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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理家 沈府安家理 ...

  •   马车行过半刻,稳稳停在崭新的沈府门前。黑漆大门配着沉稳铜环,门楣上新悬的沈府匾额漆色鲜亮,利落气派。整座规整二进院落,青石板地平整干净,内外院各植一棵石榴树,枝桠疏朗,院宇通透敞亮,屋舍排布有序,居所、杂房、廊院一应俱全,是妥妥的宜居格局。

      外院专作理事、值守与杂务之用,正堂辟为书房,门前几竿青竹清雅挺立;东西厢房供管家与侍卫居住,院角设独立库房,东侧游廊连厨房,旁有小门通后院水井与柴房,烟火尽沉后院,不扰内院清净。

      内院为家眷起居之所,正屋宽敞通透作主房,两侧厢房供近身丫鬟、嬷嬷居住,檐下耳房作杂储,布局周全妥帖。

      内外院由连廊贯通,廊下常设坐凳,侧边引井水凿出浅沟,活水缓流,打理便利。院落西北角辟小门,门外是马厩、料房与杂役房,嘈杂尽隔,护得内院安稳。整座宅院分区明确、动静分离,格局与从前的观澜院相似,规模却足足大上一倍。

      若星初见新府,兴致极高,绕着院落跑来跑去四处打量。锦宁生怕他磕碰受伤,半步不敢远离,目光时时落在孩子身上。一众仆役、小厮、丫鬟各司其职,搬箱归置、扫地擦桌、摆放器物,手脚麻利,从午后一直忙到日暮西山,府中才算初步收拾妥当。

      周嬷嬷抱着玩累熟睡的若星,轻手轻脚回了东厢房安置。
      锦宁靠在内室正房的乌木软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漾着真切的舒展。
      “总算有咱们自己的宅子了。”

      沈承安在床边坐下,侧眸应声。
      “等彻底规整妥当,挑个吉日办暖屋酒、宴请亲友,到时候还有的你忙。”

      锦宁一听这话,当即眉心轻皱,面露无奈。
      这类豪门应酬待客的场面,她从前从未接触过,那些世家女眷的称谓辈分、席间寒暄的规矩分寸,样样都要从头学起,真怕到时候露了怯。

      转眼到了暖屋吉日。
      当日天清气朗,晨光铺满整座院落。府门早早摆好桌案,专人登记贺礼。锦宁挽着沈承安的手立在阶前,从容含笑,对每一位道贺宾客颔首致谢,同时抬手示意下人引客入席,语声温和周到。
      “快请进,里面早已备好酒食。”

      转头间隙,她又低声叮嘱一旁候着的周嬷嬷:“后厨汤品再催一催,莫让席上空了吃食。”

      往来宾客络绎不绝,有人送布帛漆器,有人直接送上贺银。锦宁一边应酬寒暄,一边抽空核对礼单,生怕林管家有所疏漏,整场下来脚不沾地。

      院中宴席铺开,沈承安在前头应酬男宾,待客接物周全得体,面面俱到。锦宁则穿梭席间,专意照拂各家女眷,见小厮添茶不够及时,便轻声提点两句,一刻也不得闲。

      日头西斜时分,宴席过半。
      沈承安举杯起身,声线清亮落进所有人耳中:
      “多谢诸位前来捧场,我敬各位一杯。”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席间宾客纷纷举杯回敬,院中热闹喧嚣,气氛正盛。
      锦宁趁这空档退到廊下,静静喘了口气,抬手按了按酸胀发僵的腰,稍作歇息。她心里暗叹,原来当家主母这般不易,从前在侯府只需安坐内室,如今样样亲为,连笑容都僵得发酸。

      暮色渐浓,宾客陆续起身告辞。
      锦宁依旧礼数周全,亲自送至门口,看着仆役将黍米、脯肉等回礼一一奉上,轻声道别:
      “慢走,改日再聚。”

      待人彻底散尽,院中归于安静,她扶着廊柱站着,浑身酸软无力,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府中诸事彻底安顿完毕,沈承安带着锦宁走进书房,推开房门,抬手指向一张梨木大案:
      “这张桌案,以后就是你的位置。”

      他说完,将自己多年置办产业的全部账册,连同今日暖屋宴的所有礼单,尽数整齐摆在案上,厚厚一摞堆叠整齐。

      锦宁看着满桌账目,又无奈又好笑:
      “今天宾客乱糟糟的,我连各家亲眷都没认全,你这就直接给我派活了?”

      沈承安眉眼带笑,语气从容:
      “早晚要上手,尽早适应最好。”

      锦宁抬眸挑眉:
      “你真把我当王熙凤了?”

      沈承安朗声一笑,顺势接话:
      “对啊。那凤辣子最盛时尚能协理宁荣二府,你只打理一个沈府,难道还不如她?”

      锦宁顺势落座,随手翻了翻案上账册,抬眼问道:
      “这些产业,都是你私下置办的?”

      “嗯。”沈承安点头,语气平淡,“偌大府邸,若无私产支撑,日常运转根本撑不住。从前我父亲常以家业拿捏牵制我,我便早做打算,未雨绸缪而已。”

      自此之后,二人日日在书房共处理事。
      沈承安时常打开电脑分析各类数据,手指轻敲键盘,专注推演;锦宁则坐在一旁核对账目,遇有看不懂的收支条目,要么请教沈承安,要么传唤各铺掌柜、林管家当面问清,逐条记下规则,慢慢摸熟了整座府邸的收支脉络。

      几日后的一个夜里,沈承安忽然停下动作,抬眸看向对面的锦宁:
      “我需要回一趟星云舰。虫洞路径我已推算完毕,需让小星核验可行性。”

      锦宁闻言立刻抬头:
      “你回去的时候,把我的手提电脑也带来。”

      沈承安微怔:
      “电脑带来做什么?”

      “家里琐事繁杂、账目零碎,用人工智能整理归类、统计收支,远比人工对账省心省力。”

      沈承安失笑,眼底满是赞许:
      “倒是我疏忽了,你心思最细。”

      当夜夜色深沉、四下寂静。
      沈承安悄然折返侯府观澜院,绕至荷塘西北角启动遥控装置。水下蛰伏的穿梭机缓缓破水而出,悄无声息驶离岸边,隐入夜色。

      两个时辰转瞬而过。
      书房灯火长明,锦宁对着账册逐条核对,久坐之下眼皮沉重,脑袋一点一点,最终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微凉手指轻轻扯了扯她的耳朵,锦宁才缓缓睁眼,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眼神朦胧。
      她揉着双眼,声音含混软糯:
      “怎么样?可行吗?”

      沈承安将电脑包放到桌前,神色沉敛:
      “小星依照坐标反复模拟演算,路径走不通。”

      锦宁睡意瞬间全无,当即坐直身子,神色认真:
      “是什么问题?”

      “坐标无误,但虫洞入口处于完全封闭状态,暂时没有任何可通行出口。”沈承安眉头微蹙,“目前唯一的办法,是拿到银渊舰的监测数据,从中摸索开闭规律,推算下一次虫洞开启的准确时机。”

      锦宁轻轻叹气:
      “这么看,找到银渊舰的幸存者,就是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事。”

      “没错。”沈承安神色严肃,“想要引他们现身,最合适的筹码,就是外界传言的圣物。”

      锦宁抬眸看向他:
      “你打算用圣物做诱饵?”

      沈承安没有继续深聊正事,俯身将她稳稳抱起,语气温和,驱散了方才的凝重:
      “余下的明日再筹谋,今夜先好好歇息。”

      他抱着锦宁轻步走出书房,往内院正房走去。

      往后数日,锦宁正式开启现代方式打理家事。
      她用扫描笔将所有纸质账册全数扫入电脑,按产业收益、府邸日用、人情支出、杂项消耗分门归类,逐一建立表格存档;又吩咐下人彻底盘点库房,将所有存余物资登记造册,同步录入电脑备份,往来礼单也全部电子化整理。

      整套家事体系梳理完毕后,锦宁导入智能管家程序,将府中采买标准、人情往来规格、库房领用审批、日常开支上限等所有规矩逐条录入系统,将文件、表格与程序一一绑定关联,形成一套完整的自动化打理流程。

      后续林管家、各铺掌柜前来请示事务,只需口述事由,智能程序便能依据既定规则,迅速匹配对应方案、给出处置办法。锦宁佩戴隐形耳机,实时接收程序提示,直接口头安排调度,再也无需反复翻对账册、核对旧例。

      府中诸事条理分明、高效有序,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入了冬月。

      天日渐寒,内院正房常设炭盆,炭火静静燃着,偶尔发出细碎噼啪轻响。安静的屋内,只剩键盘敲击与鼠标轻点的轻响。

      锦宁斜倚软枕,翻看着智能程序汇总的月度收支明细表,看着看着,眉头缓缓蹙起:
      “这支出,实在离谱。”

      沈承安闻声侧头看来:
      “哪里不对?”

      “你知道咱们分府之后,开销最大的项目是什么吗?”锦宁指尖点着屏幕数据,语气带着明显的诧异,“是人情礼金。”

      她逐条指着明细解释:
      “勋贵旁支子嗣诞育,但凡正妻生子,我们要送金长命锁;仅是各家妾室生子,这一年送出的银长命锁就足足一百件,还不算配套的婴儿衣物、贺礼吃食,开销占比极大。”

      沈承安看过多年世家规矩,对此早已习惯,神色平淡:
      “勋贵宗族向来讲究多子多福、枝叶繁茂。旁支亲眷往来密切,宗族声势方能稳固。这些人情往来看似琐碎,却是维系圈层关系的根本,省不得。”

      “可问题是,我们常年单向往外支出,几乎没有回礼回流,长期下来太不划算。”锦宁盯着表格,认认真真算着经济账。

      沈承安看她一本正经精打细算的模样,忍不住起了打趣的心思,语调轻扬:
      “照你这么说,倒有个最快回本的法子。不如夫人成全我,我纳几房妾室,多添几个子嗣,日后人情礼自然源源不断回来,收支也就平了。”

      锦宁脸上松弛的笑意瞬间敛尽,转头正视他,神色一本正经:
      “夫君既然主动开口,我若是推三阻四,倒落得个善妒的名声。你直说,打算纳几房?我明日就让人着手安排。”

      沈承安没料到她接得这般干脆利落,当即轻咳两声,神色讪讪,连忙收了玩笑:
      “别闹,我怎么忽然后背发凉。”

      见他立马认怂收敛,锦宁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戳了下他的胳膊:
      “你这人,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

      沈承安握住她的手,低笑一声:
      “贼心哪敢有,这辈子就守着你一个就够了。”

      炭盆里的火噼啪一响,窗外冬风卷过屋檐,屋内却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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