不见我上来,于是他歪着头问我:“上车吗,姑娘?”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正打算摇头,但挨着门的乘客突然探出了头,是个和蔼可亲的大爷,他问我:“上来吧,我帮你投硬币。”
说完他站了起来,投币的箱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怀揣的感恩之情上了车,对大爷道谢。
大爷说他也经常搞忘带钱,也是遇到了陌生人帮他。我点了点头,开始朝着车厢后面挤去,车上人很多,我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还要把窗户关上,明明这么热,还没有开空调。
算了,几个站就到了,我扶着车后门的栏杆,摇摇晃晃地站直,而后,我无聊地看起来车的途径地点。
看见离我家最近的公交车站名字出现在上面时,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还好。
我不知道还好在哪里,反正我心安,心在一种落实在现实生活上的安定,好像虚空和现实中间隔得是时间,而时间又是一种不可再生的事物,我们本来就是随着时间而流淌,就跟我看不见小时候的我站在我面前是一个道理。
我在奇安小区站下车,可周围的一切又让我有些头疼,我明明记得,车站对面的小区是有一个电梯的,可以直接通往二楼,可我站在这里,奇安小区外面没有电梯,甚至奇安小区的牌匾都不是之前那个。
我猛然沿着这边道路向下走,也没有发现这里本该出现的地铁入口。
我站在一片荒草掩盖的土地上,朝着刺眼的阳光望去,我挣扎着眼睛,我现在只有懊悔,我不应该跟着我家猫出门,这一连串的蝴蝶效应简直让我怀疑我真的是个人吗,这个世界还是真实吗?
为了让我死的透心凉一点,我还是选择过红绿灯,来到我家小区楼下。
呵呵,我笑了。
我又站在一片空地下面,望着前面一览无余的太阳天和绿草,望着一切都还处于原始状态的环境,我笑了。
原来这里什么也没有,那么我的家呢?
小区呢?
我无能地怒了,轻轻地扇了自己两巴掌,我到现在才真的认为自己处在梦中,我正在试图把自己给弄醒。
但是我家还是没有出来。
我细思极恐,这下我相信网吧的玻璃门上贴着的广告是真的,广告上的日期是真的,地球是真的,我也是真的,我到了2012年也是真的。
我的身边走过一个路人,我抓住他,问现在是多久 ,他像看一个傻子似得看我,但还是认真回答了我的问题。
“现在是2012年,8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