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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坦白 崖底惊见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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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你带食物了吗?”承安开口问道。
锦宁应声:“带了。”
昊然揉着发酸的肚子长长叹气:“我现在真是又累又饿又渴,刚才都不知道靠什么韧劲撑到现在。”
陆离环顾一圈周遭光秃秃的崖边,眉头紧紧皱起:“这里连半根干柴都找不到,该怎么生火?”
锦宁轻轻一笑:“不一定非要用火,才能加热食物和水。”
承安卸下后背的双肩背包递过去,锦宁从中取出一口合金纳米小锅,径直走到河边。
河水清澈见底,锦宁接满清水盖上锅盖,按下侧面开关,回身又从背包拿出几个一次性餐盒,再打开一只储物盒,取出几块方形压缩粥块放进盒内。
没过片刻,锅内的水便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锦宁拎起小锅,往各个餐盒里分注热水,抬眼看向几人:“先喝点热粥垫一垫,空腹吃别的容易肠胃不适。”
昊然盯着那口无火自沸的小锅,眼里满是新奇:“没生火,这水怎么自己就烧开了?”
承安语气平淡地解释:“锅壁与锅底是特制纳米材质,可以自主恒温加热,跟你细说原理,你也很难理解。”
昊然正要开口反驳,锦宁笑着出声打断:“可以吃了。”
饥饿感瞬间压过所有好奇,几人立刻打开餐盒,清甜温热的香气四散开来。
白粥里混着红枣、芝麻、果干,还有几样他们从未见过的食材,光是看着就让人暖意翻涌。
锦宁指了指餐盒盖子内侧:“里面有勺子。”
长时间奔波饥饿,没人再多言语,只有勺子触碰餐盒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河边轻轻回荡。
一碗热粥下肚,身上裹挟的寒意散去大半。锦宁从背包侧袋拿出饼干与牛肉干,挨个分给众人。
这时晋恒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他抬手就要扯下袍角布料擦拭。
“别扯衣服。”锦宁及时出声制止。
经她提醒,众人才后知后觉留意到身上大大小小的划伤。先前只顾赶路紧绷神经,此刻松懈下来,尖锐的痛感一阵阵蔓延开来。
锦宁取出背包里一只小巧的合金盒子,陆离与晋恒对视一眼,神色骤然凝重——这正是银渊社的圣物。
锦宁掀开磁吸盒盖,拿出一瓶棕色避光药剂瓶,语气冷静:“把伤口处衣物掀开。”
昊然、陆离、晋恒三人下意识一同看向承安。
承安上前接过药瓶,神色沉稳:“我来上药,你暂且避开,这个时代讲究男女授受不亲。”
锦宁这才回过神,方才下意识进入医生状态,她歉然一笑:“不好意思,职业病上来了。”
说完便踩着河边鹅卵石,朝着洞口分流的河水方向缓步走去。
承安扯开药瓶密封条,旋开瓶盖,将半透明的凝胶均匀涂抹在众人伤口上。
短短几秒,刺痛迅速消退,一层微凉薄膜紧紧贴合创面。
昊然接过药瓶给承安处理伤口,忍不住惊叹:“这东西也太过神奇,是用什么珍稀草药炼制的?”
承安淡淡回道:“并非草药,取自一颗海洋星球的特殊黏菌提取物。”
昊然动作一顿,眉头紧锁:“承安,你到底藏了多少事?这些词汇我从未听过。”
承安正要作答,陆离适时开口:“世子,我们伤口已经无碍,您快去给少夫人处理伤势吧。”
昊然连忙附和:“快去,她肯定也受了伤,她一直护着我。”
承安望向锦宁离开的方向,语气笃定:“她身上衣物是纳米材质,寻常刀剑根本无法划破。”
远处传来锦宁的喊声:“你们处理好了吗?”
承安扬声回应:“好了。”
锦宁快步折返回来,正色道:“承安,我看过山洞口,这条河在那里分出四条岔路。”
承安颔首,沉声吩咐:“今晚就在此处休整,恢复体力,岔路的事明日再商议。”
晋恒与昊然打算就近方便,承安摘下头上的头灯递过去,晋恒摆手:“不用,就在前方崖壁拐弯处,走不远。”
二人朝着与锦宁相反的方向走去,刚靠近崖壁,就察觉到异样。
昊然随手一抓,借着远处头灯光线看清掌心,赫然是一截发白的人骨手指。
他吓得惊叫一声,晋恒也看清了崖下景象。一枚戒指从指骨滑落,清脆落地。
承安、陆离、锦宁闻声立刻起身狂奔过去。
头灯光束扫开黑暗,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震慑。崖壁下散落着大量碎裂尸骨,形态残缺,明显是从高处坠落摔落至此,潮湿泥土里还萦绕着淡淡的腐朽腥气,阴冷顺着背脊往上钻。
晋恒弯腰捡起戒指,递给承安。
承安端详片刻,面色沉了下来:“是六殿下的心腹。”
昊然满脸疑惑:“你怎么确定?”
承安将戒指递到他眼前:“看纹路。”
昊然凑近细看,戒面刻着圆形梅花纹,梅花右下角藏着一枚极小的“六”字,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晋恒立刻想起旧事:“世子,当年我们途经汀兰郡,六殿下提起过,他安插在银渊社的堂主心腹无故失踪,想来就是此人。”
昊然转手把戒指递给陆离,陆离接过反复端详,看清梅花与小字那一刻,脸色瞬间惨白,身形微微晃动,许久才把戒指交还。
“这枚戒指一共四枚,是六殿下赐给四大心腹的信物。”承安目光沉沉,“之前我抓到过六殿下的人,见过兰花、竹纹两枚同款,信中也留有对应印戳。”
“应该就是他。”
话音落下,陆离猛地屈膝跪倒在尸骨旁,重重叩下几个响头,声音沙哑哽咽:“师父,殿下四处寻您,万万没想到,您竟殒命于此。”
承安骤然看向他,语气满是诧异:“他是你师父?你和六殿下究竟是什么关系?”
陆离红着眼眶抬头,没有回答问题,只恳切请求:“世子,我可否将师父遗骸带走,寻地安葬?”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承安下颌绷紧,周身气压骤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这时锦宁平静开口:“陆离本就是六殿下安插在我们身边的人。”
一句话落下,其余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锦宁身上。承安转头看向她,眉头死死拧起,语气带着质问与难以置信:“你早就知情,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
锦宁缓缓解释:“今年宫宴你未曾回京,六殿下单独找过我。知晓我们认得圣物、却未向陛下报备这件事,只有陆离与晋恒,晋恒跟随你多年,忠心不必怀疑,我便猜到是他。我向六殿下试探,对方已然默认。”
承安的视线重新落回陆离身上,寒意渐浓,一字一顿发问:“你潜伏在我身边,就是为了探查我与银渊社的关联?”
陆离抬眼直视他,态度坚定:“我潜伏在此,只为保护少夫人。”
承安怒意翻涌,周身冷意更甚:“他未免管得太宽,我的夫人,自有我守护,何须他费心插手?你回去转告六殿下,锦宁是我的女人,让他少管闲事。”
锦宁伸手拉了拉承安的胳膊,轻声劝解:“你护我是本心,殿下担忧我也并无过错,毕竟你最初确实行事不靠谱。”
说完她看向陆离:“我去给你拿收纳袋。”
承安抿紧双唇,一言不发,满心不悦。
锦宁从背包翻出一只大号黑色密封袋,回到崖壁下蹲下,在散落的白骨间仔细翻找。
昊然站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锦宁却全程冷静从容,没有半分畏惧。
在锦宁协助下,陆离勉强将师父骸骨收拢齐全。
几人带着密封遗骸折返休息处,现场气氛沉闷压抑,一路无人出声。
昊然最先打破沉寂,看向锦宁:“你一个女子,身手为何这般出众?师从何处?”
锦宁瞥了一眼仍在气恼的承安,淡淡答道:“承安教我的。”
昊然立刻转头追问承安:“你为何要教她这些防身本事?还有你们拿出来的种种物件,我从未见过,到底是什么来历?”
承安语气带着戾气:“我真是多此一举,反正有人抢着护她。”
陆离接过话头,神色郑重:“殿下曾和我说过,陛下即将对银渊社动手。太子与殿下查到,多地铁匠莫名失踪,皆与银渊社脱不了干系。少夫人,您认得圣物,却不清楚银渊社在何处,这究竟是为何?”
锦宁目光扫过三人,放缓语速:“这件事说出来太过离奇,你们未必能理解。我和承安,来自另一个时空。我们所处的文明远比这里先进,可以驾驶星舰穿梭宇宙探索外星。我兄长是银渊舰舰长,航行途中失事坠落这片大陆,我与承安跨越时空寻他,我们唯一的心愿,就是重返故土。”
昊然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才低声喃喃:“另一个时空……星舰?这怎么可能……”
他接连追问:“你和承安何时相识?他从未跟我提起过半分。这么说来,京中流传你与六殿下的流言,全是假的?”
承安缓缓开口:“六殿下倾心之人,并非如今的锦宁。我与锦宁早已结为夫妻。昊然,不是我刻意隐瞒,是这件事太过离奇无从开口。你从前认识的那个我,和现在的我,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我们也想弄清楚原因,至今毫无头绪。”
陆离压下震惊,继续发问:“那少夫人医术精湛,也是来自另一个时空吗?”
昊然连忙点头附和,满心好奇。
锦宁坦然回应:“我本就是妇产科医生,医学道理互通,处理外伤并不算难事。”
昊然、陆离、晋恒听完这番惊天秘密,久久沉默。心底清楚,眼前的两人,和这片天地的人本就截然不同。
晋恒神色凝重,迟迟没能平复震惊。
承安抬手示意:“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这里。”
几人勉强收回心绪点头应下。崖底晚风裹挟水汽吹来,阴冷刺骨,昊然猛地打了个喷嚏,缩起肩膀低声抱怨:“太冷了。”
锦宁再度打开背包,取出几片薄如纸片的压缩睡袋:“还好我习惯多备物资,今晚刚好够用。”
她拆开密封包装,睡袋接触空气后缓缓膨胀舒展。
锦宁递给昊然一个:“钻进这里面,很快就能回暖。”
昊然接过睡袋靠在崖壁钻进去,忽然想起之前的纳米锅,抬头问道:“这个也是那个什么米做的?”
承安淡淡轻笑:“总算记住一点东西。”
其余几人依次拿过睡袋,挨着崖壁排开钻了进去,冰凉的躯体瞬间被暖意包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锦宁与承安关掉头灯,崖底彻底陷入漆黑。
黑暗里只剩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有人怀揣惊天秘密,有人藏着卧底心事,有人心系亡师遗骸。奔波一日的疲惫压倒纷乱心绪,众人在阴冷崖底,渐渐沉入睡梦。